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十五岁那年,我终于在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家。
虽然装修简单,但每一砖一瓦都是我熬夜加班换来的。
当表妹说要来这边工作,我毫不犹豫腾出了客房,心想终于能照顾这个从小失去母爱的妹妹了。
可她进门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姐,你这装修也太老土了吧,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那你去吧。"我平静地说。
第二天,我打开手机银行,停掉了一笔已经自动转账三年的款项——每月3800元的房贷。我替她还的房贷。
01
回想起来,我和表妹苏琳的关系,曾经真的很好。
小时候,舅舅家里出了变故。大人们都说表妹妈妈"走了",没人愿意细说到底去了哪里。那时候表妹才七岁,整天哭着找妈妈。我妈心疼她,三天两头把她接到我们家住。
我比她大九岁,从小就把她当亲妹妹。她功课不好,我给她补习;她被人欺负,我帮她出头;她想要什么玩具,我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她。
长大后,我考到了海外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这座城市打拼。从最开始住地下室,到合租,再到后来咬牙买下这套小两居,我整整奋斗了十年。
这十年里,我做过餐厅服务员,当过便利店收银员,在公司从最底层的助理一路熬到了部门主管。每一分钱都来得不容易。
那套房子是我在城市边缘找到的老小区,虽然房龄有二十年了,但胜在价格能接受。装修的时候,为了省钱,很多活都是我自己动手。刷墙、贴瓷砖、装灯具,每个周末都泡在建材市场淘便宜货。
装修好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家,哭了整整一夜。那是委屈,也是欣慰。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表妹大学毕业了。
她学的是设计专业,在老家小城找了份工作,月薪五千出头。没过多久,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想买房。
"姐,我看中了一套小公寓,首付要十五万,我只攒了七万。"她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局促,"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当时没多想,直接转了八万过去。
"慢慢还,不着急。"我这样跟她说。
没想到一个月后,她又找到我。
"姐,房贷每月要还3800,我工资才五千多,还完房贷就没什么钱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想起她从小没妈疼,想起舅舅一个人拉扯她长大的不容易,想起她叫我"晓曼姐"时信任的眼神。
第二天,我给她打了电话:"房贷我帮你还,等你工作稳定了再说。"
"真的吗?姐你对我太好了!"她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一定会还你的,等我赚钱了就还!"
就这样,我设置了自动转账,每个月3800准时打到她账户上。
这一还,就是三年。
02
三年里,我和表妹的联系其实不算太多。
她偶尔会在节日给我发个祝福,我也会问问她工作怎么样。她总说"挺好的""还行",从来不多聊。
我以为她是忙,毕竟刚工作的年轻人压力大。
直到某天晚上,我刷社交平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账号。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页面里,全是精致的照片。高档餐厅的美食,网红咖啡店的下午茶,各种品牌的包包和衣服,还有去周边城市旅游的照片。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几十条评论,都在夸她"生活好精致""好羡慕"。
我翻了很久,看到她三个月前发的一条:"努力工作,也要好好生活呀~"配图是一只某奢侈品牌的新款包,价格我查了一下,两万多。
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发呆。
她的月薪五千多,房贷我在帮她还,她哪来的钱过这种生活?
但我没有问她。我想,也许是她自己攒的钱,也许是年终奖,也许是家里给的。
只是从那之后,每次给她转房贷的时候,我心里总会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我自己这三年,为了多攒点钱,午饭常常是便利店的打折便当。周末不加班的时候,我会去超市买打折的菜,自己做一周的饭。衣服基本上是网上买的平价款,一件外套穿好几年。
看着她那些精致的照片,我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这个念头也只是闪过,我告诉自己,她还年轻,爱打扮爱玩很正常。
03
转机来得很突然。
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表妹发来的消息:"姐!告诉你个好消息!"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截图,是某知名科技公司的offer。
"我要去你那边工作啦!年薪package超级好!HR说让我尽快入职!"
我愣了几秒,然后回复:"恭喜啊!"
"嘻嘻,我终于可以去大城市了!姐你要请我吃饭庆祝~"
看到这条消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她要来这边了,找到了好工作,肯定能自己还房贷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要不先住我这儿,慢慢找房子。"我主动提出。
"真的吗?太好了!姐你对我最好了!我下周就办离职,办完就过去!"
看到她的回复,我笑了。心想,总算能照顾照顾这个妹妹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特意抽时间收拾了客房。把堆在里面的杂物都清理出来,换了新的床单被套,还买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我甚至去超市买了她小时候爱吃的零食,摆在茶几上,想给她一个惊喜。
那几天,我心情特别好。想着她来了之后,周末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做饭,就像小时候那样。
04
接她的那天,正好是周末。
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机场,在接机口等着。看到穿着时髦、拖着某奢侈品牌行李箱走出来的表妹时,我愣了一下。
她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我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衣服。手里拎着的包,我在商场见过,标价三万多。
"苏琳!"我挥手喊她。
她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笑着走过来:"姐!好久不见!"
"路上累不累?行李多吗?"我接过她手里的小包。
"还好,就这些。"她看了看周围,"姐,你开车来的吗?"
"嗯,车在停车场,我们走吧。"
去停车场的路上,她一直在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的声音。我问她看什么,她说是新同事在群里介绍公司。
上了车,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拍,对着镜头拍了好几张照片。
"姐,我发个朋友圈行吗?"
"当然可以。"
她低头编辑了一会儿,我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她配的文字是:"新的开始,新的城市✨",定位在机场,配图是她的自拍,背景刻意虚化,看不出是在车里。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她一直在玩手机,偶尔回复我几句。我问她新工作的情况,她说"还不错""挺好的",然后就没了下文。
快到家的时候,我说:"房子有点旧,装修也简单,你别介意啊。"
她抬起头,笑了笑:"怎么会呢,姐你的家肯定很好。"
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
05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表妹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有些年代感的米黄色瓷砖,普通的布艺沙发,墙上贴着我自己挑的壁纸,餐厅的吊灯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工业风款式。
"姐...这就是你家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是有点旧,但住着挺舒服的。"我一边换鞋一边说,"你的房间在这边,我帮你收拾好了。"
她跟着我进了客房,环顾四周后,勉强笑了笑:"挺好的。"
但那个笑容,明显很敷衍。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我说,"今天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红烧肉。"
"哦,好。"她放下行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我关上房门,去厨房忙活。透过半开的门,我能听到她在房间里打视频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到几个词:"还行吧""凑合住""过几天就搬"。
我的手顿了顿,继续切菜。
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许她只是在跟朋友聊天。
晚饭做好后,我端上桌,叫她出来吃。
一桌子菜,都是我精心准备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她小时候最爱的番茄蛋汤。
"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我给她盛了一碗饭。
她拿起手机,对着桌子拍了好几张照片,各种角度都来一遍。然后开始修图,调滤镜。
"苏琳,先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等一下姐,我发个朋友圈。"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看着她编辑文字:"异国他乡的家常味道,好幸福~"然后配上精心修过的图,点击发送。
发完后,她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姐,你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她突然问。
"买的。"我说,"攒了好几年才买下来的。"
"哦。"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不停地响,都是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她一边吃一边看,时不时笑出声。
"这么多人给你点赞啊?"我试图聊点什么。
"嗯,朋友们都说羡慕我。"她说着,给我看了一眼评论。
我瞄了一眼,看到有人评论:"好棒啊!你姐对你真好!"
她回复:"是呀,我姐超级好~"
看到这条回复,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06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床了,习惯性地准备早餐。
煎了鸡蛋,烤了面包,还榨了橙汁。看着餐桌上摆好的早餐,我想着等她起来会不会高兴。
结果等到九点多,她才从房间里出来,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
"姐,早上好。"她打了个哈欠。
"早饭给你热着呢,快吃吧。"
她看了一眼餐桌,皱了皱眉:"姐,我平时不吃这么多的,喝杯咖啡就行了。"
"可是早饭要吃好啊,不然对胃不好。"
"没事的,我习惯了。"她拿出手机,"姐,你这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咖啡店?"
我愣了一下:"有是有,但走过去要二十分钟。"
"那算了。"她失望地说,"我自己叫个外卖吧。"
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点外卖,那些我精心准备的早餐就摆在餐桌上,渐渐冷掉。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某知名连锁咖啡店的拿铁,配一块提拉米苏,总共七十多块。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刷手机,时不时给我看点什么:"姐你看,这个包好好看""这个博主的穿搭好绝"。
我嗯嗯地应着,收拾着她没碰的早餐。
吃完外卖,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表情越来越不自在。
"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突然说。
"什么问题?"
"你这房子...装修是什么时候的?"
"差不多七年前吧,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
"哦。"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老气。"
老气。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收拾餐桌。
07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越来越微妙。
表妹白天出去面试,办入职手续,晚上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试图找她聊天,她总说"有点累""明天再说"。
某天晚上,她在洗澡的时候,我听到浴室里传来"啧"的一声。
洗完出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姐,你这热水器是不是该换了?水压好小,洗着特别不舒服。"
"是有点旧了,但还能用。"我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周末去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就凑合几天吧。"
凑合。
又是这个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她看到房子时的表情,她对早餐的反应,她说的"老气""凑合"。
第二天,她办完了入职手续,公司让她下周一正式上班。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说:"姐,我想搬出去住。"
我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是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她顿了顿,"就是我觉得,我还是想有自己的空间。而且我上班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远,每天通勤要一个多小时。"
"那你是想找个离公司近一点的地方?"
"对。"她点点头,"而且我想...住得好一点。"
"行,那你慢慢找吧。"我低头继续吃饭。
"其实我已经看好了。"她拿出手机,给我看了几张图片,"某知名连锁公寓的单身公寓,装修挺现代的,离公司也近。"
我看了一眼价格:月租6800。
"这么贵?"我脱口而出。
"还好啦,主要是环境好,配套设施也齐全。"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6800只是个小数目。
"你工资够吗?"我忍不住问。
"够的,我这次薪资涨了不少。"她笑了笑,"姐你放心,我养得起自己。"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动。
也许,现在是个好时机。
"那个...苏琳。"我放下碗筷,"既然你工资涨了,房贷的事..."
"房贷?"她愣了一下。
"嗯,这三年我一直在帮你还,现在你工作稳定了,是不是可以..."
"哦,这个啊。"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姐,能不能再等等?我刚来这边,要租房,还要买些生活用品,开销挺大的。"
"可是..."
"姐,你不会这么快就要我还钱吧?"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委屈,"我以为你是真心想帮我的。"
这句话让我噎住了。
是啊,当初是我主动说要帮她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知道姐你对我好。"她站起来,走过来抱了抱我,"等我安顿好了,一定会还你的,我保证。"
那个拥抱,让我没再说什么。
08
周六那天,她要去看房子,我开车送她。
那个公寓确实很漂亮,现代简约风格,全套智能家居,落地窗外是城市景观。
"哇,太棒了!"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眼睛都在发光,"就是这种感觉!"
中介在旁边介绍:"我们这里配套设施很齐全,楼下有健身房、游泳池,还有24小时便利店。"
"太好了,我要了。"她毫不犹豫地说。
签合约的时候,我注意到押一付三,加上服务费,一次性要交两万多。
她刷卡的时候,我瞄了一眼她的手机,银行余额提醒:3万多。
这点钱,交完房租就所剩无几了。她拿什么生活?
回去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问:"苏琳,你真的够用吗?要不要我..."
"姐,我真的够用。"她打断我,"你不用担心我。"
"可是你还有房贷..."
"姐!"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个?我知道我欠你的,但你这样一直说,搞得我压力好大。"
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缓和了语气:"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只是我最近压力确实挺大的,新工作,新环境,还要适应这边的生活。"
"我理解。"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搬?"
"就明天吧,反正东西也不多。"
"这么快?"
"嗯,我想早点安顿下来。"她低头看着手机。
09
第二天,我帮她把行李搬到了新公寓。
站在那个明亮现代的房间里,看着她兴奋地整理东西,我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姐,谢谢你送我过来。"她笑着说,"等我安顿好了,请你来做客。"
"好。"我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
开车离开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从接她到现在,不过一个星期,但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表妹。
回到家,空荡荡的客房让我有些恍惚。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到了她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是新公寓的落地窗和城市夜景,配文:"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新生活,从这里开始��"
评论区已经有好几十条回复了。
"哇!好漂亮的房子!"
"羡慕,什么时候请客?"
"你终于不用住姐姐家了哈哈哈"
最后一条评论让我心里一紧。
我点进去,是她的一个闺蜜发的。
表妹回复:"是啊,终于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想起这三年来,每个月雷打不动的3800块转账。想起她社交平台上那些精致的照片,那些昂贵的消费。想起她看到我家时的表情,说话时的不耐烦,搬走时的迫不及待。
深夜,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条自动转账的记录。
设置这个自动转账的时候,我没想过要停。
但现在...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我点击了"取消自动转账"。
点下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轻松了。
10
第二天是工作日,我照常去公司。
整天都在忙,也没时间想其他的。
直到下午三点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全是表妹的电话和消息。
"姐,你在吗?"
"姐,快回我!"
"姐!!!"
"你为什么停了转账?!"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跳莫名加快。
深吸一口气,等到下班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急切的声音就传来:"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为什么停了转账?银行发短信说我房贷逾期了!"
"我知道。"我说,语气很平静。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姐,你知道房贷逾期会影响信用吗?我刚来这边,正是需要信用的时候!"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赶紧帮我把这个月的房贷转过去啊!"她理所当然地说,"快点,不然逾期时间越长越麻烦!"
"苏琳。"我打断她,"我不会再转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说,我不会再帮你还房贷了。"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当初是你说要帮我的!你现在说不还就不还了?你这是耍我吗?"
"当初我确实说过要帮你。"我说,"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你需要帮助,以为你会感激。"
"以为什么?"
"以为你还记得,我是你姐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就是因为我没住你那个破房子,所以记恨我?晓曼姐,我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
"破房子?"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她语塞了。
"你嫌我家装修土,嫌我做的早餐不合你胃口,嫌热水器水压小,住了一个星期就迫不及待地搬走。"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搬走的时候,你在朋友圈说'终于自由了'。"
"你...你偷看我朋友圈?"
"不用偷看,你公开发的。"我说,"苏琳,你知道这三年我给你转了多少钱吗?"
她不说话了。
"136,800。"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三年,每个月3800,我从来没有断过。"
"那...那是你自己愿意的。"她嘴硬地说。
"是,我愿意。"我说,"可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付出在你眼里,会变成理所当然。"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你有了新工作,第一件事是租豪华公寓。月租6800,你刚交了两万多,可你的房贷,还是指望着我来还。"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帮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她抽泣的声音。
"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她哭着说,"我马上就把房租退了,我去还房贷,行吗?"
"不用了。"我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承担后果。"
"那...那这个月的房贷怎么办?我真的没钱了..."
"那是你的事。"我说,"从今天开始,你的房贷,你自己负责。"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全是她打来的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关机了。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我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早上,开机后,手机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除了表妹的,还有几个亲戚的。
我没有急着看,先去洗漱,做了早餐,慢悠悠地吃完,然后才打开手机。
表妹的消息从昨晚一直发到今天早上,从愤怒到委屈,从委屈到求饶。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求你了,帮我这最后一次..."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消息,点开了舅舅发来的。
"晓曼,发生什么事了?苏琳给我打电话哭得很厉害。"
我回复:"舅舅,没什么大事,我和她之间的一点小矛盾。"
没过几分钟,舅舅的电话就打来了。
"晓曼啊,到底怎么回事?苏琳说你不给她还房贷了?"
"是的,舅舅。"我说,"这三年我一直在帮她还,现在她工作稳定了,该自己负责了。"
"可是她说自己现在没钱..."
"她没钱,可以租6800一个月的公寓?"我反问。
舅舅沉默了。
"舅舅,不是我不帮她。"我说,"是她应该学会独立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舅舅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孩子从小被宠惯了...晓曼,舅舅知道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让我鼻子一酸。
挂了舅舅的电话,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平息。
没想到,中午的时候,家族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表妹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我点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把这件事说得好像是我在欺负她,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她的委屈和无助。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指责我不该这样,还有人说我"小心眼""记仇"。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都在发抖。
她居然...她居然倒打一耙?
正想着要不要解释,快递员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您有一个挂号信,请下楼签收。"
我放下手机,下楼取快递。
快递员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很厚实,沉甸甸的。
"女士,请在这里签字。"
我机械地签了字,拿着那个袋子回到家。
寄件人的地址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某律师事务所。
我站在门口,握着那个牛皮纸袋,手开始轻微颤抖。
为什么律师事务所会给我寄东西?
难道...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撕开封口,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
我慢慢抽出来,看到封面上几个黑体大字。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可能...
我翻开第一页,看到表妹的名字,我的名字,还有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纸张发出簌簌的声响。
一页一页往下翻,每一页都让我的心往下沉一分。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翻到最后一页,一个鲜红的印章映入眼帘。
下面,是一个熟悉的签名。
那个笔迹,我太熟悉了。
可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颤抖着接起来。
"请问是沈晓曼女士吗?"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公事公办。
"我是某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关于您收到的法律文件,我们需要和您当面沟通..."
我握着手机的手完全僵住了。
律师在电话里还在说着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盘旋:
她真的...
门铃突然响了。
我机械地站起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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