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滚。”
“这只是他作为班长的职责。”
“他就是太善良了,对谁都好,这恰恰说明我没看错人。”
“随你吧。”
女人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消失在空气里。
一份申请表,他们填了一周。
顾妄生每天放学后都留下来帮她,两人有说有笑。
苏清清身上有股坚韧的气质,像淤泥里开出来的小白花。
顾妄生被她吸引,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看见清清,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过得那么辛苦的女孩。”
我和他聊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聊周末即将举办的画展,他总是兴致缺缺。
“呦呦,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应该多关注现实的疾苦。”
“清清连饭都吃不饱,还在为生计发愁,哪有心思去看什么画展?”
每一次,他都要把话题生硬地引到苏清清有多可怜、多不易上。
仿佛我的富足成了一种原罪。
仿佛我不去体谅苏清清的苦难,就是冷血无情、不知人间疾苦。
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太娇气、太不懂事了?
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善良?
深夜,我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那个女人漂浮在床头:
“许呦呦,别给他找借口了。”
“他在Pua你,在用道德绑架你。”
“他在一点点磨灭你的自尊,让你觉得你配不上他的高尚。”
我猛地捂住耳朵,甚至不敢看她:
“我不信!阿生绝不是那种人!”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出现半个月的人?”
我要证明她是错的。
我要把那个满眼是我的顾妄生抢回来。
周末,学校组织去郊区爬山。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准备了顾妄生最爱吃的三明治。
我想,只要没有苏清清在场,我们一定能回到从前。
可到了集合点,我的心凉了半截——苏清清也在。
顾妄生正蹲在她面前,动作自然地帮她系着松开的鞋带。
那么亲昵,那么自然。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强挤出一个笑脸:
“阿生,吃早饭了吗?我亲手做了三明治。”
顾妄生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哦,还没。”
他接过三明治,直接转手递给了身后的苏清清。
“清清没吃早饭,容易低血糖,这个给她吃吧。”
我瞬间急了:
“那是特意给你做的!里面没放黄瓜,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苏清清捏着三明治,显得手足无措:
“我,我不饿,还是还给——”
“拿着。”
顾妄生瞪了我一眼。
“一份早餐而已,至于吗?”
“清清身体不好,要是晕倒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懂点事?”
又是懂事。
这半个月,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我强忍着眼泪,看着苏清清小口小口吃着我满怀爱意准备的早餐。
女人在我耳边幽幽叹气:
“看到了吗?”
“你的心意,在他眼里,不过是借花献佛的工具。”
“他拿着你的爱,去讨好另一个女人,却还要踩你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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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途中,顾妄生全程护在苏清清身侧,嘘寒问暖。
“小心台阶,别踩空了。”
“累不累?包给我背吧。”
我就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多余的尾巴。
山路陡峭,我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哎哟!”
我痛呼出声,坐在地上揉着脚踝。
顾妄生回过头,眉头紧锁。
“又怎么了?”
“脚崴了,好疼。”
我委屈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背我。
哪怕只是扶我一把。
可他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清。
苏清清脸色苍白,正扶着树干喘气。
“呦呦,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
“清清心脏不太舒服,我得顾着她。”
“你自己慢慢走上来,或者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说完,他搀扶着苏清清,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坚持一下,马上到山顶就有休息室了。”
他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
那么温柔,却不是对我。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脚踝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心里的寒。
女人蹲在我面前,伸手想摸摸我的头,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许呦呦,还要赌吗?”
“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我咬着牙,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信……除非他亲口说不爱我了。”
“这只是……只是因为苏清清身体不好。”
“对,他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的顾妄生为了苏清清,把自己卖了。
我冲进去的时候,顾妄生正要在五十万的借据上摁手印。
“顾妄生!你疯了吗?”
我夺过他手里的笔,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高利贷!利滚利会吃人的!为了帮她还债,你要把你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顾妄生猛地推了我一把。
本就扭伤的脚踝根本支撑不住身体,这一推让我后背重重撞在墙角上。
“许呦呦,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懂什么?”
“五十万对你来说只是个数字,或许只是几个包的钱,可对清清来说,那是她的命!”
缩在角落里的苏清清适时地抽噎了一声,身子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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