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房子住着踏实吗?"

躺在床上的陈宇强忍着咳嗽,颤抖着刷出朋友圈下父亲的新评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苍白的脸。

三天前他刚用最后的积蓄给自己买了块墓地,却在朋友圈玩笑般写着"终于在省城买了套房",没想到这条动态竟让整个家炸开了锅。

"你哥谈了五年对象就因为没房吹了,这房本必须加上他的名字!"

当父亲把房产过户申请拍在床头柜上,这个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爸,要不把全家名字都加上?这房给哥当婚房正好,以后让哥给你们养老。"

"你小子什么意思?"父亲的手掌重重拍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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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傍晚,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仿佛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人们的心头。

阳光竭力想穿透厚重的云层,好不容易洒在老旧居民楼的窗台上,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屋内那股刺骨的寒冷。

陈宇坐在桌前,手指微微颤抖着,在墓地购买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了一个无奈又决绝的句号。

墓园销售员王小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客套:

“陈先生,这块墓地位置极佳,背靠青山,面朝开阔的空地,阳光充足,您的选择相当明智。”

陈宇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有些空洞。

他默默地拿出手机,拍下合同,随手发到朋友圈,配文写道:

“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安定下来了。”

他以为这不过是个没人会在意的小玩笑,一个在绝望中给自己找的微弱慰藉。

然而,手机却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父亲陈国强的怒吼声从听筒里炸响:

“陈宇!你买房子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为什么没把你哥哥的名字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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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的一个寒冷周五深夜,陈宇独自坐在医院的候诊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让他如坠冰窖的诊断报告。

“晚期肺癌”、“尽快手术”、“配合化疗”……这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像锋利的冰刃,一下下刺进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35岁的陈宇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年纪,面临生命的倒计时。

他在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了十二年,从一个刚毕业的青涩大学生,成长为一家广告公司策划部的骨干,全靠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走出医院,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进了街角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咖啡馆。

他点了一杯热摩卡,想让自己在这温暖又苦涩的饮品中,冷静下来,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父亲陈国强的来电,声音里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和不容置疑:

“小宇,你哥哥最近想换辆新车,你给他转五万块吧。”

陈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爸,我最近手头真的很紧,拿不出这么多钱。”

“手头紧?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五,又没什么大开销,能紧到哪儿去?你哥哥好不容易看上一款车,你就帮他一把。”

父亲的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我还有房贷要还。”

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试图让父亲理解他的压力。

“那房子不是你非要买的吗?当初让你把你哥哥的名字加上,你不愿意,现在知道还贷辛苦了吧?”

父亲的责骂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陈宇的心上。

陈宇闭上眼睛,那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他已经还了五年贷款,每月三千的月供,加上生活费和给家里的补贴,工资几乎月月所剩无几。

“别说了,明天把钱转过去,你哥哥的事是大事,你一个男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

父亲下了命令,根本不容他反驳。

挂断电话,陈宇盯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回响起医生的话:

“这种病如果早发现早治疗,治愈率还是比较高的,但费用可能会比较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费用高,陈宇苦笑,他连五万块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治病的钱了。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查询治疗费用,手术费、化疗费、药物费……算下来,至少需要三十万。

他打开银行APP,余额显示:12,843元。

陈宇瘫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一幕。

他初二时考了全班第一,老师建议他参加市里的作文竞赛,报名费两百块,当时对家里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报什么名?花那钱干嘛?男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反正将来是要娶媳妇过日子的。”

父亲陈国强冷冷地说,语气里满是不屑。

而哥哥陈阳当时上高一,成绩一般,父母却毫不犹豫地花了一万块给他报了各种补习班,还买了新电脑奖励他。

“男孩子得好好培养,将来要撑起这个家的。”

这是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刻在陈宇的心上。

陈宇摇摇头,不想再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他开始搜索医疗救助和保险信息,希望能找到一丝希望。

无意间,他点进一个墓园的网站,页面上写着:

“为生命的终点,选择一个宁静的归宿。”

配图是整齐的墓碑和被白雪覆盖的松树。

看着那些墓碑照片,陈宇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与其让家人为他的治疗费操心,不如提前安排好身后事,这样既不拖累别人,也能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得更有尊严。

他盯着屏幕上的一块墓地,图片里阳光透过松树枝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石凳,他心想:

“如果真的要走,至少选个这样的地方。”

第二天是周六,陈宇没有给哥哥转账,而是坐地铁去了城郊的静安墓园。

那里是城市里口碑最好的墓园之一,环境清幽,周围是连绵的山脉,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销售顾问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姓王,语气温和:

“陈先生,您是来为家里长辈选墓地的吗?”

“不是,是为我自己。”

陈宇直截了当地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王顾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职业笑容:

“好的,提前规划是个很明智的选择,我们园区有不同价位的墓地,您可以先看看。”

她们走过一片片整齐的墓区,王顾问介绍着区域特点和价格。

陈宇看中一块阳光充足的位置,周围种满了松树,安静又祥和。

“这块墓地定价八万元,包括墓碑和基础维护费。”

王顾问说,递给他一张报价单。

八万元,陈宇在心里盘算,如果卖掉房子,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应该勉强够。

“我再考虑一下。”

陈宇说,语气平静,但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回程的地铁上,他望着窗外被寒风笼罩的城市,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的一场旅行。

他和同学去爬山,第一次看到山顶的壮丽景色,他许愿以后要常去探索世界,可工作后却再也没去过。

哥哥陈阳的电话打来,语气满是不满:

“弟,爸说你没给我转钱?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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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真的没钱。”

陈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想争吵。

“没钱?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没钱?”

陈阳的语气带着质疑,几乎是在吼。

“我有房贷,还有其他开销。”

陈宇解释,声音低沉。

“房贷是你自己选的,关我什么事?我现在需要钱,你必须给我转过来!”

陈阳的声音高了八度,透着不耐烦。

陈宇深吸一口气:

“哥,你都三十四岁了,能不能自己承担点责任?”

“我怎么承担?我刚失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是家里的长子,你帮我是应该的,将来我结婚生子,撑起这个家,你这个当弟弟的不高兴吗?”

陈阳理直气壮地说。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义务。”

陈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

“陈宇,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别忘了你也是这个家的人,家里有困难你不帮,算什么弟弟?”

陈阳愤怒地说,挂断了电话。

陈宇看着手机屏幕上哥哥的名字,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的画面。

那时的陈阳会把围巾分给他一半,可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了金钱的纠葛。

他收到陈阳女友的短信:

“小宇,谢谢你一直帮阳阳,他现在压力大,希望你能再支持他一次。”

短信语气客气,却让陈宇感到更沉重的压力。

他关掉手机,靠在地铁车窗上,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响起山间风的声音,他多想再去一次山顶,感受那份自由。

周一上午,陈宇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复查。

主治医生李教授严肃地说:

“陈先生,你的病情不能再拖了,早一天治疗,康复的机会就多一分。”

“医生,如果不治疗,我还能活多久?”

陈宇低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李教授皱眉:

“这种想法很危险,现在医学很先进,你这种情况治愈希望很大。”

“我只是想知道个大概时间。”

陈宇坚持说,声音平静却坚定。

李教授叹了口气:

“如果不治疗,可能只有六个月到一年,生活质量会越来越差。”

六个月到一年,陈宇默默记下这个数字,像给自己设了个倒计时,他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

从医院出来,他在医院旁的小广场看到一群老人在打太极。

一个老人不小心摔倒,旁边的老人赶紧扶起他,陈宇突然很羡慕那种相互扶持的温暖。

他打开笔记本,写下一封给自己的信:

“如果时间不多了,我想去爬一次山,看日出,吃一顿家乡菜,再听一场音乐会。”

写完后,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决定不让任何人知道。

复查后的第二天,陈宇再次来到静安墓园,这次他带着明确的目标:

“王顾问,我想订那块向阳的墓地。”

王顾问有些惊讶:

“陈先生,您这么快就决定了?”

“是的,不过我有个请求,能不能分期付款?”

陈宇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王顾问犹豫了一下:

“我们一般不接受分期,但您的特殊情况我可以帮您申请。”

最终,墓园同意了分期方案:首付三万元,剩余款项分六个月付清。

签合同的时候,陈宇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从未想过,35岁的自己会坐在这里,为自己挑选未来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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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园的休息室,他翻看一本纪念册,里面记录着逝者的故事。

一位退伍老兵的碑文“一生无愧”让他眼眶发热,他决定,无论未来如何,都要为自己活得无愧。

“陈先生,要不要考虑墓碑上的碑文?”

王顾问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不用,到时候再说。”

陈宇回答,他觉得自己还有时间去想碑文的内容。

办完手续,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至少死后不会给家人添麻烦了。

回到公司,同事小张走过来,关切地说:

“小宇,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陈宇挤出一个笑容,掩饰内心的疲惫。

“你得注意身体,工作重要,健康更重要。”

小张叮嘱道,语气真诚。

健康更重要,陈宇在心里苦笑,如果健康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他生病了,家人关心的却只有他能不能给哥哥钱?

下午的会议上,陈宇有些走神,他在想,如果只剩六个月到一年,他该怎么度过这段时间。

会议后,部门主管找到他:

“陈宇,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张主管,我会调整好的。”

陈宇回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公司准备提拔你做策划部经理,你要好好表现。”

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

策划部经理,这是陈宇奋斗多年的目标,换作以前,他会激动得睡不着,可现在,他只是淡淡地点了头。

晚上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写下日记:

“今天订了墓地,感觉很奇怪,本以为会很难过,但竟然有点解脱,也许是因为我终于不用为钱发愁,也不用再为家人的要求痛苦了。”

写着写着,他的眼泪滑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没为自己活过。

他报名了一个线上摄影课,想完成小时候的摄影梦想。

第一节课他拍了一座山,想象自己站在山顶,风吹过脸庞的自由感让他感到久违的快乐。

手机又响了,是父亲陈国强:

“小宇,你哥哥说你不给他转钱,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真的没钱。”

陈宇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没钱?你工资那么高,除了房贷还能有什么开销?”

父亲不耐烦地说,语气里满是责怪。

陈宇想告诉父亲自己生病了,想说她需要钱治病,但他知道,即使说了,父亲也不会关心他的身体,只会责骂他不帮哥哥。

“我最近有其他开销。”

陈宇低声说,尽量压住情绪。

“什么开销比你哥哥的事更重要?陈宇,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上大学的学费是谁出的?”

父亲的语气越发严厉。

“爸,我每个月给家里两千块生活费,从没断过。”

陈宇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是你应该做的!你一个男孩子,赚的钱不就是要给家里的吗?你哥哥要结婚生子,他的事才是家里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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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理直气壮地说。

陈宇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爸,我真的很累。”

“累什么?你一个男孩子,能有多累?不像你哥哥,要承担撑起这个家的重担,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父亲反问,语气里满是轻视。

陈宇想笑,他想问父亲,他一个人在外打拼,生病了没人关心,工作再忙也要给家里打钱,这些难道不是压力吗?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那一夜,陈宇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父亲说“男孩子要坚强”,高考时父亲说“读个普通学校就行,反正要娶媳妇”,工作后家里一次次要钱的要求。

他突然明白,在这个家里,他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哥哥的附属,是为家庭服务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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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深深的悲哀,他决定写一封长信给家人,坦白自己的病情和感受,却在写完后选择不寄出,只放进抽屉。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宇一边继续工作,一边默默忍受病痛,咳嗽不止,经常疲惫,有时还无故发烧,但他咬牙忍着,用化妆和微笑掩盖虚弱。

他开始每天早起半小时去公园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晚上摄影时,他拍了一棵松树,想象它四季常青的样子。

家里的电话没停过,父亲三天两头打来要钱,哥哥也发微信诉说自己的困境,陈宇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这让家人越来越不满。

“陈宇,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家里有困难你不管,你还是不是我们家的人?”

陈阳在一次通话中愤怒地质问。

“哥,我真的有自己的难处。”

陈宇低声说,尽量保持平静。

“你能有什么难处?工作稳定,工资高,还能有什么问题?”

陈阳不屑地说,语气里满是嘲讽。

陈宇想说出自己的病情,想说她很害怕,想说她需要家人的支持,但他知道,即使说了,换来的也只是更多的责骂。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被女人骗了?”

父亲突然在电话里质问,语气里带着怀疑。

“没有。”

陈宇简短地回答,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是被同事洗脑了,觉得男人要独立,不用管家里,陈宇,你别忘了你的根在哪里!”

父亲愤怒地说,几乎是在吼。

根在哪里,陈宇苦笑,他的根似乎从来不是为了他自己而存在的。

那个周末,他收到墓园的通知,墓地已经准备好,可以去查看最终效果。

在墓园,他看到许多人为亲人扫墓:

有老人为早逝的孩子流泪,有中年人为父母献花,有孩子问妈妈为什么爷爷睡在这里。

陈宇想,也许他走后,也会有人来看他,也许哥哥会带他的孩子来,告诉他们这里躺着他们的叔叔,一个为家庭奉献了一生的男人。

站在自己的墓地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还能看到远处的山脉。

“陈先生,您对这个位置满意吗?”

王顾问问,语气温和。

“很满意。”

陈宇点头。

“对了,墓碑上的照片什么时候准备比较好?”

王顾问愣了一下:

“一般是……家属在过世后准备的。”

“如果我自己准备呢?”

陈宇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您自己决定就好。”

王顾问温和地说,递给他一份墓碑设计指南。

回家的路上,陈宇去了一家照相馆,拍了一套正式照片,摄影师夸他气质沉稳,很适合拍照。

他试穿了一件深色西装,拍出一张自信的笑容,摄影师说:

“活着就要为自己留点风采。”

这句话让他心动。

“这些照片是做什么用的?”

摄影师随口问,语气轻松。

“留作纪念。”

陈宇轻声回答,嘴角微微上扬。

他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照片,准备放大装裱,照片里的他笑得明亮,仿佛对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晚上,他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

“最近状态还行,给自己拍了张正式照片。”

朋友们纷纷点赞留言,夸他拍得帅气,问他是不是有喜事要宣布。

陈宇一一回复,心情意外地好起来,他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关心他,只是他平时太专注于家里的琐事,忽略了这些真正在乎他的人。

就在这时,父亲的电话又打来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强势:

“小宇,你哥哥找到份工作,但需要买套像样的西装上班,你给他转六千块。”

“爸,我没有六千块。”

陈宇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波澜。

“没有就想办法,找朋友借也行,你哥哥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不能拖他后腿。”

父亲不容置疑地说。

“为什么一定要我出钱?”

陈宇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因为你有能力!你一个男孩子,赚钱不就是为了帮家里吗?将来你哥哥有出息了,还能照顾你。”

父亲理直气壮地说。

陈宇想笑,照顾他?哥哥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照顾过他?反倒是他,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经济上支持家里。

“爸,我真的拿不出来。”

陈宇坚定地说,声音里多了一份决绝。

“拿不出来就卖房子!一个男孩子,要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父亲的语气更加严厉,几乎是在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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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房子,陈宇愣住了,父亲竟然让他卖掉自己辛苦买下的房子,只为了给哥哥买西装。

他查了哥哥的新工作,发现是家不靠谱的小公司,更加坚定了拒绝的决心。

“爸,那是我的房子。”

陈宇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一样坚硬。

“什么你的房子?你是我们家的人,你的房子就是家里的!再说,你一个男孩子,将来要娶媳妇,要房子有什么用?”

父亲愤怒地说。

陈宇感到心底有什么在燃烧,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在父亲眼里竟然一文不值,他的房子、他的事业、他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服务这个家。

“我不会卖房子的。”

陈宇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退让。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父亲怒吼,声音从听筒里刺耳地传来。

“我没这个意思,但我也不会无条件满足你们的要求。”

陈宇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像在宣誓。

“陈宇,你变了,以前你多听话,现在怎么这么自私?”

父亲责骂道,语气里满是失望。

自私,陈宇觉得这个词无比讽刺,他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被贴上自私的标签。

那天晚上,陈宇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光。

他开始拒绝接听父亲的大部分电话,也不再回复哥哥要钱的微信,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和照顾自己的身体上。

虽然还没开始正式治疗,但他买了一些保健品,调整作息,尽量让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得更好。

他联系中介咨询房贷还款方案,得知提前还清能减轻压力,决定存钱为可能的治疗做准备。

公司正式任命他为策划部经理,工资涨了两千块,他没告诉家里,而是把多出来的钱存起来,打算用于医疗费用。

他还在网上加入一个病友互助论坛,匿名分享自己的感受,网友的鼓励让他感到不那么孤单。

就在他重新燃起希望时,家里的攻势却更猛烈了。

父亲打来电话,语气严厉:

“陈宇,你最近不接电话是怎么回事?”

“爸,我最近工作很忙。”

陈宇尽量让声音平静,不想起争执。

“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家里,你哥哥需要钱,你作为弟弟就应该帮忙。”

父亲的语气不容商量。

“爸,我也有自己的困难。”

陈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能有什么困难?一个男孩子,吃饱穿暖就够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父亲不耐烦地说,语气里满是轻视。

陈宇深吸一口气:

“爸,我也是人,我也会生病,也会有各种开销。”

“生病?你生什么病?年轻人有点小病小痛,忍忍就过去了,别拿这个当借口不帮你哥哥。”

父亲冷冷地说。

听到这话,陈宇彻底失望了,即使他真的说出自己得了癌症,父亲的反应大概也只是“忍忍就过去了”。

紧接着是大伯、二姑,甚至远方的表哥表姐,轮番打来电话“劝说”他,他们的话如出一辙:

作为弟弟,他本就应当毫无条件地支持哥哥。

大伯提起他小时候被送去乡下亲戚家“省钱”的往事,暗示他欠家族恩情。

陈宇回忆起那段孤单的童年,心底泛起阵阵酸楚。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家族围攻,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了,也许作为弟弟,他就应当无条件地付出?

但每当这种念头冒出来,他就想起医院里独自拿到诊断书时的无助,想起这些年来为家里付出的委屈和泪水。

不,他没有错,错的是这种把弟弟当作家庭附属、忽视其他子女需求的观念。

那个周末,陈宇约了几个大学同学见面,想听听外人的看法,确认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聚会在一家温馨的咖啡厅举行,来了四个人:陈宇、小敏、阿豪和小杰。

大家好久没见,聊得很开心。

“小宇,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小敏关切地问,语气里满是真诚。

“还不错,刚升了职。”

陈宇笑着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恭喜你!听说你在市里买了房子?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孤单?”

阿豪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还好,习惯了。”

陈宇回答,嘴角微微上扬。

“我觉得男性经济独立很厉害,像小宇这样,有自己的事业和房子,真的很棒。”

小杰由衷地说,语气里满是佩服。

听到这话,陈宇心里一阵温暖,在朋友眼里,他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而不是家里的提款机。

“对了,小宇,你家里人不会给你太大压力吧?我记得你哥哥好像……”

小敏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担忧。

陈宇犹豫了一下,坦白说:

“确实有些压力,他们总希望我多帮哥哥。”

“多帮?”

阿豪皱眉。

“你哥哥多大了?”

“三十四了。”

陈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三十四岁还靠弟弟帮忙?”

小杰有些惊讶。

“他没工作吗?”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陈宇回答,语气里带着无奈。“小宇,你得为自己考虑,你已经很优秀了,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小敏认真地说,眼神里满是支持。

小敏提议大家分享近期的“小愿望”,陈宇鼓起勇气说想去爬山看日出,朋友们当即计划一起去附近的山区,阿豪还送他一本登山指南。

聚会后,陈宇在指南上写下第一页:

“我要去看日出,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

这句话成了他坚持的动力。

这次聚会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管家里如何施压,他都不会再无条件妥协。

回到家,他收到哥哥陈阳发来的一条长微信:

“弟,我知道你觉得我没出息,但你要明白,作为家里的长子,我的压力是你无法想象的,爸妈指望我传宗接代,女朋友希望我给她稳定的生活,我也很不容易,你作为弟弟,帮我是应该的,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亲情,如果你连这都不愿意,我们还算什么兄弟?”

陈阳还附了一张他与女友的合照,试图唤起他的“亲情”。

陈宇看着照片,回忆起小时候哥哥分给他一半围巾的温馨,却也想起这些年哥哥从未主动关心过他。

他把照片移到手机的隐藏文件夹,决定放下对亲情的执念,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他再次来到墓园,夜晚的墓园安静得只有虫鸣,他站在自己的墓地前,心情平静得有些奇怪。

“也许死亡并不可怕,”他想,“至少在这里,没人会要求我为谁付出。”

他在墓地旁种下一株小松树,象征对自己活得有意义的承诺。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陈宇先生吗?我是静安墓园的李。”

“李经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陈宇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是这样的,我们园区想拍一个宣传片,邀请您做我们的形象代言人,您觉得怎么样?”

李经理的声音很热情。

形象代言人?陈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想起拍的那张西装照,想起朋友圈里朋友们的赞美,觉得人生真是讽刺。

活着时,家人把他当作赚钱工具;准备死去时,他却成了墓园的代言人。

“我考虑一下。”

陈宇说,语气平静。

挂断电话,他坐在墓园的长椅上,看着满天繁星,突然想到,也许他应该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也许他还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

就在这时,他决定把墓地的事发到朋友圈,看看真正关心他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拍了一张墓园夜景的照片,犹豫了十分钟,设置“仅部分好友可见”,避免同事看到引发猜测,配文:

“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安定下来了。”

好友们纷纷私信问“新家”地址,陈宇回复:

“还在整理,晚点邀请你们。”

他掩饰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父亲陈国强的电话打来,怒吼道:

“陈宇!你买房子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为什么没把你哥哥的名字加上?”

陈宇愣住,冷笑一声:

“爸,不然把全家人的名字都加上吧?”

“给哥当婚房,让他给你们养老。”

陈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紧接着是父亲更加暴怒的吼声: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