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听说了吗?那赵彪这次算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啥铁板啊?不就是欺负村东头那个独居的沈老师吗?那老太太无儿无女的,能有啥能耐?”
“你懂个啥!今儿一大早,那阵仗你是没见着,清一色的黑轿车,挂的都是省里的牌照!赵彪吓得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
“真的假的?沈老师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还有这背景?”
“可不是嘛!听说来那人,直接管沈老师叫妈!赵彪这回啊,是彻底凉透了……”
杏花村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湿润气味。村东头,一座青砖黑瓦的小院安安静静地卧在晨光里。这院子和村里这两年拔地而起的那些贴着白瓷砖、装着不锈钢大门的二层小洋楼显得格格不入,透着股说不出的老旧,却也透着股难得的雅致。
沈清秋起得早。她穿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灰布衬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正拿着把剪刀,细细地修剪院角那几盆兰花。这兰花是早逝的丈夫生前最爱的,叫“素心”,难养得很。沈清秋养了这兰花三十年,就像守着这个家、守着这段回忆一样,小心翼翼。
“沈老师,这花儿开得可真精神。”隔壁早起下地的王大婶路过,扒着矮墙头打招呼。
沈清秋直起腰,清瘦的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是啊,今年雨水足,长得好。”
这边话音刚落,村口那边猛地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紧接着,一辆沾满泥点子的路虎越野车像是头失控的野猪,卷着尘土,横冲直撞地开到了沈清秋家门口。“嘎吱”一声急刹,车轮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印子,扬起的灰尘直接扑进了院子,落了沈清秋满身,也落在了那几盆刚修剪好的兰花上。
车门被人重重推开,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先迈了出来,紧跟着下来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这人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腋下夹着个黑皮包,嘴里叼着根还在冒烟的软中华。这便是杏花村这两年的一霸,刚当上村主任不久的赵彪。
赵彪身后还跟着三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年轻马仔。那几个人一下车,就跟进了自家后院似的,把院门踹得“哐哐”响。
“沈老师,忙着呢?”赵彪吐了口烟圈,眼神里透着股阴狠和不耐烦,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
沈清秋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剪刀,拍了拍身上的灰:“赵主任,有事说事,别踩坏了我的花。”
“花?这一堆破草值几个钱?”赵彪嗤笑一声,抬脚就在一个花盆边上踢了一脚,那是上好的紫砂盆,被这一脚踢得转了个圈,差点翻倒,“我是来通知你的,那是最后通牒。村里要搞那个‘生态旅游山庄’,你这块地位置最好,正当中间。协议我都带过来了,赶紧签了,别耽误大家伙儿发财。”
说着,旁边的小弟递过来一份皱巴巴的合同,上面那几个数字刺眼得很。
沈清秋看都没看那合同,依旧平静地说:“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房子我不卖,也不拆。这是我丈夫留下的念想,给多少钱都不行。”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赵彪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混杂着烟草和酒精的臭味直冲沈清秋的鼻子,“别以为你以前教过几天书,就能在村里摆谱。我告诉你,补偿款我也给你定了,一平米二百块。这价钱在咱这穷山沟不少了,够你在镇上买个厕所蹲着了!”
“二百块?”沈清秋气得手微微发抖,“这房子光是这青砖,现在的市价都不止这个数。况且,赵彪,你是不是忘了,这院里的老槐树下……”
“少跟我提那些封建迷信!”赵彪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什么骨灰不骨灰的,那是死人占活人地!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儿是周一,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不搬,推土机直接进场。到时候房子塌了伤了人,别怪学生我不尊师重道!”
说完,赵彪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秋一眼,转身往外走。路过那盆兰花时,他像是为了泄愤,猛地抬脚一踹。“哗啦”一声脆响,那盆养了十年的素心兰连盆带花摔了个粉碎,黑色的泥土撒了一地,那几朵刚开的小白花惨兮兮地躺在泥里。
“你!”沈清秋心疼得惊呼一声。
赵彪头都没回,钻进车里,丢下一句:“记住,就三天!”路虎车轰鸣而去,只留下满院狼藉和气得浑身发抖的沈清秋。
接下来的两天,杏花村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村民们路过沈清秋家门口时,都绕着道走,生怕惹火烧身。谁都知道赵彪是个什么货色,以前就是混社会的,后来包沙石厂发了家,现在手里有钱有人,在村里那就是土皇帝,谁敢触他的霉头?
沈清秋这两天过得像是惊弓之鸟。
第一天晚上,家里的电突然断了。沈清秋摸黑去检查电箱,发现外面的电线被人整整齐齐地剪断了一截。她点了根蜡烛坐在屋里,窗外不时传来几声怪叫,还有石子砸在瓦片上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沈清秋去压水井打水,压了半天不出水,那是被人往井眼里塞了烂棉絮和石头。到了半夜,在这深秋的凉意里,只听“哗啦”一声,堂屋的玻璃被人砸碎了。沈清秋吓得从床上坐起来,借着月光一看,地上扔着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旁边还绑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再不搬,这就是下场。”
沈清秋虽然是个读书人,骨子里却有股倔劲。她没被吓跑,反而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她想找人说理,找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可是跑了一上午,要么是“领导开会去了”,要么就是“这事归村里自治,我们管不着”。好不容易见到个管事的,对方一听是杏花村赵彪的事,立马打起了太极,话里话外都是劝她“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清秋明白了,这张网,赵彪早就织好了。
第三天下午,期限还没到,村口就传来了那种让人心慌的轰隆声。
两台黄色的挖掘机像是两只钢铁巨兽,耀武扬威地开到了沈清秋家门口。巨大的铲斗高高举起,遮住了午后的阳光,投下一片阴森的影子。赵彪这回没坐车,他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路中间,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身后站着十几个拿着棍棒的小青年。
周围围了不少村民,大家指指点点,有人叹气,有人摇头,可就是没人敢上前说句公道话。
“动手!”赵彪看都不看一眼紧闭的院门,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一台挖掘机轰鸣着启动,铲斗直接朝着院墙砸去。“轰隆”一声,那面爬满爬山虎的青砖墙瞬间塌了一角,尘土飞扬。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沈清秋从屋里冲了出来。她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那是她丈夫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冲到挖掘机跟前,张开双臂拦在那里,瘦弱的身躯在巨大的机械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像是一只试图挡车的螳螂。
“停!”赵彪喊了一声,但脸上满是戏谑,“哟,沈老师,这是要当烈士啊?把她给我拉开!”
几个小青年嬉皮笑脸地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去拽沈清秋。沈清秋拼命挣扎,嘴里喊着:“这是我的家!你们这是犯法!强闯民宅!”
“法?在杏花村,老子就是法!”赵彪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揪住沈清秋的衣领,猛地一推。沈清秋毕竟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一推,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铁盒子也没抱住,“哐当”一声摔在了水泥地上。
这盒子本来就有些年头了,锁扣早就锈蚀,这一摔,盖子直接崩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几封泛黄的信件,一支钢笔,还有一张黑白的老照片。
赵彪原本是一脸的不屑,还想上去补两脚把那盒子踢飞。可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那张照片时,脚突然停在了半空。
那是一张合影。照片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中间站着个年轻的军人,英姿飒爽,正是沈清秋年轻时的丈夫。而在他身边,并排站着四五个人,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那种气度怎么也掩盖不住。
赵彪虽然没文化,但平时没少看电视新闻。他先是觉得眼熟,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他蹲下身子,死死盯着照片上站在沈清秋丈夫左手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年轻时的眉眼,和如今每天在省台新闻联播里出现的那位大人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那就是同一个人!
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村民,本来只是想上来劝劝架,这时候也凑近了看。其中一个当过兵的老爷子,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照片哆哆嗦嗦地说:“这……这不是当年的老首长吗?还有旁边这个……这几位现在可都是……”
在场的几个老村民凑近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他们虽然叫不出所有人的名字,但其中几位的脸,那是经常出现在报纸头条上的啊!沈清秋的丈夫,当年竟然和这些人是战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那几个老村民面面相觑,看向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这哪里是个普通的乡村教师,这分明是深藏不露啊!
可是赵彪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里的恐惧并没有让他收手,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恶意。他是个亡命徒的想法: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干脆做绝!再说,一张几十年前的破照片能说明什么?人走茶凉,死人还能从地底下爬出来不成?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一边去!”赵彪猛地站起身,一脚重重地踩在那张照片上,还在上面用力碾了两下,把那张承载着峥嵘岁月的照片踩进了泥里,“拿几张死人照片吓唬谁呢?别说这上面的人我不认识,就是认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官不如现管,今天天王老子来了,这房子也得拆!”
他转头冲着挖掘机司机吼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推!先推墙,再推树!明天我要把这块地铲平了建化粪池!”
挖掘机再次轰鸣起来,巨大的铲斗毫不留情地挥向了院子。
沈清秋趴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鲜血渗了出来。她眼睁睁看着丈夫亲手砌的院墙轰然倒塌,看着那满院的兰花被履带碾成泥浆。她想喊,嗓子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是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赵彪看着沈清秋狼狈的样子,得意地大笑几声,带着人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扔下一句:“今晚你自己收拾东西滚蛋,明天要是还赖在这,我就把你那死鬼男人的骨灰盒挖出来喂狗!”
人群散去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深了,杏花村一片死寂。沈清秋坐在废墟边上,借着清冷的月光,颤抖着手把那张被踩脏的照片捡了起来,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泥土。眼泪一滴滴落在照片上。
“老周啊,我对不起你,连个家都守不住……”沈清秋喃喃自语。
她把照片重新放回铁盒,在整理铁盒夹层的时候,手指触碰到了一本小小的、已经有些发霉的通讯录。这本通讯录她很多年没翻过了。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第一页。那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字迹工整有力——陈景行。
那是二十年前,她教过的一个学生。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是沈清秋资助他读完了高中,又供他读了大学。那孩子争气,后来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去了省里。临走那天,那个瘦弱的少年跪在沈清秋面前磕了三个响头,留下这个号码,说:“老师,以后您有天大的难处,一定要找我。只要我陈景行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不管您。”
二十年了,沈清秋从未打过这个电话。她不想给人添麻烦,更不想让人觉得她是挟恩图报。
可是现在……她看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的老屋,想起了赵彪临走时那句恶毒的威胁。
沈清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旧的老年机。山里的信号时断时续,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她按照那个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每按一个键,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这么多年了,号码换了吗?他还记得我这个老师吗?
电话拨出去了。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沈清秋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带着几分疲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沈清秋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景……景行吗?我是……我是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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