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宋大爷,这750万您真的都给表弟?我照顾您这么多年......"
"小江啊,我知道你的好。但钱毕竟要留给自己人,你明白吗?"
"可您表弟十几年都没来看过您一眼啊!"
"那也是我宋家的血脉,这个你不懂。"
7年,2555个日夜,我像儿子一样照顾宋怀远老人。
他无儿无女,我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拆迁款到账,750万,他当着我的面全部转给了远房表弟。
那个只在分钱时才出现的表弟。
我站在他家门口,看着他在银行转账单上按下手印。
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了棉花。
我转身就走,连夜收拾行李。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却没料到,4天后的那通电话,让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01
我叫江城,今年32岁,是一名普通的外卖员。
准确说,7年前我还不是外卖员。那时我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仓库管理,收入稳定,日子过得平淡。
直到那天下午,我遇见了宋怀远老人。
那是2018年7月的一个午后,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下班路过菜市场,看见一个老人摔倒在地上,手里的菜篮子滚出去老远,西红柿摔得稀烂。
周围围了一圈人,但没人敢上前扶。
"现在的老人啊,碰不得。"
"万一讹上你怎么办?"
"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老人趴在地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想撑着地爬起来,但胳膊一软又倒了下去。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老人的声音很微弱。
有个大妈在旁边冷嘲热讽:"现在的老人啊,动不动就倒地,专门等着好心人上钩呢。"
"就是就是,前两天新闻还报道有人扶老人被讹了几十万。"
"都别管,等警察来处理,谁扶谁倒霉。"
我推开人群,蹲下身扶住了他。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惊呼。
"哎呀,这小伙子傻了吧?"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啊!"
"快录像快录像,给这小伙子留个证据!"
我没理会那些声音,看着老人苍白的脸色,赶紧拨打了120。
"大爷,您别动,我帮您叫120。"
老人抬起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感激,也有警惕。
"小伙子,我......我没想讹你......"他的声音颤抖着,"我真的是自己摔的......"
"我知道,您别说话,先别动。"
救护车来得很快。我陪着老人去了医院,挂号、拍片、缝针,忙活了大半夜。
医生说幸好没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加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
办住院手续时,我才知道老人叫宋怀远,今年82岁,独居,没有子女。
"你是他什么人?"护士问我。
"我......"我顿了顿,"算是邻居吧。"
其实我和他连邻居都算不上,他住老城区的筒子楼,我租房在城东,隔着大半个城。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我也没法反悔。
护士看了我一眼,递过来一堆单据:"那你先垫付吧,住院押金5000。"
我掏出手机,看着余额上的6000多块钱,咬了咬牙,转了5000过去。
这是我当月的工资,本来打算给妈妈寄回去的。
宋大爷在医院住了一周。这一周里,我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给他送饭,陪他聊天,帮他擦身。
第三天晚上,我给他买了晚饭送过去。
宋大爷看着饭盒,眼圈红了:"小江啊,这住院费,我......"
"大爷,您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
"可是我没钱啊......"他的声音很小,"我一个月退休金才2000多,这住院一天就要好几百......"
"没事,我这有点积蓄,够用的。"
"小江,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报答你啊......"宋大爷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大爷,别说这些,您好好养病就行。"
他的远房表弟宋建国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那天下午,宋建国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一个果篮进了病房。
"怀远啊,听说你住院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宋大爷一看见他,激动得想坐起来:"建国,你来了?快坐快坐。"
"哎呀,您躺着就行,别动。"宋建国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公司事多,实在抽不开身。你好好养病,有事打我电话。"
"建国,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就好那就好。"宋建国又看了一眼手机,"叔,我真得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这就走了?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改天改天。"宋建国匆匆忙忙,连椅子都没坐热。
宋大爷冲他摆摆手:"去吧去吧,你忙你的,我这有小江照顾着呢。"
宋建国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
"是个好孩子,救了我一命。"宋大爷说。
宋建国瞄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打量和不屑。
"哦。"他敷衍地点点头,拿起果篮里的一个苹果,"叔,这苹果挺贵的,我拿一个路上吃啊。"
说完也不等宋大爷回答,转身就走了。
他走后,病房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宋大爷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坐不住,性子急。不过也是,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理解。"
我没接话。但从那天起,我发现宋大爷特别怕一个人待着。
每次我要离开,他总会找各种理由留我多待一会儿。
"小江啊,帮我倒杯水。"
"小江,帮我把那个......对,就是那个遥控器递给我。"
"小江,你明天还来吗?"
最后这句话,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来,我明天还来。"
"真的?"宋大爷眼睛亮了亮。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天晚上,隔壁床的病人家属跟我搭话。
"小伙子,你跟那老爷子什么关系啊?"
"算是邻居吧。"
"邻居?"那人上下打量我,"现在的邻居都这么好了?天天来送饭照顾?"
"老人家可怜,帮帮忙而已。"
"可怜是可怜,但你小心点,别到时候好心没好报。"那人意味深长地说,"他那个表弟,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等老头真有个什么,钱肯定都是他的,你白忙活一场。"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人的话,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02
宋大爷出院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帮他收拾东西回家。
他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六层老楼里,没有电梯。我背着他爬到四楼,累得气喘吁吁。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房子很小,目测不到40平米,客厅、卧室、厨房挤在一起。墙皮大片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是老式的木框,关不严,风一吹呼呼响。
家具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款式,桌子椅子摇摇晃晃,沙发的海绵都露出来了。
最让人难受的是那股霉味,混合着陈年的油烟味,扑鼻而来。
"条件简陋,你别嫌弃。"宋大爷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挺好的。"我扶他坐下,"您先休息,我去给您做饭。"
厨房更是简陋得可怜。灶台是那种老式的煤气灶,锅碗瓢盆东倒西歪堆在一起,油烟机早就不工作了,上面积了厚厚一层油污。
我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发蔫的青菜和一碗剩饭。
剩饭上面已经长了霉点。
"大爷,您平时都吃什么啊?"我拿着发霉的饭碗走出来。
宋大爷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哎呀,能吃饱就行。我一个老头子,也不讲究。有时候就买点馒头,就着咸菜吃。"
"那不行,您得吃点营养的,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
"营养的太贵了,我那点退休金,还得留着看病......"
我皱了皱眉,下楼买了菜,给他做了番茄鸡蛋面,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宋大爷看着碗里的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江,我......我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
"大爷,您别哭,以后我常来给您做。"
"不行不行,你有你的事,怎么能老麻烦你......"
"不麻烦,顺路的事。"
宋大爷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夸:"小江啊,你这手艺真好,比外面饭馆做得都好吃。要是我有个你这样的儿子,该有多好啊......"
他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孩子。"宋大爷放下筷子,"我和我老伴结婚三十年,一直想要个孩子,但老天不给。我老伴走得早,这二十年,我一个人孤孤单单......"
"大爷,您别难过,以后有我呢。"
"你这孩子,嘴真甜。"宋大爷抹了抹眼睛,"不过话说回来,你对我这么好,我得给你点补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有500块。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你拿着。"
"大爷,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不然我心里不安。"宋大爷态度很坚决,"你救了我,又照顾我,还垫了住院费,这点钱不算什么。"
"住院费您别管,等您宽裕了再说。这钱我真不能要。"
"小江,你要是不拿,我以后就不让你来了。"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但第二天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米面油、鸡蛋牛奶、水果蔬菜、保温饭盒、新拖鞋,花了七百多,全给他送了过去。
还特意买了一个电炖锅,方便他煮粥。
宋大爷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眼泪又下来了。
"小江,你这是......你这是......"他颤抖着手想拿钱包。
"大爷,您别跟我客气,这些都是该买的。"我拦住他,"您一个人住,得吃好点,身体才能硬朗。"
"可是......可是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多,您别操心。"
从那以后,我每周至少去他家三次,给他做饭,陪他聊天,帮他打扫卫生。
邻居们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有天晚上,我在楼道里遇到了对门的李大妈。
"小伙子,你跟宋大爷什么关系啊?"李大妈拦住我。
"就是普通朋友,他一个人住,我来帮帮忙。"
"帮忙?"李大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伙子,大妈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看上老宋的房子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别装了,这片都要拆迁了,老宋那房子怎么也值个几百万。你对他这么好,不就是想让他把房子给你吗?"
"您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帮帮他。"
"呵,谁信呢?"李大妈撇撇嘴,"不过啊,我劝你也别白费力气了。老宋有个表弟,到时候钱肯定都是他表弟的,轮不到你一个外人。"
"我没想要他的钱。"
"没想要?那你图什么?"李大妈上下打量我,"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精得很,没好处的事谁会做?"
我没再解释,上楼去了。
但李大妈的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推开门,宋大爷正坐在沙发上等我,脸上挂着笑容。
"小江,你来了?今天想吃什么?我特意留着菜呢。"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忽然觉得,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渐渐地,去他家成了我的习惯。
他喜欢听我讲外面的事,讲我送外卖遇到的趣事,讲城市的变化。
而我也喜欢听他讲过去的故事,讲他年轻时在工厂上班的经历,讲那个物资匮乏但人情味浓厚的年代。
"小江啊,你知道吗?我们那时候虽然穷,但人心实在。"宋大爷陷入回忆,"谁家有困难,整栋楼的人都会帮忙。不像现在,住了十几年,连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现在都是防盗门,把人心也关在了门里。"
"所以我才说,你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太少了。"宋大爷拍了拍我的手,"我这辈子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有时候聊着聊着,窗外天就黑了。
"小江,今天太晚了,你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不用不用,我骑车回去很快的。"
"外面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听我的,就睡沙发,明早我给你做早饭。"
盛情难却,我就在他家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他在厨房忙活,煮粥、煎蛋、热馒头,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快起来洗漱,趁热吃。"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佝偻的背影,鼻子一酸。
这个孤独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好像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而我,也好像有了一个爸。
03
2019年春节前,我的生活发生了变故。
物流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我失业了。
那段时间我到处找工作,但要么嫌我学历低,要么嫌我年纪大,一个月下来,投了几十份简历,没一个回音。
房租、水电、吃饭,每一样都要钱。我的积蓄越来越少,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最难的那几天,我连着吃了一周泡面。
为了省钱,我把租的房子退了,搬到了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一个月只要500块,但房间只有十平米,连窗户都没有。
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发霉的天花板,我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
如果当初没有扶宋大爷,如果没有垫那5000块住院费,如果没有每周去给他送饭买菜,我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宋大爷家。
宋大爷一看到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挺好的。"我勉强笑笑。
"别骗我,你脸色这么差,肯定有事。"宋大爷拉着我坐下,"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大爷,我真没事......"
"小江,我虽然老了,但不糊涂。"宋大爷认真地看着我,"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失业的事告诉了他。
宋大爷听完,眼圈红了。
"都怪我,都怪我这个老头子......"他哽咽着说,"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你也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也不会失业......"
"大爷,这跟您没关系,是公司倒闭了。"
"小江,你等着。"宋大爷起身,颤颤巍巍地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旧存折,往我手里塞。
"这里有3万块,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你先拿去应急。"
我看着那个存折,手都在抖。
3万块,对他来说,可能是全部家当了。
"大爷,这我不能要!"
"你拿着,就当我借给你的,以后有钱了再还。"
"真不行,您的钱您自己留着用,我年轻,能想办法的。"
我们俩推来推去,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宋大爷急了,拍着桌子说:"你要是不拿,以后就别来看我了!我这个糟老头子,也不需要你照顾!"
我愣住了。
宋大爷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着。
"小江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骨气。但人活着,总有难处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这辈子没儿没女,孤苦伶仃一个人。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记着呢。这点钱,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点心意,你别拒绝......"
"大爷......"我的声音也哽咽了。
"你要是真把我当爸,就别跟我客气。"宋大爷转过身,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就是想帮帮你,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这有什么错?"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影,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还是没拿那3万块钱。
但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应聘了外卖员,工作时间自由,多劳多得。白天我拼命送单,晚上和周末就去照顾宋大爷。
第一天送外卖,我跑了13个小时,赚了180块。
脚上磨出了三个水泡,但我觉得值得。
宋大爷知道后,心疼得不得了。
"你这孩子,何苦这么拼呢?"
"没事,我身体好,吃得消。"
"可是你还要照顾我这个老头子,太累了。"
"不累,反正顺路。"
其实一点都不顺路。我每天在城东城西来回奔波,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风里来雨里去。
有一次下大雨,我送餐迟到了五分钟,被客户投诉,扣了50块钱。
还有一次,我送餐途中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地。但我顾不上包扎,爬起来继续送。
但每次推开宋大爷家的门,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等我,脸上挂着笑容,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小江,你怎么又受伤了?"宋大爷看着我膝盖上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
"没事,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宋大爷拿出药箱,给我消毒包扎,"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
"大爷,我命硬着呢,死不了。"
"别胡说!"宋大爷眼圈红了,"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你一定要好好的......"
那天晚上,宋大爷坚持要给我做饭。
他炖了一锅排骨汤,说是补身体的。
"小江,你多喝点,这个补。"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知道这是他省吃俭用买的。
一口一口喝下去,眼眶却湿了。
04
2020年,疫情来了。
那段时间,整个城市按下了暂停键。小区封控,人们不能随意出门。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抢菜、送单、奔波在各个小区之间。
宋大爷的老楼成了我最担心的地方。
他住的老楼没有物业,没有人给老人们送菜送药。我打电话问他情况,他总说没事。
"大爷,您家里还有菜吗?"
"有有有,够吃的。"
"药呢?您的降压药还有吗?"
"有,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上次去他家,我看见他的降压药只剩三天的量了。
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
我越想越不放心,连夜给他打了电话。
"大爷,您药还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宋大爷虚弱的声音:"没......没了......"
"您怎么不早说!没药怎么行?"
"我......我不想麻烦你......"宋大爷的声音很小,"现在到处都封了,你也买不到......"
"您等着,我想办法。"
我挂断电话,立刻给认识的几个外卖员朋友打电话,问谁能买到降压药。
折腾到半夜,终于找到一个朋友,他认识一个药店老板。
"江哥,你要什么药?我帮你问问。"
"降压药,厄贝沙坦,越快越好。"
"行,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一早,朋友给我打电话,说药买到了。
我骑着电动车去拿了药,直奔宋大爷家。
小区门口有志愿者值守,不让进。
"师傅,我是送外卖的,里面有老人等着吃药。"
"不行,现在规定很严,外人一律不许进。"
"可是老人真的等不了了,他有高血压,没药会出事的。"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志愿者态度很坚决。
我磨了半天嘴皮子,志愿者还是不松口。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宋大爷该吃药了。
没办法,我只能想别的办法。
我绕到小区后墙,那里有个矮墙,我翻过去,偷偷摸摸往宋大爷家走。
刚走到楼下,就被一个保安拦住了。
"你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师傅,我是来给老人送药的......"
"送药?你从哪进来的?"
"我......"
"跟我去门卫室!"保安抓住我的胳膊。
我急了,一把甩开他,冲上楼。
保安在后面追,我拼命往上跑。
跑到四楼,我气喘吁吁地敲门。
"大爷!大爷!是我!"
宋大爷打开门,看见我,也看见后面追上来的保安,吓了一跳。
"小江?你怎么......"
"大爷,药给您。"我把药塞进他手里,"您赶紧吃。"
保安追了上来:"你这人怎么回事?翻墙进来,还乱跑!"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来送个药......"
宋大爷拦在我前面:"小张啊,别为难他,他是我的儿子,专门来给我送药的。"
"宋大爷,现在疫情这么严重,不能随便让外人进来啊......"
"他不是外人,是我儿子。"宋大爷态度很坚决。
最后保安还是把我带到了门卫室,登记了信息,警告了一通,才放我走。
临走时,宋大爷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
"小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大爷,您按时吃药,我过几天再来。"
"别来了,太危险了......"
"没事,我有办法。"
那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翻墙去给他送东西。有一次差点被保安抓住,我撒腿就跑,狼狈得要命。
但每次看到宋大爷平安无事,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有一次,我给他送菜,发现他脸色特别差。
"大爷,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宋大爷扶着墙。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您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
"不去不去,现在医院都是新冠病人,我不去......"
"不行,您这样太危险了。"
我背起宋大爷,就往楼下走。
那天正下着大雨,我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小区门口。
志愿者看见了,拦住我们。
"你们要去哪?"
"老人发烧了,我得送他去医院。"
"现在不能随便出去......"
"他都烧成这样了,再不去医院会出人命的!"我急了。
最后,志愿者帮我叫了120。
在医院折腾了一夜,医生说是普通感冒,不是新冠,开了药让回家休息。
我松了一口气。
背着宋大爷回家的路上,他趴在我背上,小声说:"小江,谢谢你......"
"大爷,咱们不说这些。"
"我这辈子,能遇到你,值了......"
那一刻,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疫情过后,宋大爷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小江,我这辈子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好的人。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该有多好......"
"大爷,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你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以后,我和宋大爷的关系更亲了。
他开始叫我"儿子",我也改口叫他"爸"。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比真正的父子还要亲。
邻居们看在眼里,议论更多了。
"那小伙子对老宋是真好啊,比亲儿子还亲。"
"可惜啊,老宋有个表弟,到时候钱还不是都给表弟了?"
"唉,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啊......"
我听到这些话,从来不解释。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05
2024年冬天,老城区要拆迁了。
消息传出来那天,整个街区都沸腾了。
人们奔走相告,讨论着能拿多少补偿款,以后住哪里。
宋大爷住的那栋楼也在拆迁范围内。
"小江,我这房子要拆了。"宋大爷有些不舍,"住了快四十年了,说拆就拆,还真有点舍不得。"
"拆了好啊,您能住上新房子,环境也好,还有电梯。"
"是啊,就是不知道能补偿多少钱。"
"您这地段这么好,肯定不少。"
拆迁办的人很快上门测量、评估。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宋大爷的房子,加上各种补贴,总共能拿到750万。
这个数字,把我和宋大爷都吓了一跳。
"750万?这么多?"宋大爷拿着评估报告,手都在抖。
"大爷,现在房价高,您这地段又好,拿这么多很正常。"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宋大爷喃喃自语。
他看着我,忽然说:"小江,这钱有你一半。"
我愣了:"大爷,您说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宋大爷认真地说,"这些年要不是你照顾我,我早就不在了。这钱,咱俩一人一半。"
"爸,您别这么说,我照顾您是应该的,跟钱没关系。"
"可是......"
"您听我说,这钱是您的,跟我没关系。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不要。"
宋大爷看着我,眼眶红了:"小江,你真是个好孩子......"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宋建国第二天就上门了。
这个十几年没来过的表弟,这次来得特别积极。
那天上午,宋建国开着一辆奔驰,停在楼下,引来不少人围观。
他穿着名牌西装,手上戴着金表,一看就是有钱人。
"怀远叔,听说您家要拆迁了?恭喜恭喜啊!"宋建国满脸堆笑,手里还拎着两瓶茅台。
"是啊,下个月就签协议了。"宋大爷淡淡地说。
"750万啊,这可是一笔大钱。"宋建国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叔,您打算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
宋建国眼珠子转了转,搓着手说:"叔,您看啊,您也一把年纪了,这钱拿着也不安全。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多可惜啊。"
"你什么意思?"宋大爷皱眉。
"我的意思是,不如把钱给我保管。"宋建国笑眯眯地说,"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理财经验丰富,保证给您钱生钱。"
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了。
"宋先生,大爷的钱,大爷自己会安排,不用您操心。"
宋建国脸色一沉,看了我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我叔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建国,别这么说话。"宋大爷打圆场,"小江是我儿子,说话当然有份儿。"
"儿子?"宋建国冷笑一声,站起来指着我,"叔,您糊涂了吧?他一个外人,跟您有什么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我也站了起来,"这七年,您来看过大爷几次?大爷生病住院的时候您在哪?疫情的时候您在哪?"
"你闭嘴!"宋建国指着我鼻子,"我忙,我有公司要管!不像你,一个送外卖的,有的是时间!"
"对,我是送外卖的,但我照顾大爷是真心的!不像某些人,平时不见人影,一听说有钱了就跑过来了!"
"你说谁呢?"宋建国撸起袖子要打我。
"建国!"宋大爷拍了桌子,"够了!你给我出去!"
"叔......"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宋大爷的脸涨得通红。
宋建国咬了咬牙,指着我说:"你等着!"
说完,他摔门而去。
关上门,屋里安静得可怕。
宋大爷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小江,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爸,您别放在心上,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唉,毕竟是亲戚......"宋大爷叹气。
那天晚上,宋大爷一直心事重重。
我做了他爱吃的菜,但他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爸,您怎么不吃啊?"
"小江,我问你,如果将来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爸,您说什么呢?您身体好着呢!"
"人总有那一天的。"宋大爷看着我,"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您是我爸啊。"我认真地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您就是我爸。"
宋大爷的眼泪又下来了。
"傻孩子......"
06
签拆迁协议那天,天气特别冷。
我推着轮椅,带宋大爷去拆迁办。这两年他腿脚越来越不好,已经离不开轮椅了。
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我们。
工作人员拿出一摞文件,详细讲解补偿方案。
"宋怀远老先生,根据评估,您的房屋及附属补偿总计750万元,您可以选择全部拿现金,也可以选择房屋加现金的方式......"
宋大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我选择全部拿现金。"
"好的,那您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就在宋大爷准备签字的时候,拆迁办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宋建国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律师模样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穿着制服的公证员。
"慢着!"宋建国大喊一声。
工作人员皱眉:"你是谁?这里办理业务,请外人出去。"
"我不是外人,我是他表弟。"宋建国指着宋大爷,"这份协议不能签!"
"建国,你来干什么?"宋大爷脸色变了。
"叔,我是来帮您的。"宋建国走到桌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您看,这是我准备的赠与协议,经过律师认证,公证处公证的。"
我一把抢过那份协议,看了一眼,手都在抖。
赠与协议上写着,宋怀远自愿将750万拆迁款全部赠与宋建国。
下面还附了一份说明,写着"鉴于宋怀远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为保障其晚年生活,宋建国愿意承担赡养义务,并接受全部财产赠与"。
"你做梦!"我把协议撕了。
"你敢撕我的东西?"宋建国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不算什么,但我照顾了大爷七年!七年!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是他的亲人!血浓于水!懂吗?"宋建国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了一下,撞在桌子上。
"够了!"
我和宋建国同时扭打在一起。
拆迁办乱成一团,工作人员和保安赶紧把我们分开。
"你们到底办不办?不办就出去,别在这里闹事!"工作人员黑着脸。
宋大爷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都别吵了......"他的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宋大爷抬起头,看着宋建国,又看看我。
"建国,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好好好,叔,咱们出去说。"宋建国赶紧扶着轮椅。
"不用你扶,让小江推我。"
宋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
我推着轮椅,三个人去了走廊。
"小江,你先回去,让我跟建国单独聊聊。"宋大爷说。
"爸......"
"去吧,没事的。"
我看了宋建国一眼,他正得意地笑着。
我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但我没走远,就站在拐角处,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们。
宋建国蹲在宋大爷面前,不知道说着什么,表情时而激动,时而哽咽。
宋大爷只是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十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宋大爷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他对工作人员说:"这个协议我先不签了,回去再考虑考虑。"
"好的,您慢慢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过来。"
宋建国在一旁急了:"叔,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咱们现在就把事办了!"
"我说了,我要考虑考虑。"宋大爷的语气很坚决。
宋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宋大爷一句话都没说。
我推着轮椅,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您别听宋建国胡说八道,他就是想要钱。"
"我知道。"宋大爷的声音很平静。
"那您......"
"小江,让我静一静。"
那天晚上,我给宋大爷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但他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爸,不合胃口吗?"
"不是,是我最近老觉得胸闷,吃不下东西。"
"那明天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第二天,我还是带他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心脏不太好,开了些药,嘱咐要注意休息,不要情绪激动。
从医院出来,宋大爷忽然说:"小江,我想见见建国。"
"见他干什么?"
"他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给宋建国打了电话。
宋建国来得很快,这次他没开奔驰,而是打车来的。
进门后,他变了一副面孔,温和得像换了个人。
"叔,您找我?身体还好吗?"
"建国,坐。"宋大爷指了指沙发。
宋建国坐下,眼睛却一直瞟向我,眼神里充满敌意。
"小江,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建国单独聊聊。"宋大爷说。
"爸,我......"
"去吧,没事的。"
我走出房间,站在门外。
隔着门板,我听见宋建国的声音,时而激动,时而哽咽。
"叔,我知道这些年我做得不够好,但我真的是您唯一的亲人啊......"
"叔,我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您。我这些年忙于生意,确实疏忽了,但我的心是真的......"
"叔,您看那个江城,他就是个外人。外人怎么可能真心对您好?他肯定是图您的钱!"
"叔,血浓于水,您不能把钱给外人啊......"
"叔,我发誓,只要您把钱给我,我一定好好照顾您,给您养老送终......"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半个小时后,宋建国出来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识相点,自己滚蛋。老头的钱,一分都轮不到你。"
我咬紧牙关,一句话没说。
我推门进去,宋大爷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爸......"
"小江,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宋大爷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
"小江,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比我亲儿子还亲。"
"爸,您别这么说......"
"你听我说完。"宋大爷打断我,"但建国说得也没错,他是我宋家的血脉,我总不能让钱流到外人手里......"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决定了。"宋大爷深吸一口气,"这750万,我全部给建国。"
我的手猛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爸,您......"
"我知道你会觉得不公平,但这是我的决定。"宋大爷避开我的眼神,"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不缺这点钱。建国不一样,他要养家糊口,压力大......"
我站起身,背过身去。
"我明白了。"
"小江......"
"爸,您的钱,您自己做主,我没有意见。"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小江!"宋大爷喊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走出那扇门,直接下了楼。
身后,宋大爷的哭声传来。
但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宋大爷去拆迁办签了协议。
750万,当天就打到了账户上。
第三天,宋大爷把宋建国叫到家里,当着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面,签署了赠与协议。
我没有去。
有邻居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
"小江啊,你照顾老爷子这么多年,他怎么能这么做呢?太不公平了!"
"没事,是他的钱。"
"唉,你这孩子,心也太大了。要我说,你应该去法院告他!"
"算了,不值当的。"
"那750万啊!你就这么算了?"
"嗯,就这么算了。"
我挂断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7年,2555个日夜,换来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李大妈又来敲我的门。
"小伙子,我就说吧,老头的钱肯定都是他表弟的。你白忙活了这么多年。"
"李大妈,谢谢您关心,我没事。"
"唉,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啊。不过也是,谁让你不是他亲人呢?"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第四天下午,我正在打包行李,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请问是江城先生吗?我是中商银行理财部的,有一笔业务需要您今天下午3点前到银行办理。"
"什么业务?我没在你们银行办过什么业务啊。"
"是关于宋怀远先生的委托事项,具体情况需要您本人到场。请务必带上身份证,这件事很重要。"
电话那头语气郑重。
我愣住了。
宋大爷?他不是已经把钱全给宋建国了吗?
还能有什么事需要找我?
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2点15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45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也许是宋大爷让我去拿什么东西?
也许是他良心发现,想给我点补偿?
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要了。
银行在市中心,我骑车赶过去,刚好3点到。
大堂经理早就等在门口,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
"江城先生?"
"是我。"
"江先生,您好,请跟我来。"
银行大堂经理亲自接待,把我带进一间VIP会议室,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江先生,请先坐。"她给我倒了杯水,"在办理手续之前,我需要您先验证一下身份。"
"好。"
她递给我一台平板电脑:"请您刷一下身份证,然后按指纹。"
我机械地照做。
平板上跳出一个界面,显示"正在查询账户信息"。
几秒钟后,界面刷新。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我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整个人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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