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2月6日深夜,台北的大街上一片死寂,特务的皮鞋声踩得人心慌。
当那帮神色阴鸷的大汉撞开门的时候,屋里的年轻女教师没哭没闹,就在被带走的那一瞬间,她漫不经心地回头冲弟弟喊了一句:“再带七粒鱼肝油,给孩子补补身子。”
特务们听完只冷笑了一声,推搡着她就出门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女人临死前对家里那点琐碎事儿的瞎操心。
这女教师叫萧明华。
那一晚,她是用自己的命,给上级“挂”了一通死亡电话。
要把时间往回拨几年,你很难把“王牌特工”这种硬核的词儿跟萧明华扯上关系。
早在40年代初的重庆,大家都在躲日本人的炸弹,瑟瑟发抖的时候,她已经是四川国立女子师范学院的高材生了。
按道理,她这辈子要么成个大作家,要么在大学里教书过安稳日子。
萧明华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在重庆防空洞里,她看着国民党那边贪腐成风,心里那个落差简直了。
她明白了一个理儿:国家要是烂到了根里,你才华再高也是白搭。
就在这时候,她碰上了后来成了她丈夫的地下党负责人于非。
于非当时跟她说了一句特糙但在理的话:“想做事,得先看准,再豁出去。”
这句话直接把那个写风花雪月的萧明华给埋了,站起来的是个目光坚毅的战士。
1948年,当一帮人忙着把金条往海外运、那是真·润学鼻祖的时候,萧明华却搞了个极度“逆行”的操作:她接了去台湾师范学院教书的聘书。
这事儿当时在她朋友圈都炸了,大家都以为她是去避难图个安稳,实际上,她是只身一人,主动跳进了龙潭虎穴。
到了台湾,萧明华明面上是知性优雅的大学老师,背地里却是整个情报网的核心。
那时候搞情报,真没电影里演的那么潇洒。
她几百度的近视,还得在一盏破台灯下,把弄来的台湾沿海防御图、兵力部署表,用比米粒还小的字,密密麻麻抄在薄纸上,藏进旗袍夹层或者书脊里。
这一干就是好几个月,眼睛熬得通红,眨一下都钻心的疼。
1949年,由于非亲自押送的一批绝密军事情报,转了好几手送到了还在西山指挥所的中央领导手里。
那是关于台湾防务最核心的机密,接头人当时就说了一句:“这东西,比十个师都管用。”
但是吧,搞地下工作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还是蒙着眼跳。
1950年初,随着蔡孝乾的叛变(这真是我党历史上惨痛的一页),台湾地下的网破了。
特务顺藤摸瓜,口子越收越紧。
2月4日,也就是萧明华被抓前两天,特务其实已经找上门了,但当时是为了抓于非。
于非在萧明华掩护下跳窗跑了,这时候萧明华其实完全有机会撤。
但她做了一个让常人想不通的决定:留下。
为啥?
因为如果两个人都没了,敌人的警觉性瞬间拉满,整个线上的同志都得暴露。
她必须留下来当那个“路障”,以此迷惑敌人,拖延时间。
两天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萧明华知道,于非可能还没完全脱险。
她那是用嘉兴老家话喊出的暗语:“七”在方言里同“去”,“鱼”同“于”。
“七粒鱼肝油”,翻译过来就是“于非,快去(快跑)”。
她哥哥听懂了,于非接到了信号,连夜切断联系成功撤离。
而留下的萧明华,面对的是人间炼狱。
在保密局的审讯室里,老虎凳、电刑、灌辣椒水,这些听着都哆嗦的手段,成了她之后278天的日常。
审讯官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个娇滴滴的女知识分子,骨头怎么比铁还硬。
哪怕撬开了嘴,也只能听到一声冷笑:“我支持共产党,有什么错?”
1950年11月8日,台北马场町刑场。
那是无数英雄的埋骨地。
萧明华被押上车前,还在监狱里帮难友织毛衣。
行刑前,她没像别人那样瘫软,而是整理了一下乱了的头发,没等刽子手废话,她突然挣脱束缚,对着天喊:“中国共产党万岁!”
这一年,她才28岁。
枪声响过,一代才女就这么没了,尸骨被草草埋在台北郊外的乱葬岗。
这一别,就是整整32年。
这32年里,因为两岸隔绝,再加上身份特殊,萧家在大陆的亲人甚至不敢公开想她。
直到1982年,两岸关系稍微松动点,萧家人才终于有机会去找这个失散多年的小妹。
当萧明华的哥哥萧明柱在台北荒郊野岭挖出那早就烂了的尸骨时,那个花甲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1982年9月16日,骨灰运回北京后的第五天,八宝山举行了极高规格的追悼会。
当党旗盖在骨灰盒上时,大家才真正明白这个名字的分量。
挽联上写得特扎心:“骨血化江山,巾帼何惧马场夜;丹心照海峡,青史长存孝子桥。”
当初机场那个行李员小陈看不懂的那个黑木盒,装的不是普通的灰,而是一个为了理想,把自己烧成了灰烬的灵魂。
那七粒永远买不到的“鱼肝油”,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温情与决绝。
参考资料:
八宝山革命公墓档案资料汇编(198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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