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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作孽!你把自个儿当活祭,摆在这儿,就为了看他们磕不磕头?」王阿姨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在闷热的房间里乱铰。

「我就是要看看,我养的到底是人还是石头。」李淑芬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黄色的水渍,那水渍像一张模糊的人脸,在嘲笑她。

「石头也能捂热呢!你这又是何苦?万一……」

「没有万一。」李淑芬打断她,声音干得像秋后的苞米杆子,一折就断,「他们来了,你就说我心口疼,疼得要死。他们不来,你就跟他们说,我已经死了。」

这间借来的屋子,被消毒水的味道腌透了,窗帘拉得死死的,光线像一条条灰白的蛇,懒懒地趴在地上,不动弹。李淑芬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扔进深井的肉,等着听那一声回响。

事情是从一个星期天的傍晚开始的。

李淑芬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油烟机轰隆隆地响,像一头困在铁笼子里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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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钟,她准时熄了火。

桌上摆着六个盘子,一个汤碗。

红烧肉的皮颤巍巍的,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清蒸鲈鱼的眼珠子还凸着,嘴巴微微张开,像在诉说什么。

芹菜炒香干绿白分明,撒着几粒红椒,是小女儿张静从前的最爱。

还有一盘炸花生米,是给二儿子张伟下酒的。

她擦了擦手,拿起那部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老人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大女儿张静。

「静啊,晚上回家吃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电话那头很吵,有孩子的哭闹声,还有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声。

「妈,不行啊,小宝今天非要去上那个乐高课,他爸正跟他发火呢,我走不开,一屋子鸡飞狗跳的。」

「哦,那……」

「妈您自己吃吧,别等我们了,啊,就这样,我先去看看孩子。」

电话挂了。

嘟嘟的忙音像针一样,扎在李淑芬的耳朵里。

她缓了缓,又拨通了二儿子张伟的号码。

「伟啊,晚上有空吗?回家吃饭。」

「妈?」张伟那边的背景音是酒杯碰撞的脆响和恭维的笑声,「今儿不行啊妈,我这儿正陪着一个大客户呢,身不由己啊,改天,改天我一定回去看您。」

「重要的客户?」

「哎哟,特别重要,这单子成了,公司下半年就稳了。妈您也知道,我这儿养着几十号人呢。」

「行,那你忙吧,少喝点酒。」

「知道啦妈,您也早点休息。」

电话又挂了。

李淑芬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小儿子张默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一遍。

两遍。

直到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李淑-芬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饭桌前,坐下。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咔嚓,咔嚓,像在啃噬着时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已经凉了,油腻糊在舌头上,咽不下去。

她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

新闻联播里字正腔腔的声音,把这间小小的屋子塞得更满了,也显得更空了。

第二天,她打扫卫生的时候,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一个积了灰的礼盒。

是二儿子张伟上次回来时拿的,说是进口的海参,大补。

她打开盒子,一股不新鲜的腥味扑面而来。

她又拉开卧室的壁橱,最底下放着一台崭新的按摩仪,塑料薄膜都还没撕掉。

是大女儿张静去年母亲节送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她一个也看不懂,怕按坏了,就一直没敢用。

这些东西,像一个个沉默的证据,堆在角落里,证明她被爱着,也证明她被遗忘了。

那天下午,她和对门的王阿姨在楼下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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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眉飞色舞地讲起上个月自己阑尾炎住院,儿子女儿怎么轮流请假,端屎端尿。

「我那姑娘,给我擦身子,一点都不嫌弃。」

「我那小子,怕我吃不惯医院的饭,天天开车几十里地,从家里送汤过来。」

李淑芬听着,脸上的褶子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

过了很久,她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老王,有时候我真想也病一场。」

「看看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妈。」

王阿姨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说她净说胡话。

李淑芬没笑。

她的眼神,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那个念头,就像一颗扔进土里的毒种子,在那个下午,悄悄地发了芽。

她找了王阿姨三次。

第一次,王阿姨把她骂了回去,说她疯了。

第二次,王阿姨摔了茶杯,说再提这事就跟她绝交。

第三次,李淑芬什么也没说,就坐在王阿姨家的沙发上,从中午坐到天黑。

王阿姨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像一棵被风霜压弯了的老树,终于心软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王阿姨叹了口气,答应了。

计划很简单。

王阿姨家就是「病房」。

王阿姨负责打电话,就说李淑芬心脏病突发,在医院抢救。

下午三点零五分,王阿姨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她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哭腔和惊惶。

「静啊!你快来医院!你妈……你妈不行了!」

半个小时后,门被猛地推开。

大女儿张静冲了进来,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妈!妈你怎么了!」

她扑到床边,看到脸色「苍白」、嘴唇上涂了一层粉底的李淑芬,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不是让你按时吃药吗!医生怎么说?严重不严重?」

她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妈,我给你熬了鸡汤,你快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她把母亲扶起来,一勺一勺地喂着。

李淑芬机械地张开嘴,温热的鸡汤滑进喉咙,却没有一丝暖意。

张静的手机,在口袋里疯了似的震动。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妈,我得回去了,小宝他爸一个人搞不定他,晚上还得辅导他功课。」

她把剩下的半桶鸡汤放在床头柜上。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来的时候像一阵风,走的时候也像一阵风。

房间里只剩下那半桶慢慢变凉的鸡汤,和那股越来越淡的香味。

李淑芬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个小时,楼下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二儿子张伟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进门,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就驱散了鸡汤的余味。

他先是扫了一眼这间「病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没看床上的母亲,而是转向扮演「病友」的王阿姨,开口就问:「医生呢?怎么说的?需不需要转到市里的大医院?钱不是问题。」

王阿姨含含糊糊地应付着。

张伟这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李淑芬一眼。

「妈,感觉怎么样?」

他的语气,像在询问一笔生意的进展。

李淑芬没有力气回答。

张伟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厚厚的、崭新的人民币,少说也有两千块。

他把钱直接塞进了李淑芬的枕头底下。

动作干脆,甚至有些粗暴。

「妈,你拿着,想吃什么就让王阿姨给你买,不够我再给。」

他说完,手机就响了。

「喂?李总啊!我马上到,对对对,在路上了,堵车呢。」

他捂着话筒,对李淑芬说:「妈,公司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必须得走。您安心养病,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从进门到出门,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那双昂贵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楼道里。

李淑芬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沓钱。

钱是热的,带着张伟的体温。

但握在手里,却觉得冰冷刺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女儿走了。

二儿子也走了。

只有小儿子张默,电话打不通,人也一直没出现。

张静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刚从医院出来,妈睡了。老三怎么回事?电话也打不通。」

张伟立刻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能有什么事?估计又在哪个角落里窝着呢。关键时刻,从来指望不上。说不定连来医院打车的钱都没有。」

王阿姨把手机递给李淑芬看。

李淑芬盯着屏幕上哥哥姐姐的抱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失望。

焦虑。

甚至还有一丝怨恨。

她最不放心的小儿子,那个最没出息的儿子,难道也是最不关心她的吗?

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李淑芬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这就像她的人生,开场时锣鼓喧天,到头来,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舞台上,唱着独角戏。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让王阿姨结束这场荒唐的骗局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道瘦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小儿子张默。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浅色的衬衫上还沾着几块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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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大姐那样嘘寒问暖,也没有像二哥那样先声夺人。

他一言不发,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温水。

他用自己的嘴唇试了试水温,才端到床边。

他默默地坐在床沿的小凳子上,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整理书籍而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干燥。

他没有问病情,也没有问医生说了什么。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母亲枯瘦的手,过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妈,你受苦了。」

然后,他从随身背着的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一拿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淑芬的眼睛,也瞬间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