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80万你们自己欠的债,凭什么让我们一起背?"大姑姐的声音在ICU走廊回荡。
我紧攥着缴费单,指甲陷进掌心:"这是爸的救命钱!"
"救?救了七年还不够?你们就是傻!"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走廊里其他家属纷纷侧目,护士站冰冷的灯光打在我脸上。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01
七年前那个深冬的夜晚,改变了我们全家的命运。
凌晨两点,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是小区保安打来的:"你们家老人倒在楼道里了,快来!"
我和丈夫陈文冲到公公家时,他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公公面色青紫,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担架边缘。救护车呼啸着开往医院,车内的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映在陈文惨白的脸上。
"脑溢血,出血量大,需要立即手术。"急诊医生说得很快,"准备20万押金。"
20万。我和陈文对视一眼,两个人银行卡加起来也就15万。那是我们准备给孩子交明年学费和买学区房首付的钱。
"先交!"陈文咬着牙说。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天亮的时候,主治医生出来了:"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后续费用可能会很高。"
"多高?"我问。
"至少还要五十万,这还是保守估计。"
五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我胸口。
公公被推进ICU的那天下午,陈家三姐妹都来了。
大姑姐陈红穿着新买的羽绒服,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她站在病房外看了一眼昏迷的公公,扭头对我们说:"我们家情况你们知道,两个孩子都在国外读书,实在拿不出太多钱。"
"那能拿多少?"陈文问。
"十万吧,这已经是极限了。"
二姐陈梅接着说:"我们家也紧张,还在还房贷,最多出八万。"
小姑子陈静更干脆:"我刚买了车,手头真没钱,五万行吗?"
加起来23万。手术费都不够。
"爸一个人把你们四个拉扯大,现在病成这样,你们就出这点钱?"我忍不住说。
"那怎么办?我们也没办法啊。"大姑姐翻着手机,"要不,咱们商量商量,老人家这个年纪,该走就走,别硬撑了。"
"你说什么?!"陈文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说的是实话。"大姑姐毫不示弱,"你们愿意出钱治就治,别指望我们跟着一起倾家荡产。"
那天晚上,姐妹三个凑了23万,签了字就走了。陈文看着她们的背影,许久没说话。
"我们自己来。"他最后说,"我不能不管我爸。"
公公叫陈守墨,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老伴去世后,他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房子里,生活简朴得让人心疼。陈文是独子,从小跟着公公长大,父子感情很深。
我记得第一次去公公家,他正在书房写字。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靠窗摆着一张老式书桌,墙上挂满了字画。公公握着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画地写着。
"书房平时不让人进,爸说怕弄乱了他的东西。"陈文小声告诉我。
那时我只觉得公公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老人,没想太多。
公公住进ICU的第三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嘴唇剧烈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陈文俯下身去听,只听到两个字:"书房......"
"爸,您别急,好好养病。"
公公又重复了一遍"书房",然后就再次昏迷了。
"他可能是惦记家里的东西。"我说,"要不改天你回去看看?"
"等爸情况稳定了再说。"陈文摆摆手,"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病。"
02
接下来的三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公公的病情反反复复。刚出ICU住进普通病房,没两个月又因为并发症进了ICU。每一次抢救都要花掉几万块,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第一年,我们把婚房卖了。
那是我和陈文结婚时买的两居室,位置不算好,但是我们一点点攒钱装修的。卧室的墙纸是我亲自挑的,淡蓝色带小碎花。客厅的沙发是陈文挑的,坐着特别舒服。
签售房合同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陈文抱着我,声音发颤,"等爸好了,我们再买回来。"
卖房的120万很快就用完了。医疗费、护工费、药费,每一笔都是五位数。我在医院的长廊里算账,算着算着就哭了。
我们搬进了月租1200元的老旧出租屋。一室一厅,墙面发霉,窗户关不严。冬天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陈文开始打两份工。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跑滴滴。经常凌晨三四点才回家,倒头就睡,早上六点又要起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我辞了职,专门在医院陪护公公。省下护工费,一个月能省4000块。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女儿陈思雨在电话里问。她才八岁,被送到了我妈家。
"快了宝贝,快了。"我哽咽着说,却不知道这个"快了"要等到什么时候。
借钱的路越走越难。
我们先是找了所有能找的亲戚。我的表姐、堂哥、舅舅、姨妈,一个个打电话过去。
"最近手头紧,真的抱歉啊。"
"我们家也要还房贷,实在帮不上忙。"
"借钱这事儿...你们找别人问问吧。"
每一次被拒绝,都像被扇了一巴掌。
陈文那边更惨。他三个姐姐最初还接电话,后来直接不接了。有一次陈文找到大姐家,大姐隔着门说:"你爸的病是个无底洞,我们帮不了。"
"就借五万,我一年内肯定还。"陈文求道。
"不借。"门"咣"地一声关上了。
没办法,我们开始刷信用卡。六张卡,全部刷爆。然后是网贷,一个平台接一个平台。利息高得吓人,但顾不上了。
第二年春节,我们没敢回老家过年。
大年三十晚上,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和我们一样的家属守在病房外。陈文从医院食堂买了两份饺子,我们坐在楼梯间吃。
"等爸好了,我们一定好好过个年。"陈文说。
我点点头,饺子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陈家姐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第一年她们还偶尔来医院看看,每次待不到十分钟就走。第二年就不来了,连电话都很少打。
有一次陈文在家族微信群里说爸爸病情加重了,大姐直接回了一句:"还没完没了了?老人该走就走,你们这样折腾有意思吗?"
群里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二姐发了个"同意"的表情。
陈文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缝。
"我不管她们怎么说,我不能不管我爸!"他吼道,眼眶通红。
那年中秋节,大姐家办家宴,没通知我们。后来还是邻居无意中提起,我们才知道。
"算了,不去也好。"我安慰陈文,"看她们的脸色也受气。"
但心里还是难受。我们拼死拼活照顾公公,换来的是亲人的冷眼旁观。
03
到了第四年,欠债的数字已经滚到了180万。
催债的电话每天都有十几个。有时候正在医院照顾公公,电话就响了。
"陈女士,您本月应还款项已逾期,请尽快还款。"
"陈先生,再不还款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您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
我把手机设成了静音,但每次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未接来电数字,心就一紧。
有一天晚上,有人敲我们家的门。
陈文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陈文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其中一个说,"什么时候还钱?"
"我...我在想办法。"陈文的声音在发抖。
"想办法?都拖了多久了?"另一个男人推开门直接进了屋,"这房子是租的吧?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
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陈文的笔记本电脑说:"这个留下。"
"那是我工作用的!"陈文想拦,被推开了。
"工作?你还有功夫工作?赶紧还钱!"
他们拿走了电脑,还警告我们:"下周必须还五万,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门关上后,陈文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绝望的样子。
第五年,我们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这意味着不能坐飞机、高铁,不能住星级酒店,不能买房买车。但对我们来说,这些限制都无所谓了,因为我们早就过不上那样的生活。
最让我难受的是女儿受了影响。
有一天思雨放学回来,哭着问我:"妈妈,老师为什么说我爸爸是失信人员?同学们都不跟我玩了。"
我抱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能理解大人世界的残酷?
思雨想学钢琴,班里好几个同学都在学。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妈妈,我可以学钢琴吗?"
"宝贝,等爸爸妈妈手头宽裕了,一定让你学。"
她点点头,没再提这件事。但我知道她很失望。
同学生日请客吃饭,思雨从不参加。她说自己不喜欢热闹,但我知道是因为我们给不了她礼物钱。
她的衣服都是表姐家孩子穿过的,鞋子也是捡亲戚家的。有一次我看到她偷偷把鞋子上的商标撕掉,怕别人看出来是旧的。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夫妻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有一天深夜,我终于忍不住了:"陈文,我们真的要这样一直下去吗?280万了!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
"那你想怎么样?"他反问。
"要不...要不我们放弃吧。"我哭着说,"爸也六十多了,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
"你说什么?!"陈文猛地站起来,"那是我爸!我不能看着他死!"
"可是我们的孩子呢?她还要不要生活了?"
"我......"陈文说不出话来,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再坚持坚持,我去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那段时间我经常一个人躲在超市的角落里哭。推着购物车看着货架上的东西,什么都不敢买。思雨想吃的零食,一包五块钱的饼干,我盯着看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放回去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我要不要办会员卡。我摇摇头,会员卡那十块钱办卡费,我都舍不得。
走出超市,手里提着一袋最便宜的挂面和两颗白菜。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家姐妹还在背地里说闲话。
有一次我去菜市场买菜,碰到了大姐的朋友。她看到我,露出一种同情又带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哎呀,你们家这情况啊,我都听陈红说了。"她凑过来小声说,"她说你们是自作自受,老人该走不让走,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活该。"
我攥紧了手里的菜篮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家我把这事告诉陈文。他脸色铁青,拿起手机想给大姐打电话,拨了号码又挂断了。
"算了,跟她们说不清楚。"他颓然地说,"等爸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但爸什么时候能好?我们都不知道。
第六年冬天,公公的病情再次恶化。
他已经七十二岁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医生说继续治疗也只是维持生命,很难有实质性好转。
"家属考虑一下吧。"主治医生说得很委婉,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天晚上,陈文守在病床边,握着公公瘦骨嶙峋的手。公公偶尔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唇蠕动着,又是那两个字:"书房......"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陈文凑近了问。
"书房......柜子......"公公艰难地说,然后又陷入昏迷。
"他是不是想让我们去书房找什么东西?"我问。
"可能吧。"陈文叹了口气,"等他情况稳定了我回去看看。"
但公公的情况再也没有稳定过。
04
第七年早春的一个清晨,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我和陈文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公公已经不行了。
他躺在病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陈文跪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爸,您坚持住!"
公公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陈文,嘴唇剧烈蠕动着。陈文把耳朵贴过去,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书房...红木柜子...对不起儿子..."
"爸!爸!"陈文喊着,但公公已经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
七年的坚持,就这样结束了。
陈文趴在床边放声大哭。我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流。这七年的苦、累、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三天后是葬礼。
陈家三姐妹终于出现了。她们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灵堂里,脸上挂着得体的悲伤。
"节哀顺变。"大姐拍拍陈文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后面的事还要处理。"
"什么事?"陈文红着眼睛问。
"老宅啊。"大姐直接说,"咱爸就留下那套房子,卖了也能值个一百多万,正好拿来还债。"
"对,赶紧处理了吧。"二姐接话,"拖着也没用。"
小姑子也说:"房子是爸的遗产,我们都有份的。"
陈文没说话。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七年来我们花了280万,她们只出了23万,现在却来争遗产。
但他太累了,没力气跟她们吵。
葬礼办完,我们开始清理公公的遗物。
老宅位于老城区,是一套70平米的两居室。公公住了三十多年,屋里的东西多得惊人。客厅、卧室、厨房,到处堆着旧书、旧报纸、旧衣服。
"从哪儿开始清理?"我问。
"从书房吧。"陈文说,"爸最后说的就是书房。"
书房是公公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也是他一直不让人进的房间。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老式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四面墙都是书柜,塞得满满当当。墙上挂着公公自己写的字,工整的楷书,内容是古诗词。
"这些字写得还真不错。"我随口说。
"爸年轻时就喜欢练字。"陈文说,"这些都是他的心血。"
我们开始整理。旧书、旧报纸、练字的废纸,一堆堆地往外清。忙了整整两天,书房才清出个大概。
第三天傍晚,陈文在最里侧发现了一个红木柜子。
那柜子半人高,做工很精致,柜门上雕着花鸟图案。柜门上锁着,钥匙不知道在哪儿。
"要不要撬开?"我问。
"找找看有没有钥匙。"
我们翻遍了书桌的抽屉,最后在一本线装书里找到了一把小铜钥匙。
陈文用钥匙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摞着一摞摞宣纸,每一摞都用绸布包着。陈文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面的一摞,解开绸布。
里面是一幅书法作品。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笔力遒劲。
我随手展开第一幅,上面写的是《兰亭集序》的一段。字写得极好,苍劲有力又不失灵动。
陈文凑过来看,目光落在右下角的落款上。
他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我也看到了那个落款——"陈墨秋"三个字,后面还有一方朱红的印章。
"陈墨秋......"我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有点耳熟。
陈文的手开始发抖。他抢过那幅字,死死盯着落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又展开了第二幅、第三幅,每一幅的落款都是"陈墨秋",每一幅上都有同样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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