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二一年,就在夷陵之战爆发的前夜,东吴的大帐里气氛压抑得甚至能拧出水来。
坐在主帅位子上的陆逊,看着下面那帮头发花白的老将,估计心里也直犯嘀咕。
韩当、周泰这些杀才,那是跟孙策那时候就提着脑袋干活的狠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陆逊这个只会读死书的白面书生。
在他们眼里,陆逊能上位纯粹是靠着裙带关系,属于典型的“软饭硬吃”。
没人相信这副瘦弱的肩膀能扛得住刘备那几万复仇大军,连孙权自个儿都在后方急得团团转。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被所有人看走眼的年轻人,袖子里早就藏好了几把见血封喉的匕首。
历史最大的谎言,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咱们要是真的去翻老档案,剥掉《三国演义》那层滤镜,就会发现东吴的兵权结构其实挺奇葩的。
那时候实行的是“世袭领兵制”,说白了就是大将手里的兵那是人家自家的私产,也就是所谓的“部曲”。
这些兵只认自家的将军,有时候连孙权的话都不一定好使,更别提陆逊这个外姓的“空降领导”了。
陆逊要想指挥这帮老油条去送死,那简直是做梦,弄不好能当场哗变。
要想在这个死局里活下来,陆逊手里必须有一支只听他一个人话、指哪打哪的私兵。
史书里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中间,藏着三个陌生的名字:李异、谢旌、刘阿。
这三个人,既不是江东四大家族的少爷,也不是孙家的亲戚,他们是陆逊一手提拔起来的职业杀手。
把时间倒推回关羽败走麦城之前,咱们会被一个真相吓一跳:真正把武圣关羽逼上绝路的,压根不是吕蒙,而是陆逊指挥的这支秘密部队。
当吕蒙在前面吸引火力、演戏装病的时候,陆逊带着李异和谢旌,像一把手术刀直接插进了荆州的大动脉——宜都郡。
这地方太关键了,是关羽往四川跑的唯一通道。
要是按常规套路打,东吴这点兵力至少得啃上三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但这会儿陆逊露出了獠牙,直接把李异和谢旌放了出去。
史料上对这段记载特别简练,但每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李异带着水军,谢旌带着步兵,这两人配合起来简直就是一台战场收割机。
特别是那个谢旌,在演义里连个名字都没有,在正史上简直猛得不像话。
他先是配合李异把詹晏、陈凤的防线撕得粉碎,紧接着马不停蹄,转头就把房陵太守邓辅、南乡太守郭睦打得满地找牙。
这还不算完,面对那几千个不要命的当地豪强私兵,谢旌再次领兵冲锋,一举击溃。
看似柔弱的书生,往往才是那个握刀最稳的人。
也就是短短几天时间,光是谢旌一个人,就在这片局部战场上斩杀或者击溃了六员蜀汉方面的大将。
这种恐怖的效率,直接把关羽和四川的联系切得干干净净,像把关羽关进了一个铁笼子。
可以说,如果没有谢旌在前线这种疯狗一样的屠戮,关羽未必会死,甚至有可能突围回川。
如果说谢旌是陆逊手里的“矛”,专门用来捅人心窝子,那刘阿就是陆逊最硬的“盾”。
等到夷陵之战刚开始的时候,刘备那是带着杀气来的,几万大军压境,前锋吴班、冯习锐气正盛。
这时候东吴那帮老将要么嚷嚷着要决战,要么心里发虚想往后缩。
陆逊心里清楚,要是硬碰硬,东吴这点家底得赔个精光。
他必须把刘备拖进深山老林里,把蜀军的锐气磨没了才能动手。
这活儿是个九死一生的差事:要在最前沿的巫县和秭归进行阻击,还得且战且退,演得像真的被打败了一样,引诱刘备深入。
打得太狠,把刘备吓跑了不行;打得太轻,被刘备一口吃掉更不行。
陆逊想都没想,把这个任务扔给了刘阿。
史书上轻飘飘一句“李异、刘阿等人屯兵于巫县和秭归”,背后却是长达好几个月的血腥拉锯战。
刘阿带着部队在第一线硬扛蜀军的冲击,虽然每次都在后撤,但每次撤退都井然有序,像一颗拔不出来的钉子,死死卡在刘备的喉咙里。
这种打法其实最残忍,是用人命在换空间,用血肉在磨时间。
所有的运筹帷幄背后,都是数不清的填命鬼。
正是因为刘阿在前线这种几乎自杀式的阻击,成功拉长了蜀军的补给线,把刘备的大军拖得疲惫不堪,最后只能在山林里扎下了那倒霉的七百里连营。
这时候,后方的陆逊己经修好了堡垒,完成了所有的战略部署。
等到刘备大军动弹不得的时候,陆逊手里那把火,才终于烧了起来。
后人提到夷陵之战,总是惊叹于陆逊“火烧连营”的潇洒,觉得这是儒将风流,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大家都被那个光环晃了眼,忽略了那些埋在光环底下的累累白骨。
陆逊能在那一战之后彻底在东吴站稳脚跟,压得那帮老将喘不过气来,不仅仅是因为他脑子好使,更因为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这个书生够狠,而且手里真有人。
后来到了石亭之战,陆逊再次大败魏国的大司马曹休,用的其实还是这套班底。
这让人不得不感叹,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我们记住的往往是站在台前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形象,却忘了真正在泥潭里搏杀的,是像李异、谢旌、刘阿这样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狠角色。
说到底,哪有什么儒将的风轻云淡,不过是有人替你在前面把血流干了而己。
陆逊死的时候六十三岁,是活活被孙权逼死的。
不知道他在临终前,会不会想起当年在宜都的大雨里,那个满身是血替他冲锋的谢旌。
参考资料:
陈寿,《三国志·吴书·陆逊传》,中华书局,1982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魏纪一》,中华书局,1956年。
卢弼,《三国志集解》,中华书局,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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