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ICU病房外的长廊空荡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我以为是医生的消息。

"老公——"

妻子发来的语音,声音很平静。

我心跳加快,以为她终于要问父亲的情况了。

点开语音,却听到她说:"这个月的那笔钱,你还记得吧?"

父亲在里面插着呼吸机,生死未卜。

十四天了,她第一次联系我。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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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远,在滨海市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和妻子韩晴结婚七年。

那晚十点半,母亲的电话打进来,声音里全是哭腔。

"远远,你爸他...他突然倒在地上,现在正往医院送!"

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爸怎么了?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脑溢血...大出血..."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我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韩晴。

"晴晴,爸突发脑溢血,我得马上去医院!"

她抬起头,眼神有一秒的停顿,然后点点头:"哦,那你快去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惊讶,没有担心。

"你...要不要一起去?"我站在门口,还抱着一丝希望。

"这么晚了,我明天再说吧。你路上小心。"她又低头看手机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我愣了一秒,来不及多想,冲出了家门。

电梯里,我的手一直在抖。父亲平时身体还挺好的,怎么会突然脑溢血?

开车赶往人民医院的路上,我闯了两个红灯。

路上车很少,路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不停地想着父亲的样子——他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的菜园子收成不错,让我有空回去拿点。

赶到急诊室时,父亲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母亲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

"妈!"我跑过去扶住她。

"医生怎么说?"

"说...说情况很危险,要做开颅手术,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母亲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不一会儿,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让我签字。

"家属,病人情况很严重,颅内大面积出血,需要立刻手术。术后要进ICU观察,费用比较高,你们要做好准备。"医生的表情很严肃。

我的手抖得厉害,签字的时候笔尖都在纸上划出了痕迹。

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病危通知书"五个字,像是压在我胸口的一块巨石。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

我和母亲就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凌晨三点,父亲被推进了ICU。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说:"暂时保住了命,但还没脱离危险期。接下来两周很关键,需要24小时观察。"

"谢谢医生,谢谢..."我不停地道谢。

我扶着母亲坐在ICU外的走廊上。周围还有其他家属,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筹钱,有的靠在墙上打盹。

这里的每个人,都背负着同样的担忧和恐惧。

我想给韩晴打个电话,告诉她手术结果。

拨通了,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关机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她应该睡了。但是...父亲刚做完这么大的手术,她连电话都不接?

算了,先不想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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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ICU不让进,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

我白天在医院陪母亲,晚上回家拿换洗衣服,来回奔波。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韩晴正在厨房做早餐,油锅里的鸡蛋发出滋滋的声音。

"爸的手术很成功,暂时稳定了。"我主动说,声音有些沙哑。

"哦,那就好。"她把煎蛋铲到盘子里,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今天...有空去医院看看吗?妈一个人在那边,精神快撑不住了。"

"我今天要开会,项目很紧。再说了,ICU也不能进去,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她端起盘子坐到餐桌前。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那你给妈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

"等会儿吧,我先吃早饭。"她咬了一口面包。

这顿早饭我吃得食不知味。看着韩晴若无其事地刷着手机,我突然感觉很陌生。

这还是当年那个说会和我一起孝顺父母的人吗?

"我可能要在医院守一段时间,公司那边我请了长假。"我放下筷子。

"嗯,那家里的事你就顾不上了吧?"她终于抬起头看我。

"没办法,爸的情况...容不得马虎。"

"行吧,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她起身收拾碗筷,我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急躁,筷子和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下来的日子,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我每天早上七点去医院,晚上十一点才回家。韩晴照常上下班,该干嘛干嘛,就好像家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不问父亲病情,不问母亲情况,甚至不问我累不累。

第三天,我从医院回来,已经晚上十点。

推开门,客厅的灯开着,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韩晴躺在沙发上,笑得很开心。

"爸今天情况有点反复,差点又要抢救..."我试探性地说。

"哦。"她连眼睛都没抬,继续盯着屏幕。

"你就不担心吗?好歹也是你公公..."

"担心有用吗?我又不是医生。"她终于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我面前唠叨这些,我也很烦的好不好?"

我被噎住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算了,不说了。

第七天,父亲的一个老战友来探望。他是位退休的周老师,和父亲关系很好,年轻时一起在西部支援建设。

"远儿,你爸的儿媳妇呢?怎么没见她来?"周老师小声问我。

"她...她工作忙,抽不开身。"我撒了个谎,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周老师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但我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什么——那是一种理解,又夹杂着同情。

那种眼神让我更加难受,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病房里,其他病人的家属都是一家人轮流守护。

隔壁床的大叔,每天都有不同的家人来陪护,儿子、女儿、儿媳、女婿,轮着来。

只有我们,永远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

母亲从来不问韩晴为什么不来,但我知道她心里清楚。

有一次,母亲看着隔壁床热闹的场景,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擦眼泪。

第十天晚上,父亲的意识开始恢复了。

医生说:"算是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但后续康复还需要很长时间。"

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好消息。我立刻拿出手机,给韩晴发微信:"爸情况好转了!意识恢复了!"

我盯着屏幕,想象着她看到消息后的反应。

五分钟过去了,没回复。

十分钟...

半小时...

终于,她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没有表情,没有惊叹号,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就两个字。

我看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苦涩的笑,笑自己还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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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其实,我早该看清的。

韩晴对父母的态度,是从婚后第二年开始变的。

第一年还好,逢年过节她还会陪我回老家,虽然话不多,但至少脸上还挂着笑。

第二年春节,我们买了票准备回去。出发前一天,她突然说:"我们能不能不回去?我朋友约我去旅游。"

"都买好票了,而且过年...总要回去看看爸妈吧?"

"看什么看?年年看,有什么好看的。"她翻着手机上的旅游攻略。

"晴晴,他们就我一个儿子..."

"行行行,去就去,真烦。"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那次回去,她全程玩手机,父母跟她说话,她都敷衍回应。

母亲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她夹了两筷子就放下碗:"我吃饱了。"

父亲说:"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在减肥。"她站起来就回房间了,留下父母面面相觑。

那顿饭,我硬着头皮把饭菜都吃了,一边吃一边跟父母找话题聊,想让气氛轻松点。

但父亲一直看着韩晴房间的方向,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那年之后,父母再来城里看我们,她就更不客气了。

"家里太小,住不下,让他们住酒店吧。"她说得理所当然。

"爸妈难得来一次..."我试图解释。

"我也难得休息,不想伺候人。你要是孝顺,你自己去陪他们住酒店好了。"

父母知道后,坚持住了旅馆。

母亲打电话说:"我们住旅馆方便,你们小两口也自在。不用担心我们。"

但我听出了母亲声音里的委屈。

后来,父母连城里都不来了。

每次打电话问:"爸妈,什么时候来城里玩啊?"

父亲都说:"我们老了,不想折腾。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我心里明白,是韩晴的态度让他们不敢来。

去年夏天,我们为养老的事吵了一架。

那天我正在整理东西,突然说:"我想把爸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爸身体一直不好,我想照顾他们。"

"不行,我不同意。"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连头都没抬。

"为什么?"

"我不想跟老人住在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会有矛盾的。"

"那是我父母!他们养大了我!"我的声音提高了。

"我知道是你父母,但这是我们的家。我有权利决定谁能住进来。"她也站了起来,双手抱胸。

"他们养大了我,我不能不管他们..."

"那你自己管去,反正我不伺候。"她说得斩钉截铁。

"我又不是你家保姆。你要是真那么孝顺,就离婚,你回去跟他们过去。"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怎么样?"

我们冷战了一周。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谁也不跟谁说话。

最后是我妥协了,给父母打电话说:"今年工作忙,你们先别过来了。"

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好,你工作要紧。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阳台上,一个人抽了一整包烟。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想起小时候父亲背我上学的情景,想起母亲给我缝补衣服的样子。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却连让他们来家里住一段时间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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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十四天,医生终于说父亲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各项指标都在恢复,算是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就是慢慢调养,配合康复训练。"医生看着检查报告。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十四天,我瘦了快十斤,胡子也长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儿子,这些天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很粗糙,还有些冰凉。

母亲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小韩...工作真的很忙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她项目很紧,实在抽不开。"我又撒了个谎。

母亲叹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和你爸不求她什么,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我们老两口,能自理,不给你们添麻烦..."

"妈,别这么说..."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赶紧转过身去,不想让母亲看到我的眼泪。

父母永远是这样,替别人着想,从不抱怨。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愧疚。

晚上,我终于可以回家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这么多天,我都是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凑合着睡,身上的衣服都汗味了,头发也油得能拧出水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这十四天里,韩晴只主动联系过我一次。

是第八天的时候,她发了条微信:"家里没米了,你记得买。"

没有别的,就这一句。

我当时在ICU外等探视时间,看到这条消息,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父亲生死未卜,她关心的是家里没米了。

推开家门,屋里很安静。

客厅的灯开着,但韩晴不在。我以为她还没下班,就先去洗了个澡。

洗到一半,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韩晴的声音,她好像在打电话。

"...嗯,快了,再等等...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我也没太在意。

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到我有点惊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回来了?"

"爸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情况稳定了。我回来拿点东西,顺便休息一下。"我用毛巾擦着头发。

"哦,那挺好的。"她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晴晴,爸的情况好转了,你要不要明天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明天我有个重要会议..."

"那后天?大后天?"我追问道。

"再说吧,到时候看情况。"她的回答依然模棱两可。

我没有再问。追问也没有意义,她根本就不想去。

坐在沙发上,我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茶几上放着几个快递盒子,都还没拆。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韩晴一直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神色有些紧张。

"你在看什么?"我随口问。

"没什么,工作的事。"她迅速锁屏了,动作有点急促。

我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她今天的神色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神有些躲闪,说话的时候也不太敢看我。

而且她换了个发型,还化了妆,这在最近是很少见的。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她站起身,走进卧室,关门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很累,躺在客厅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凌晨,我准备返回医院。

路过卧室时,我想进去拿件外套,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我轻轻拧了拧门把手,锁得很紧。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我们结婚七年,她从来不锁卧室的门,就算我不在家也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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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医院,父亲的气色明显好多了。

虽然还虚弱,但可以说话了,还能自己喝点水。

"儿子...辛苦你了..."父亲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瘦,能摸到骨节。

"爸,您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我在床边坐下。

"小韩...她..."父亲欲言又止,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她工作忙,等过两天就来看您。"我又撒了个谎。这个谎我已经说了无数遍,连自己都快相信了。

父亲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眼里有复杂的情绪,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母亲在旁边给父亲削苹果,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抖,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的。

这些天,她老了好多。

白头发又多了一大片,眼睛也红肿着,脸上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深了许多。

"妈,让我来吧。"我接过水果刀。

"不用不用,你歇着。"母亲擦了擦眼角。

晚上十一点,我守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父亲睡了,母亲也在陪护床上休息,轻微的鼾声传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刷着手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护士站传来偶尔的说话声。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韩晴发来的消息。

我心跳加快,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这么晚了,她怎么突然发消息了?是不是终于要关心父亲了?

我立刻点开对话框——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十四天了,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旁边病房里传来仪器的滴滴声,有规律地响着。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那行字格外清晰。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护士推着药车走过。

"先生,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护士关切地问。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护士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轻声说:"家属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她推着车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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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手机,那几条消息还在屏幕上。

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心上。

我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