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中基医师与我(二)
在马偕妇产科,蓝中基院长称呼我们都是用「医师」称谓,譬如他称呼我,一定是陈医师,写信开头是如此,写文章也是如此,但是我们称呼他都是蓝大夫或用台语说蓝先生。一般而言都称蓝大夫,而且称他蓝大夫最为亲切。如果有人提到蓝中基院长时能够称他为蓝大夫或是蓝先生,那个人一定是马偕医院的员工。
蓝大夫就学期间功课非常得好,他是台大医学院医学系前三名毕业生。他也知道我是高医医学系第一名毕业生,他曾经告诉我他是台大医学院前三名毕业生。他们班上人才济济,知名的同学有病理科泰斗侯书文教授,小儿心脏科权威吕鸿基教授还有中硏院彭汪嘉康院士。蓝大夫自律甚严,穿着整齐,书写工整,谈吐优雅,他的所言所行,完全合乎礼义廉耻,四维八德。他是一位「人格者」即人格高尚的人。
他喜欢好学不倦,爱念书的人,也喜欢做事认真,不苟且行事的人。因此只要是成绩好,彬彬有礼,病历认真写,晨会准备足,妇产科医学会表现好,论文勤快发表的住院医师,他一定是刮目相看的。我在马偕医院当他手下时,就非常努力往这方面下功夫。蓝大夫在1974年就担任马偕妇产科主任一职,在他卓越的领导下,马偕妇产科欣欣向荣,士气如虹。我在1981年当R1时,他已经领军马偕妇产科7年了,我有幸恭逢其时,能够在他的麾下当一名称职的士兵。
我是第二梯次服兵役的预官,所以要到1981年九月才能新兵报到,反观其他三位同届同仁,七月就报到了,而且都是当年在马偕实习的高材生。所以我一进马偕妇产科时,可真的是凄惨无比,不但慢了同学二个半月入学,而且在各方面都远远落后他们。我当时感到无比挫折,非常懊恼自己夜郎自大,入错了行。于是在混了三个月后,竟然萌生逃兵念头,想要转世投胎到原本在行的内科去。我曾私下告诉蓝主任我的打算,没想到他四两拨千斤,叫我忍一忍,不必担心,在马偕妇产科当R1是比较辛苦的,但是到了R2之后,一切就会如鱼得水,驾轻就熟的。我听了他的忠告后也就恭敬从命,硬着头皮干下去,一路追赶,不敢松懈。
记得在我当R1时,他对我是非常亲切的,他非常高兴看到我在产房自编一本「马偕妇产科实习医师产房考古大全」作为实习医生在产房生存的万灵丹,慢慢地,我跟他就愈来愈没有距离,有一次我跟他说我要订英文版国家地理杂志(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当时这种外文杂志在台湾还没有代理商,书都是从香港寄来,要用信用卡订阅付款,当时我没有信用卡,冒然请他帮帮忙,他也欣然答应帮我的忙。
记得有一次我跟他在讨论一个医学用字的问题,讨论了很久,拿不定主意,于是他就带我进入他在旧图书馆旁的克难办公室,他兴致勃勃地查医学字典及教科图书数据。当他打开铅笔盒,取出铅笔在书上画上重点时,我忽然看到铅笔盒裹头竟然珍藏有一张他最疼爱的女儿蓝郁文小时候的照片,这个情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当下我深深感受到天下的父亲都是如此疼爱女儿的,就算是蓝大夫这般外表严肃的人,也是如此的铁汉柔情。我后来也生了二个宝贝女儿,我全力爱护她们栽培她们,这是受到蓝大夫很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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