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刚在直播间抢到杨议卖的瓜子，今天就被姜昆插队看展的旧视频刷了屏。2019年12月22号，北京首都博物馆，网红导游正讲着，姜昆一行人带着大喇叭冲进来，游客被挤到墙角。五年前的画面突然翻红，热搜第一，评论区炸锅：老艺术家就可以不守规矩？
姜昆不是第一次翻车。2021年曲协喊“抵制低俗”，他被扒出早年拿农民开玩笑的视频；去年他在国外唱红歌，又被嘲“两头吃”。每一次争议，都把他从“春晚记忆”里拖出来，放进当下的道德审判台。人们发现，记忆中的“姜叔叔”不会变老，现实中的姜昆却72岁了，还占着舞台中央。老不可怕，怕的是不挪窝。
更尴尬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杨议已经蹭着热度开播了。60岁的杨议，穿着大褂，在镜头前唱同一首红歌，唱完立刻嗑瓜子，边嗑边喊“家人们，拍三送二”。我点进去时，正好听见他说：“姜老师是我前辈，我学他艺，不学他做人。”一句话，把流量吃干抹净。那天他卖出八百单瓜子，佣金比一场小剧场票钱还多。有人骂他投机，他说“我得吃饭”。没法反驳，相声园子去年上座率才六成，票卖不出去，演员就得自己找锅。
杨家兄弟选了不同的锅。哥哥杨威去年低调加盟德云社，在小园子说传统段子，一场两百座，票卖七成，够糊口。弟弟杨议干脆跳出圈子，把段子拆成十五秒短视频，把师承改成“老铁”，把包袱换成“家人们”。同一碗饭，一个趁热吃，一个换碗吃。谁更高尚？观众用脚投票，杨议一个月直播二十场，打赏加带货，流水过百万。数字不会说谎，相声会。
郭德纲一句话总结：“因果自负，修行在个人。”听起来像打太极，其实是摊牌：德云社早就不靠剧场，旗下弟子集体开号，秦霄贤一场直播卖耳机能顶过去三个月商演。老郭49岁，开始当老板，不再当斗士。他不再骂姜昆，也不挺杨议，因为知道江湖改规则了——过去拼辈分，现在拼GMV。谁还管你师承几代，后台数据才是新门票。
我把这几天的瓜吃完，才发现最难受的是观众。我们想在剧场笑一场，结果发现演员都在直播间喊“321上链接”；我们想听老艺术家讲规矩，却看到他在人群里被保安护着往前走。传统像一件大褂，披上能卖票，脱下能带货。大褂里子朝外，谁还分得清正反？
夜深了，我扔掉瓜子壳，忽然想起小时候守在电视机前等姜昆说《如此照相》。那时他讽刺特权，如今他被指享受特权。四十年，段子成了真事，演员成了角色。相声还在，只是不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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