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曾克林将军自述》、《解放战争时期中共东北部队武器来源考》、《八月风暴行动》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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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的沈阳城,秋风萧瑟。
夜色笼罩下的苏家屯火车站灯火通明,一列40节车厢的长龙正在装载着什么东西。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每节车厢都装得满满当当,车轴在重量的压迫下发出吱吱声响。
从车厢的缝隙中,偶尔能看到步枪的枪管和炮筒的轮廓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指挥装载的是一个瘦高个子的军人,穿着八路军的灰色军装,正在焦急地催促着手下的战士们加快动作。
这个人就是曾克林,江西兴国县人,时年32岁,此时担任冀热辽军区第十六军分区司令员。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火车站周围,数千名战士正在紧张有序地搬运着各种武器装备。
步枪、机枪、迫击炮、山炮,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军用物资。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们的军装,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休息。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因为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几个月前,这些武器还属于不可一世的日本关东军,如今它们即将被运往各个解放区,为中国的未来而战。
曾克林知道,这次行动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影响中共在东北乃至全国的战略布局......
【一】关东军的末路:表面庞大实则空虚的纸老虎
1945年8月,当苏联红军兵临城下时,日本关东军在账面上仍然拥有令人震惊的规模。
经过迅速补充,关东军兵力一举达到24个师团,约70万人。
这个数字看起来相当可观,足以让任何对手心生忌惮。
但数字背后隐藏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从1943年下半年起,为挽回太平洋战场的颓势,日本大本营开始陆续从关东军抽调兵力和大批作战物资增援南方岛屿。
最初,关东军拥有大量战斗力强悍的甲种师团,这些都是日本陆军的精锐部队。
1941年底,关东军配备有大量战斗力强的甲种师团:第1师团、第8师团、第9师团、第10师团、第11师团、第12师团、第14师团、第23师团、第24师团、第25师团、第28师团、第29师团、第57师团。
然而战争的车轮无情地碾压着关东军的实力。
1945年1月,大本营又从关东军抽调13个师团和一支特设的具有高度机械化的常备兵团赴太平洋战场。
4月初,美军攻占冲绳岛,并对日本本土开始空袭,日本不得不集中兵力进行本土决战的准备,为此又从关东军抽走7个师团,并将关东军储备的近1/3的战略物资以及大批人员调回国。
为了在表面上维持强大的军事存在,日本不得不采取饮鸩止渴的做法。
关东军将在东北的25万退伍的日本军人重新征集,并编成8个师团、7个混成旅团、1个坦克兵团和5个炮兵联队,作为临时部署兵力的补充。
这种急功近利的扩军方式注定了关东军战斗力的大幅下降。
关东军兵力的增加只是一种表面的膨胀,武器装备和战斗素养仅仅相当于以前的8个半师团。
特别是由于日本在各个战场连遭惨败,士气低落,关东军往日的威风已经不复存在。
更为严重的是武器装备的极度匮乏。
武器更是严重缺乏,十几万人无枪可持。
这意味着在70万关东军中,有相当大比例的士兵实际上没有基本的作战装备。
当时关东军的装备配比极不合理,基本达不到正常军队的标准。
与此同时,关东军的兵员构成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大量的新兵是刚刚征召的退伍军人和在东北的日本侨民,他们缺乏实战经验,训练水平低下。
1945年苏军进攻关东军的时候,关东军38个师团全部是二三流部队。
日本军队根据战斗力分成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甲种师团当时主要在太平洋、缅甸、菲律宾,对美和英军作战;
乙种师团主要是中国战区,和国民党、共产党军队作战。
东北地区的关东军主要是一小部分的丙种师团以及丁种师团。丁种师团讲得通俗一点就是老弱病残。
这样一支名义上庞大、实际上外强中干的军队,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苏联红军,其命运已经注定。
【二】苏军的闪电战:八天摧毁关东军神话
1945年8月8日莫斯科时间17点,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向日本驻苏大使佐藤尚武递交了对日宣战书。
宣战书措辞严厉,明确表示苏联将从次日起对日本进入战争状态。
次日凌晨,苏军航空兵对吉林、哈尔滨、长春、沈阳等中国东北主要城市进行空袭,太平洋舰队航空兵对日本军舰实施袭击,完全掌握制空权,同时地面部队各先遣支队越过国境。
当日拂晓,主力发起进攻。
苏军的进攻规模前所未有。
部队共有89个师包括1,500,000人、3,704辆坦克、1,852辆自行火炮、85,819辆车辆及3,721架飞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兵力为支援战斗及后勤部队。
这是一支经历了四年欧洲战场洗礼的精锐之师,无论在装备、训练还是实战经验方面,都远远超过当时的关东军。
苏军采用了三路并进的战略。
外贝加尔方面军主力未遇有力抵抗,迅速越过大兴安岭和戈壁沙漠;
远东第1方面军迂回并封锁当面日军筑垒地域,坦克在原始森林中开辟通路,向牡丹江方向实施突击;
远东第2方面军在阿穆尔河区舰队协同下,强渡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主力沿松花江实施突击。
关东军在苏军的闪电攻势面前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日军对苏军进攻估计不足,仓促应战,不堪一击。
许多日军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防御就被苏军的装甲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通过严格的保密工作,苏军达成了作战的突袭目的,在苏军发动远东战役的时候,日本关东军司令山田乙三上将还在看日本艺伎表演,压根想不到苏军会突然进攻关东军。
苏军的攻势如摧枯拉朽般迅猛。
8月10日,日军大本营将驻朝鲜的第17方面军转隶关东军。
随后,关东军司令部撤至通化,并命令所属第5集团军向横道河子、第3集团军向延吉撤退,第3方面军撤守朝鲜。
战局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短短一周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就全线崩溃。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16日,苏军登陆兵解放清津后,第25集团军从陆上进抵该市,切断日军由朝鲜撤向本土的退路。
18日,关东军开始投降。
战争的结果是灾难性的。关东军被击毙八万三千人,被俘五十九万四千人。
这个曾经被日本军部吹嘘为"皇军之花"的王牌军队,在短短八天内就土崩瓦解,成为历史的尘埃。
【三】曾克林出关:抢占东北的急行军
就在苏联对日宣战的同一天,远在数千里外的河北丰润县大王庄,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1945年8月13日,中共冀热辽区委、冀热辽军区在河北省丰润县大王庄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由区委书记、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李运昌主持。
这次会议的背景极为重要。
8月11日,朱德总司令发出命令,即"现驻地河北、热河、辽宁边境之李运昌部,即日向辽宁、吉林进发,配合苏联红军进入中国境内作战,并准备接受日满敌伪军投降"。
这道命令的下达,标志着中共开始了抢占东北的战略行动。
李运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军事指挥官。
李运昌,1925年由其远房叔叔李大钊介绍到广州黄埔军校第四期学习,后参加湖南秋收起义,并参加发动过冀东大暴动,在长期的革命生涯中养成了很强的政治敏感性。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中共进军东北千载难逢的机会。
会议做出了重大决策。
会议根据朱德总司令命令,进行了认真严肃而热烈的讨论,决定李运昌率8个半团共1.3万人和地方干部2500人,分3路迅速挺进东北。
这次行动被分为三路:其中东路约2500人,由第16军分区司令员曾克林率领,组成挺进东北先遣纵队,直插锦州、沈阳一线,李运昌率指挥机关、直属团队和地方干部随后跟进;
西路约2000人,由第14军分区司令员舒行率领,向承德、围场方向进发;中路约2800多人,由第15军分区司令员赵文进率领,向赤峰方向进发。
曾克林率领的东路先遣纵队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
这支部队的兵力虽然不多,只有2500人左右,但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装备虽然简陋,但士气高昂。
他们将成为中共第一支进入东北腹地的正规武装力量。
行军过程异常艰辛。
先遣纵队首先由河北抚宁出发,1945年8月16日收复日伪军重要据点河北昌黎县城,8月30日到达山海关。山海关是进出关外的咽喉要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山海关,曾克林遇到了预料之中的困难。
山海关是进出关外的咽喉要地。
先遣队令驻守山海关的日伪军限时投降,但日军借口奉蒋介石命令,要等国民党军来接收,拒绝向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投降。
这种情况在当时非常普遍。
日军虽然已经宣布投降,但在具体的受降问题上,往往只承认国民政府的合法性,拒绝向中共军队投降。
这给中共抢占东北的行动带来了额外的困难。
然而,曾克林并没有被这个困难打倒。
先遣纵队从东南北3面发起攻势,在苏军一个战斗小分队的炮火协助下,经过4小时战斗,一举攻下该城,俘日军200余人、伪军1000余人。
这次胜利为后续的行动扫清了道路障碍。
攻克山海关后,曾克林部继续北进。先遣队虽不断受到沿途日伪军拦阻、袭击,仍一路前进,收复了13个县城和2个市,解除和收缴日伪军、警、宪7000余人的武装,于9月4日到达锦州与苏军会师,6日抵达沈阳同苏联红军接洽。
这一路的行军战斗,不仅展现了曾克林部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为中共在东北站稳脚跟奠定了基础。
每解放一个县城,就意味着中共在当地建立了政权,这为后续大部队的到来创造了条件。
【四】初到沈阳:意外发现的武器宝库
9月6日,当曾克林率领的先遣纵队到达沈阳时,这座东北第一大城市刚刚从日伪统治下解放不久。
沈阳,是8月21日被苏军解放的。
当我们冀热辽东路部队作为中国共产党的第一支八路军部队进入这个城市时,苏军事先没有接到我军的照会及联系,感到非常突然。
苏军对这支突然出现的中共军队的态度颇为谨慎。
他们看到一支没有军衔的部队来得这么迅速,非常怀疑,速调部队将火车包围起来,不准我军下车。
这种反应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根据雅尔塔协定和《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苏联在表面上承认国民政府对东北的主权,理论上应该将大城市交给国民党接收。
经过反复交涉和解释,苏军最终同意了中共军队在沈阳的存在,但附加了一个条件。
由于苏联政府与国民党政府签有《中苏条约》,驻沈军坚持要把沈阳等大中城市交给国民党,拒绝曾克林部队进入沈阳。
粗中有细的曾克林据理力争,终于在沈阳站住脚跟。
为了维护好当地的社会治安、尽快恢复生产,曾克林部队改为东北人民自治军,并成立了与苏军对等的沈阳卫戍区,曾克林任司令员。
这个名称的改变非常重要。
通过改名为"东北人民自治军",曾克林部巧妙地回避了与《中苏条约》的直接冲突,为苏军提供了可以解释的空间。
以东北人民自治军的名义获得立足的权利,司令员曾克林并由苏联红军任命为沈阳卫戍司令。
进入沈阳后,曾克林迅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巩固控制。
在与伪满势力、国民党地下组织和土匪作斗争的同时,曾克林以敏锐的战略眼光,大力发展革命武装,由出关时的数千人迅速发展成数万人,驻扎在辽宁、吉林各地。
更具体地说,随即,将沈阳市1.5万多伪军、宪兵、国民党地下军的武装全部解除,还把伪满国兵旅5000多人全部缴械。
1945年9月9日,正式接管沈阳,并成立了沈阳市临时人民政府。
就在处理这些事务的过程中,曾克林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情况。
苏军在占领沈阳后,主要精力集中在拆卸和运走工业设备上,对于数量庞大的武器装备,特别是日式的轻武器,显得兴趣寥寥。
当所部被苏军迎入沈阳后,苏军就已将沈阳兵工厂,及沈阳、抚顺、辽阳、本溪等地的军火库、军需被服仓库等交给了该部,甚至把日本关东军最大的苏家屯仓库也交给了该部。
这个发现让曾克林既兴奋又紧张,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军的态度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刚刚经历了四年残酷的卫国战争,装备早已形成了自己的标准体系。
这些日式武器对于习惯了苏制装备的苏军来说,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按照当时的国际法和战争惯例,缴获的敌方装备通常属于占领军的战利品,苏军有权决定如何处置这些武器。
对于装备简陋的八路军来说,这些日式武器无疑是珍贵的宝贝。
多年来,八路军一直面临着装备不足的困扰,能够获得这样大规模的武器装备,对于提升部队的战斗力具有重大意义。
曾克林心中清楚,这个机会稍纵即逝。
苏军的态度可能随时发生变化,国民党军队也在加紧向东北进军,时间变得异常宝贵。
他立即组织人员对这些武器库进行详细的清点和评估。
9月初的一个深夜,曾克林亲自来到苏家屯武器库进行实地勘察。
当仓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即使是见惯了战场的曾克林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巨大的仓库里堆积着数以万计的武器装备:步枪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一眼望不到头;机枪被分类摆放在专门的区域;
各种口径的火炮和迫击炮占据了仓库的一个角落;弹药箱堆积如山,上面还贴着日文标签。
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武器库,而是关东军在沈阳地区的主要军械储备基地。
经过初步估算,仅这一个仓库的武器装备就足以装备数万人的军队。
曾克林知道,如果能够成功转移这批武器,不仅可以大大增强自己部队的战斗力,还能为后续到达东北的各路中共军队提供急需的装备支援。
然而,转移如此规模的武器装备绝非易事。
需要大量的运输工具、充足的人力,以及周密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整个行动必须在苏军改变态度之前完成。
曾克林开始制定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决定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武器大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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