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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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三年深秋,江南小城青山镇的老街坊们都在议论一件事——林德福家的老宅要拆了,据说能分到一百二十万。

这本该是件喜事。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笔钱,让一个侍奉双亲二十年的女儿,在料峭的初冬清晨,独自站在父母紧闭的房门外,听见了这辈子最心寒的一句话。

八十三岁的林德福颤巍巍地在那份放弃继承声明上按下了手印,浑浊的眼里竟透着几分得意:"建国是我林家唯一的根,这钱给他,天经地义。"

屋内的暖气氤氲,屋外的女儿已在风中站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像。

二十年的粥饭汤药,二十年的端屎端尿,在那枚鲜红的手印面前,轻如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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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永远记得三十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

那年她二十二岁,刚从省城的卫校毕业,本可以留在市里的大医院,却被父亲一封电报叫回了青山镇。电报只有八个字:"你哥出事了,速归。"

哥哥林秀才是在工地上出的事。钢筋从三楼坠落,正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连医院都没送到,人就没了。

那时候嫂子陈玉梅已经怀孕七个月。办完丧事的那天晚上,父亲把林秀珍叫到堂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哥没了,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林家的命根子。你别想着回城里去,留下来伺候你娘,等你嫂子把孩子生下来。"

林秀珍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母亲在一旁抹眼泪,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省城的工作黄了。同学们陆续分配到各大医院,而她留在了镇上的卫生院,成了一名普通的护士。

两个月后,嫂子生了个男孩,取名林建国。父亲高兴得老泪纵横,摆了三天流水席,逢人就说:"我林家有后了!有后了!"

林秀珍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苦涩。她想起自己出生时,奶奶曾对母亲说的话:"又是个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十年。

嫂子陈玉梅是个要强的女人。丈夫死后不到两年,她就带着儿子改嫁到了隔壁县城。

走的那天,父亲追出去老远,扯着嫂子的袖子哭喊:"玉梅啊,你不能把建国带走,他是我林家的根啊!"

陈玉梅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爹,秀才走了,我还年轻,不能守一辈子寡。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带走天经地义。您要是想孙子,逢年过节我带他回来看您就是了。"

父亲瘫坐在地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从那以后,林德福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他开始酗酒,动不动就摔东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妻子和女儿身上。

"都怪你!"他指着母亲的鼻子骂,"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秀才去城里打工,他能死吗?"

"还有你!"他又转向林秀珍,"要是你是个儿子,我何至于受这份罪!"

林秀珍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她已经学会了在父亲的怒火中保持沉默,就像学会了在深夜里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

二十五岁那年,有人给林秀珍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镇上供销社的会计,叫周明。

周明是个老实人,长相普通,但胜在踏实可靠。两人处了半年,感情渐渐稳定下来,开始商量婚事。

可就在这时候,母亲病倒了。

是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弹,说话也含混不清。医生说,这辈子怕是要在床上度过了。

林秀珍守在母亲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父亲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浑浊的目光望向远方。

"秀珍啊,"父亲突然开口,"你这婚事,怕是要往后推一推了。"

林秀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爹,您什么意思?"

"你娘这样了,我一个人照顾不了。你得留在家里伺候她。"

"可是周明……"

"周明要是真心待你,就不会在乎多等几年。"父亲打断她,"再说了,你是闺女,伺候爹娘是本分。"

林秀珍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她知道,父亲说的"几年",很可能是一辈子。

周明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坐在院子里跟她说会儿话,然后默默离去。

有一次,他问她:"秀珍,你就不想出去吗?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林秀珍望着屋里躺在床上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我走了,她怎么办?"

周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那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五年。

三十岁那年,林秀珍终于嫁给了周明。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镇上的国营饭店摆了五桌酒席。

可即便成了亲,她也没能真正"嫁出去"。

因为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已经完全不能自理。父亲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去年冬天摔了一跤,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

林秀珍和周明商量,把父母接到了自己家里住。

周明没有反对。他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叹一口气。

那几年,林秀珍的生活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早上五点起床,给父母做早饭,喂母亲吃药;六点半出门去卫生院上班;中午匆匆赶回来做午饭,给母亲翻身、换尿布;下午继续上班;晚上回来做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夜里还要起来两三次,看看母亲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异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像是永远看不到头。

她没能生育。三十五岁那年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长期劳累导致的内分泌失调,错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

周明安慰她:"没孩子就没孩子吧,咱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可林秀珍知道,婆婆在背后说过什么。"我们老周家,就要断在这里了。都是他们林家害的!"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低头干活。

侄子林建国每年春节会回来住几天。

小时候的他长得虎头虎脑,很讨人喜欢。父亲见了他就眉开眼笑,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塞给他。

"建国,来,爷爷给你压岁钱。"

"建国,这只鸡腿你吃,爷爷不爱吃。"

"建国,等你长大了,爷爷的房子都是你的。"

林秀珍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对孙子的百般宠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考了全班第一,拿着奖状回家,父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了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然后继续低头抽烟。

这样的对比,发生过无数次。

后来,林建国长大了,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专,毕业后在县城找了份工作,娶了媳妇,生了儿子。

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年也见不上一面。

可父亲依然念叨着他,每次打电话都要问:"建国啥时候回来?让他把重孙子带来给我看看。"

林秀珍伺候着父亲吃药,一边应声:"爹,建国忙,您别老催他。"

"忙什么忙?"父亲不满地哼了一声,"他是我林家的根,回来看看爷爷奶奶是应该的。"

"那我呢?"林秀珍在心里问,"我算什么?"

可她没有问出口。这样的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却从来没有问过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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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在林秀珍五十岁那年去世的。

那天晚上,母亲突然拉住她的手,费力地说了一句话。因为口齿不清,林秀珍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

"秀珍……对不住……你……"

林秀珍愣住了。二十年来,这是母亲第一次对她说"对不住"。

她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娘,您说什么呢,我是您女儿,孝敬您是应该的。"

母亲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滚下两行泪。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天夜里,母亲走了。

走得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秀珍给母亲穿好寿衣,整理好遗容,然后一个人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周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秀珍,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秀珍靠在丈夫肩上,哭得像个孩子。这一哭,仿佛要把二十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母亲的葬礼上,林建国带着一家三口回来了。他跪在灵前哭了几声,然后就躲到一边玩手机。

林秀珍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母亲去世后,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八十出头的人了,腿脚不便,脑子也越来越糊涂,有时候连林秀珍都认不出来。

可唯独一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林建国是他的孙子,是林家唯一的血脉。

"秀珍,"有一天父亲突然叫她,"我走了以后,老宅你可不能卖。那是要留给建国的。"

林秀珍正在给他洗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爹,老宅又破又旧,值不了几个钱。再说了,建国在县城有房子,他也不会回来住。"

"那也不能卖!"父亲执拗地摇头,"那是我林家的祖产,得传给林家的人。"

林秀珍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给父亲擦脚,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晚上躺在床上,周明翻了个身,问她:"你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秀珍望着天花板,"说老宅要留给建国。"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秀珍,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图什么?"

林秀珍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也许图的是那一声"闺女",图的是父母临终时能握着她的手说一句"你是个好孩子"。也许,只是不想让自己在午夜梦回时,被"不孝"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甚至连自己都不确定,这样的付出是否值得。

二〇二三年夏天,一个消息在青山镇炸开了锅——老街要拆迁了。

林德福家的老宅位于拆迁范围内,按照政策,可以获得一百二十万的补偿款。

这在小镇上可是一笔巨款。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都说林德福有福气,这辈子没白活。

父亲听到这个消息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颤巍巍地拉住林秀珍的手,说:"闺女,这钱要留给建国。他还年轻,正是用钱的时候,这钱能帮他大忙。"

林秀珍愣住了。

一百二十万,全部给林建国?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爹,这事不急,等拆迁办的人来了再说。"

"不行!"父亲激动起来,"我得现在就把事情定下来。万一哪天我走了,这钱可不能让外人拿去。你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钱不能给你。"

林秀珍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爹,我伺候了您和娘二十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你应该的!"父亲打断她,"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你伺候我几年是应该的。建国不一样,他是我林家的血脉,林家的香火不能断。"

林秀珍不说话了。她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二十年。

二十年的粥饭汤药,二十年的端屎端尿,二十年的含辛茹苦。

在父亲眼里,竟然只是"应该的"。

消息传到了林建国耳朵里。

他第二天就带着媳妇赶回了青山镇,一进门就拉着林德福的手,嘘寒问暖。

"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这段时间忙,没能回来看您,您别生我的气。"

林德福乐得合不拢嘴:"好孙子,好孙子,爷爷不生气。你工作忙,爷爷理解。"

林建国又转向林秀珍,笑着叫了声"姑姑"。

"姑姑,这些年辛苦您照顾爷爷了。等拆迁款下来,我给您包个大红包,感谢您的付出。"

林秀珍看着侄子殷勤的笑脸,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不用了,建国,你留着钱自己花吧。"

林建国媳妇在一旁嘀咕了一句:"那可是一百多万呢,谁不眼红?"

声音不大,但林秀珍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周明跟进来,压低声音问她:"你就不说两句?凭什么全给他?你伺候了老爷子这么多年,难道一分钱都不该有?"

林秀珍苦笑:"我说什么?说我也想要这钱?那不成了不孝的女儿,贪婪的姑姑?"

"可你就这么忍着?"

"我忍了二十年,不差这一回。"

周明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林秀珍一个人站在灶台前,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了翻滚的汤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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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林秀珍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翻涌着过去二十年的点点滴滴。那些端屎端尿的日子,那些彻夜守护的夜晚,那些独自咽下的委屈,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凌晨两点,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说话声。

是父亲和林建国。

"建国,你放心,爷爷明天就让你姑姑签字,放弃继承权。这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全都是你的。"

"爷爷,姑姑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她是嫁出去的闺女,没资格分我林家的财产。这些年她伺候我,不过是还我养她的恩情罢了。"

"那……姑父那边呢?"

"他?他有什么资格说话?他们两口子这辈子也没生个孩子,老了还不是要指望你?你以后好好孝敬他们就是了。"

林秀珍整个人僵在床上,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二十年的付出,不过是在"还恩情"。

而她的未来,她和周明的晚年,居然要"指望"林建国的施舍。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