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间修行之人,谁不想消除业障、积累功德?寺院里常见信众虔诚礼拜,口中念诵忏悔文;庙会上也常见善男信女慷慨解囊,供养三宝、布施贫苦。忏悔与布施,都是佛门中常见的修行法门,可若问一句:这两者之间,究竟哪个更能消业障?
有人说忏悔为先,《华严经》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业障从心起,自当从心灭,不忏悔则业不除。也有人说布施为要,《金刚经》讲:"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六度万行,布施居首,不布施则福不生。
两种说法似乎都有道理,可修行人时间精力有限,到底该先修哪一门?这个问题困扰了无数学佛之人。唐代有位高僧,曾在一次法会上,被弟子问及此事。他的回答出人意料,却道破了修行的真正次第。这位高僧是谁?他说了什么?答案就在接下来的故事里。
唐代开元年间,终南山下有一座古刹,名唤清凉寺。寺中住持法号道宣,是当时闻名遐迩的律宗高僧。道宣律师持戒精严,著书立说,被后世尊为南山律宗的开山祖师。
这一年秋天,清凉寺举办盂兰盆会,四方信众云集,香火鼎盛。法会结束后,道宣律师在禅堂为众弟子开示。
座下有一位年轻比丘,法号慧觉,出家已有三年,平日里勤于诵经,也常常参与寺中的布施活动。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今日鼓起勇气,起身合十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开示。"
道宣律师微微点头:"你说。"
慧觉道:"弟子听闻,消业障有两种功夫,一是忏悔,二是布施。弟子平日既诵忏悔文,也随缘布施,可总觉得两头都不得力。弟子愚钝,不知这两种功夫,该以哪个为先?"
这个问题一出,堂下众僧都竖起了耳朵。这确实是许多修行人心中的困惑。
道宣律师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慧觉,问道:"你修忏悔,是怎么修的?"
慧觉答道:"弟子每日早课后,会诵一遍《礼佛大忏悔文》,礼拜八十八佛,忏悔往昔所造诸恶业。"
"诵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慧觉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弟子想的是……想的是消除业障,不堕三途。"
道宣律师又问:"你修布施,是怎么修的?"
慧觉说:"寺中每有布施活动,弟子都会参加。上个月城中闹饥荒,弟子把自己攒的供养钱全部拿出来买了粮食,分给难民。"
"布施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慧觉又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弟子想的是……积累功德,来世得个好去处。"
道宣律师听完,轻轻叹了口气:"难怪你觉得两头都不得力。"
慧觉不解:"弟子哪里做错了?"
道宣律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你可知道舍利弗尊者?"
慧觉点头:"知道,是世尊十大弟子之一,智慧第一。"
道宣律师说:"舍利弗尊者成就阿罗汉果之前,曾经发过大愿,要行菩萨道,广度众生。他精进布施,什么都愿意施舍。有一天,一个婆罗门来找他,说:'尊者,我母亲病重,大夫说需要修行人的眼睛做药引,才能治好。您能不能布施一只眼睛给我?'"
"舍利弗尊者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左眼挖了出来,递给那个婆罗门。"
堂下众僧听得心惊,慧觉也瞪大了眼睛。
道宣律师继续道:"那婆罗门接过眼睛,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皱起眉头说:'大夫说要右眼,你给我的是左眼,这没用!'说完把眼睛扔在地上,用脚踩了几下,扬长而去。"
"舍利弗尊者看着地上那只被踩烂的眼睛,心中升起了极大的退转。他想:'众生如此难度,我还是先自了吧。'于是他退失了菩提心,不再发愿行菩萨道,只求自己解脱。"
讲到这里,道宣律师看着慧觉,问道:"你说,舍利弗尊者的布施,有没有功德?"
慧觉想了想,说:"布施了眼睛,应该有功德吧……"
道宣律师摇摇头:"布施的功德,不在于你施舍了多少东西,而在于你用什么心去布施。舍利弗尊者挖眼布施,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我在行菩萨道''我在积功德''我要度众生'。这个'我'字一起,就有了执着;有了执着,就不是真正的布施。"
"那婆罗门把眼睛踩在地上,舍利弗尊者就退心了。为什么会退心?就是因为他心里有个'我',有了'我在布施'的想法。'我'布施了这么宝贵的东西,你居然不领情?'我'的心就不平衡了,就退转了。"
慧觉若有所悟:"师父的意思是,布施不能着相?"
道宣律师点头:"《金刚经》说得清楚:'菩萨应无所住而行布施,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什么叫无所住?就是不执着。不执着于我在布施,不执着于布施的对象,不执着于布施的功德。布施完了,心里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的布施,才是真布施,功德才是不可思量的。"
慧觉又问:"那忏悔呢?弟子每日诵忏悔文,是不是也着了相?"
道宣律师说:"你刚才说,诵忏悔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消业障、不堕三途。这就是着相。你把忏悔当成了一笔买卖——我忏悔了,就能消业障;消了业障,就能不受苦。这个心,还是在求自己的好处。"
慧觉脸红了:"弟子确实是这么想的……"
道宣律师说:"忏悔的根本,不是为了消业障,而是真心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发誓不再造作。《大智度论》里说:'忏名忏其前愆,悔名悔其后过。'忏,是忏悔已经做过的错事;悔,是发愿以后不再犯。这两个缺一不可。"
"你诵忏悔文,嘴里念着'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心里想的却是消业障、得好处。这就像一个人犯了罪,跪在官府门口磕头,嘴里说'我错了',心里却在盘算'磕完头就能免罪了'。这样的忏悔,有什么用?"
慧觉听得汗流浃背。他回想自己这三年的修行,每次忏悔、每次布施,心里确实都在打着小算盘。
"那弟子该怎么办?"慧觉急切地问道。
道宣律师说:"我先给你讲另一个故事。"
"昔日有一位居士,名叫维摩诘,是毗耶离城中的大富长者。他虽是在家人,却修行极深,智慧广大,连文殊菩萨都赞叹他的辩才。"
"有一天,维摩诘居士示现生病,世尊派了许多弟子去探病。弟子们一个个去了,却都被维摩诘居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灰溜溜地回来。后来文殊菩萨亲自前去,两人有了一番精彩的对话。"
"文殊菩萨问:'居士,您的病是怎么得的?'维摩诘居士答:'从痴有爱,则我病生。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众生得不病者,则我病灭。'"
道宣律师解释道:"维摩诘居士说的这段话,意思是:众生因为愚痴而生出贪爱,我的病就是从这里来的。一切众生病,我就病;一切众生不病,我的病就好了。"
"这是什么境界?这是把自己和众生看成一体的境界。他不是在想'我要消业障''我要积功德',他想的是众生。众生有苦,就是我有苦;众生解脱,就是我解脱。这叫同体大悲。"
慧觉听得入神,但心中还是有疑惑:"师父,这个境界太高了,弟子做不到啊……"
道宣律师笑了笑:"做不到是正常的,修行是有次第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一个人要盖房子,是先打地基,还是先盖屋顶?"
慧觉答道:"当然是先打地基。"
"那修行呢?是先忏悔,还是先布施?"
慧觉犹豫了:"弟子不知道……"
道宣律师说:"盖房子要先打地基,修行要先修什么?《瑜伽师地论》里讲修行的次第,说得很清楚。最根本的,不是忏悔,也不是布施,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下众僧。
"——而是'认识'。"
众僧都愣住了。
道宣律师说:"你们都知道,修行要消业障。可业障是什么?从哪里来?很多人修了一辈子,连这个都没搞清楚。"
"业是什么?业就是行为,身口意三业。你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想了什么念头,都是业。善的叫善业,恶的叫恶业,不善不恶的叫无记业。"
"障是什么?障就是障碍。什么障碍?障碍你解脱、障碍你成佛的障碍。"
"业和障加在一起,就是因为过去的行为,给现在的修行造成了障碍。"
"那业障从哪里来?《华严经》说:'一切唯心造。'业是你自己造的,障也是你自己造的。是你自己的贪嗔痴,驱使你去造作种种恶业,然后这些恶业变成了障碍你解脱的力量。"
慧觉点头:"这个弟子知道。"
道宣律师摇头:"你知道的是道理,不是真正的'认识'。真正的认识,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你亲身去觉察、去体会。"
"比如说,你今天和师兄吵了一架,心里很生气。你知道嗔恨不好,可你还是气得睡不着觉。为什么?因为你'知道'嗔恨不好是一回事,你'认识'到嗔恨正在伤害你是另一回事。"
"'知道'是别人告诉你的,是书上写的;'认识'是你自己觉察到的,是你亲身体验到的。修行人要下的第一个功夫,就是学会觉察自己——觉察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觉察自己的嘴巴在说什么,觉察自己的心在想什么。"
"没有这个觉察的功夫,忏悔也好,布施也好,都是盲修瞎练。"
慧觉听到这里,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回想自己这三年,诵了那么多经,拜了那么多佛,却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自己的心。
道宣律师继续说道:"觉察是第一步。觉察之后呢?"
他又讲了一个故事。
"释迦牟尼佛在世的时候,有一位弟子叫周利槃陀伽。这个人愚笨得出了名,什么经都记不住,师兄们教他一句偈子,他背了三个月还是记不全。他的哥哥也是出家人,实在受不了他,把他赶出了僧团。"
"周利槃陀伽坐在精舍门口大哭。世尊经过,问他为什么哭。他说自己太笨,什么都学不会,被哥哥赶出来了。"
"世尊说:'你不笨。来,我教你一个法门。'世尊给了他一把扫帚,让他一边扫地,一边念'扫尘除垢'四个字。"
"周利槃陀伽照做了。他每天扫地,每天念'扫尘除垢'。扫了很久很久,有一天,他忽然开悟了。他明白了:扫的是地上的尘,除的是心里的垢。地上的尘是外在的,心里的垢是内在的贪嗔痴。他就凭这四个字,证得了阿罗汉果。"
道宣律师说:"周利槃陀伽的故事,说的就是认识之后要做什么。他扫地的时候,不只是在扫地,还在观察自己的心。他发现,地上有尘,扫一扫就干净了;心里有垢,也要扫一扫才能干净。这就是从觉察到清除的过程。"
"忏悔是什么?忏悔就是清除心垢的方法。你觉察到心里有贪嗔痴,你认识到这些贪嗔痴给你造成了障碍,你真心想把它们清除掉——这才是真正的忏悔。"
"不是嘴上念念忏悔文就叫忏悔,而是你的心真的在忏悔。"
慧觉若有所悟:"师父,弟子好像有点明白了。修行要先学会觉察自己,认识自己的问题;然后才是忏悔,把心里的垢清除掉。那布施呢?布施放在哪一步?"
道宣律师说:"你先想一想,布施是为了什么?"
慧觉想了想,说:"布施是为了……利益众生?"
"对,也不完全对。"道宣律师说,"布施的确是为了利益众生,可更重要的是,布施是为了对治贪心。"
"你看,六度里面,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每一度都有它对治的烦恼。布施对治贪,持戒对治恶行,忍辱对治嗔,精进对治懈怠,禅定对治散乱,般若对治愚痴。"
"所以布施不是单独存在的,它是整个修行体系里的一环。你要先认识到自己有贪心,然后通过布施来对治这个贪心。如果你不认识自己的贪心,布施了也白布施——就像舍利弗尊者,眼睛都布施出去了,心里的执着还在,所以一受刺激就退转了。"
慧觉点头:"弟子明白了。认识在前,忏悔和布施都是后面的功夫。认识到了问题,才知道该忏悔什么、该对治什么。"
道宣律师欣慰地笑了:"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有些开窍了。不过,这还只是修行的初步。"
"初步?"慧觉问道,"那后面还有什么?"
道宣律师说:"认识自己是第一步,忏悔清垢是第二步,布施对治是第三步。可这三步做完,就够了吗?"
他又讲了一个故事。
"天台宗的智者大师,是南朝陈隋年间的一代宗师。他创立了止观法门,被后世尊为'东土小释迦'。"
"智者大师年轻时曾在大苏山修行,跟随慧思禅师学法。有一天,他入定观想,忽然看到灵山法会还在进行,释迦牟尼佛正在说《法华经》。他亲眼看见了!"
"智者大师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师父。慧思禅师听了,说:'你在定中看到的,正是《法华经》所说的境界。这是你过去世曾经参加过灵山法会,现在因缘成熟,就显现出来了。'"
"智者大师问:'弟子该怎么修,才能真正证入这个境界?'"
"慧思禅师说:'你要修法华三昧。不是光看到就行了,要从定中悟出般若智慧来,才算真正证入。'"
道宣律师说:"智者大师后来依止《法华经》,修习法华三昧,终于证得了'旋陀罗尼',获得了无碍辩才。"
"这个故事说明什么?说明修行不是做完忏悔布施就完了,后面还有更重要的——禅定和智慧。"
"忏悔清除了过去的业障,布施对治了现在的贪心,可如果不修禅定,心就安不下来;心安不下来,就生不出智慧;没有智慧,就看不清真相;看不清真相,还是会继续造业。"
"这就像治病,忏悔是排毒,布施是清热,可光排毒清热够吗?还要养身健体,让身体恢复元气。禅定和智慧,就是养身健体的功夫。"
慧觉听得连连点头。他终于明白了,修行是一套完整的体系,每一步都有它的道理和位置,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这时,堂下另一位老比丘开口问道:"律师,弟子有一个问题。您说忏悔要真心,布施要无相,可弟子是个凡夫,做不到怎么办?凡夫忏悔的时候,难免会想着消业障;布施的时候,难免会想着积功德。这样的忏悔布施,是不是就没用了?"
道宣律师说:"问得好。这个问题,很多修行人都有。"
"凡夫修行,确实做不到无相。可做不到无相,不代表修行就没用。《大智度论》里说,布施有三种:一是有相布施,二是无相布施,三是无我布施。"
"有相布施,就是你知道自己在布施,知道布施的对象是谁,知道布施的功德有多大。这是最基础的布施,凡夫都能做。"
"无相布施,就是布施的时候不执着三轮——不执着能施的我,不执着所施的物,不执着受施的人。这是菩萨的境界,凡夫很难做到。"
"无我布施,就是连'我在布施'的念头都没有,完全与众生一体,众生需要什么我就给什么,给完就忘,心里没有一丝痕迹。这是佛的境界。"
"凡夫修有相布施,有没有功德?有的。只不过功德是有限的、有漏的。有相布施的功德,可以让你来世得到福报——生在富贵之家,衣食无忧——但不能让你解脱。"
"可有相布施是无相布施的基础。你不先学会有相布施,怎么可能做到无相布施?修行是渐进的,不能好高骛远。"
老比丘又问:"那忏悔呢?凡夫带着'消业障'的心去忏悔,有没有用?"
道宣律师说:"忏悔也是一样的道理。《观普贤菩萨行法经》里说,忏悔有三种:一是作法忏,二是取相忏,三是无生忏。"
"作法忏,是依照一定的仪轨来忏悔,比如礼拜八十八佛、诵《梁皇宝忏》、拜《水忏》等等。这是有形式、有对象的忏悔,凡夫都能做。"
"取相忏,是在定中见到瑞相,比如看到佛菩萨来给你摩顶,或者梦到光明照身。这说明你的忏悔有了感应,业障开始消除了。这需要相当的修行功夫。"
"无生忏,是观照诸法实相,知道业障本来是空的,不生不灭。既然本来是空,还有什么好忏悔的?这是大菩萨的境界,凡夫很难做到。"
"凡夫修作法忏,有没有用?有的。虽然心还不够清净,但诚心礼拜、诚心诵念,还是可以消除一部分业障的。就像你身上脏了,用冷水洗不如用热水洗干净,但总比不洗好。"
老比丘释然地点点头:"弟子明白了。凡夫修行,做不到最好的,也要做自己能做的。"
道宣律师说:"正是如此。修行有顿渐之分,法门有高下之别,但不管修什么法门,最重要的是——真心。"
"你带着真心去忏悔,哪怕做的是作法忏,也比心不在焉地修无生忏强得多。你带着真心去布施,哪怕做的是有相布施,也比虚情假意地说'无相'强得多。"
"修行不是比谁的境界高,是比谁的心真。"
慧觉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他想起自己这三年的修行,之所以觉得两头不得力,就是因为心不够真。嘴里诵着忏悔文,心里想的是消业障;手上做着布施,心里算的是功德账。这哪里是修行,分明是做买卖!
他起身,朝道宣律师深深一拜:"师父,弟子今天才算真正懂了。"
道宣律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慈悲:"懂了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从今天起,你每天打坐的时候,先观察自己的心在想什么。观察三个月,再来找我。"
慧觉应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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