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到了1996年年底,元旦将至,空气中都透着几分清闲。

贤哥也不例外,整日要么待在金海滩,要么泡在聚贤阁茶楼,难得出手行事。找他的人虽络绎不绝,却多半是求他帮忙——不是“贤哥,帮我摆个事儿呗”,就是“贤哥,我在这儿吃饭,你过来作陪撑撑场面呗”。他这段日子,大半精力都耗在这些人情往来上。

但今天的故事,要从林永金说起。远在四九城的林老板,公司恰逢淡季,难得清闲下来,闲来无事,便拿起了电话,拨给了小贤。

电话接通,林永金的声音传来:“老弟呀!”

小贤应道:“哥,眼瞅着要过元旦了,你打算在北京过,还是回长春?”

“要元旦了?我都忙糊涂了,压根没记着。这样,老弟,我近期打算回一趟长春。”

“行啊哥!你啥时候回,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就最近几天吧。我想回吉林一趟,不用你特殊安排,就想去天池溜达圈,好些年没去了。你帮我张罗张罗,我这边准备准备就过去。说不定还会带几个北京的哥们儿,回咱老家看看。”

“没问题哥!你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老弟保证安排妥当。”

“那你心里有数就行,好嘞。”

电话一挂,林永金在办公室里琢磨:自己回去太没意思,顶多带个司机、保镖和助理,没啥可玩的。老铁们琢磨琢磨,这故事里还提到了谁?没错,正是加代。

林永金心想,前几次小贤去京城,没少麻烦加代(任家忠),每次都是加代陪着吃陪着玩,这次正好叫上他一起。打定主意,他当即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电话接通,加代笑着问:“哎呀,小林哥,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兄弟,最近忙不忙?”

“我这日子,不是被人叫去吃饭,就是在去吃饭的路上,看着忙,其实没啥正事儿。不像你有正经买卖,我可没这本事。”加代打趣道。

“是这么回事,兄弟。我最近想回趟吉林老家,你要是不忙,跟我一起走一趟呗?我带你去天池逛逛,那边要是有好项目,咱哥俩一起做,挣点钱。”

“小林哥,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也不缺。正好我最近没事,就跟你溜达一圈,我还没去过吉林呢。是我自己开车,还是坐你车?”

“你坐我车,咱一起走。”

“行!哪天出发?”

“就后天吧,后天早上我去接你。”

“好嘞小林哥,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得说说这加代——他虽是江湖大哥,却毫无架子,三十多岁,长得比明星还精神,自带一股硬朗的爷们儿气,性子也格外随和。

约定的日子一到,林永金特意起了大早,心情愉悦地带着妻子、司机,开着自己的虎头奔S600,从公司出发,直奔天上人间附近的一处办公楼。这里有个大套间是特意给加代留的,他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就住这儿,足见加代的面子。

到了楼下,林永金拨通加代电话:“兄弟,我到了。”

“你到啦?我马上下来。你车上几个人?”

“我、你嫂子,还有司机,加上你正好四个。”

“哥,你这来得太突然,我都没给嫂子准备点东西。”

“你这就见外了!咱在北京低头不见抬头见,准备啥?赶紧下来,咱出发。”

“行,你等我会儿,我洗把脸就来。”

加代向来注重打扮,穿的都是最时髦的款式,就连向来爱打扮的梁旭东,在他面前都自愧不如。这天,加代穿了件酒红色西装,内搭白色立领衬衫,身形清瘦,梳着三七分小背头,刀削般的面庞,既有档次,又不失大哥的风采。

他一出门,林永金的妻子都忍不住夸:“加代长得真精神!”

林永金打趣道:“咋的,稀罕了?”

“说啥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嫂子。”

这时,加代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林哥,嫂子,这位兄弟。”连素不相识的司机都顾及到了,司机连忙应道:“小哥儿。”

一行人上车出发,路上闲聊时,林永金跟加代提起:“这次回长春,我那个兄弟小贤也在,你见过的。他要是知道你去了,肯定高兴坏了。”

加代笑着说:“是小贤啊?那兄弟不错。到了之后,我跟他好好喝两杯,他不是爱喝酒嘛。”

“他可比你能喝多了!”

车子刚进辽宁境内,林永金就给小贤打了电话。

小贤接起:“喂,哥,到哪儿了?”

“刚进辽宁,估计还有五六个小时到长春。你把酒店房间安排好,对了,这次跟我一起来的,你肯定想不到是谁!”

“谁呀哥?”

林永金故意卖关子:“你最喜欢跟谁来往?”

加代在旁边忍不住笑:“金哥,别逗他了。”

林永金才说:“你代哥来了!”

“啥?加代?”小贤又惊又喜。

“对,跟我一起的。我知道你俩投缘,特意叫上他。你赶紧安排吧。”

“哥你放心!到长春就是到家,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小贤在南关琢磨:南关的酒店档次不够,要招待林永金和加代,还得是朝阳区的香格里拉。想到这儿,他拨通了梁旭东的电话。

“旭东啊,忙不忙?”

“贤哥,我方便,咋了?”

“帮我在香格里拉安排两个总统套,我北京来朋友了。”

“没问题贤哥,包在我身上!”

“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特别好的哥们儿。对了,多少钱之后告诉我,我知道那边不便宜。”

“贤哥,你跟我算这个就见外了!到了香格里拉,就等于到家了。你过来不?”

“我肯定去,我哥都来了。”

“那我在门口铺红地毯等你!贤哥,你放心,绝对最高待遇!”

“旭东,谢了!”

“咱哥俩不用客气,好嘞,等你。”

要知道,1996年的香格里拉,总统套一晚就要8888元,而梁旭东自己住的2029房间,一晚更是要1万元,排场十足。挂了电话,梁旭东立马喊来于永红:“大红,赶紧去一楼库房把红毯铺了,让手下的安保在门口站两排,再挑十几个好看的服务员,也在门口列队,迎接贤哥的朋友。”

于永红有些不解:“东哥,小贤的朋友跟咱有啥关系?”

“大红,小贤帮咱不少了,别废话,按我说的做!”

“行,我这就安排。”

很快,香格里拉门口就布置妥当:二十多个安保整齐列队,十几个漂亮服务员站成两排,长长的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开,气派十足。

另一边,小贤也跟林永金说了会合地点:“哥,你们直接去香格里拉,我在那儿等你们。”随后,他叫上了张海波、大庆、赵三、陈海、二林子、大鹏等几个拿得出手的兄弟——像煞七、老瘸子这类看着不体面的,他特意没叫,免得丢了排场。

小贤一行人到香格里拉时,梁旭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了小贤,他快步上前握手:“贤哥。”

“旭东,麻烦你了。”

“咱哥俩说这客气话干啥?老三,没看见贤哥吗?”梁旭东冲身后的赵三喊了一声。

“贤哥!”赵三连忙问好。

小贤摆了摆手:“大伙儿都在这儿等会儿,辛苦各位了,我哥马上就到。”

不到半小时,一台车牌号带“000”的虎头奔就驶了过来——这车牌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光看车牌就知道车主身份不一般。车子一停,不仅小贤的人,连梁旭东都暗自吃惊,他早听过林永金的名声,却从没见过本人。

再看梁旭东的打扮,也格外惹眼:橙色西装、红色领带、黑色衬衫、绿色裤子,搭配白色皮鞋,喜欢的觉得新潮,不喜欢的只觉得怪异。他带着兄弟们站在门口,气场十足。

车门打开,林永金先下了车,一身灰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妻子挎着他的胳膊,气度沉稳。随后,加代走了下来,双手插兜,依旧是那身酒红色西装,随性又不失格调。

小贤快步上前:“哥!”

林永金笑着指了指加代:“老弟,这你认识吧?”

“代哥!”

“兄弟!”两人紧紧握手,加代笑着说:“上回在北京,咱俩没喝痛快。这次到了你地盘,你可别欺负我,得好好陪我喝几杯。对了,别叫我代哥了——你去北京,叫我代哥;我来长春,就叫你贤哥,我是代弟!”

“代哥,你这是拿我打趣呢!”小贤笑着回应。

随后,小贤拉过梁旭东介绍:“旭东,这位是加代。”

梁旭东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眼,加代也笑着点头:“你好,兄弟。”

“你好哥,我叫梁旭东,贤哥的哥们儿。这香格里拉就是我打理的,到这儿就等于到家了。”

“了不起啊!看你年纪不大,也就三十?”

“正好三十。”

“三十岁就能有这成就,不简单!金哥,咱进去吧?”加代转头对林永金说。

“走,进去!小贤,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妥当了哥,走吧。”

一行人往里走,赵三、大庆等人纷纷跟加代打招呼:“代哥!”却没人敢上前握手,分寸感拿捏得很准。

梁旭东早已在自己住的2029房间隔壁,预留了四五个套房。众人先到林永金的房间歇脚聊天,房间里,只有小贤、梁旭东、加代、林永金能坐下,张海波、大庆等兄弟,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小贤主动问:“哥,你到长春了,想怎么玩尽管说;代哥也是,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有任何想法都吱声,老弟全给你安排!”

加代看向林永金:“林哥,我这次就是跟你出来散心的,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听。我一个从小在北京长大的小人物,到了东北,自然得听你的。”

林永金笑着说:“你这小子,净说客套话。贤子,你安排一下,我有五六年没去天池了,代弟也没去过。咱们先去天池玩两天,在那边住一晚,回来再在长春好好逛。加代,你看行不?”

“行,林哥,都听你的!”

“那咱明天上午出发?今天晚上就在长春好好喝一顿!”林永金提议。

小贤接话:“哥,今晚咱就别折腾了,就在香格里拉吃,你看行吗?”

“行,听你的!”

说完,梁旭东就吩咐大鹏:“去安排个大包间,晚上就在这儿吃饭。”

另一边,小贤拨通了二黑的电话:“喂,二黑。”

“贤哥,咋了?”

“你那儿离天池远不远?”

“不远,特别近。”

“明天中午,我哥和几个北京来的朋友要去天池溜达,你帮我安排一下当地的酒店、住宿和吃喝玩乐的地方。”

“贤哥,这都不算事儿!我马上安排,等你们到了,我亲自过去接。到了我这儿,必须最高规格,保证给你撑足面子!”

“行,那就交给你了,看着安排就行。”

“好嘞哥!”

挂了电话,梁旭东心里暗自猜测:加代大概是跟林永金做生意的,或是北京的某个小老板,也没多往深处想。

当天晚上,香格里拉二楼的大包间早已准备妥当。这一晚,长春的顶级大哥几乎全员到场——不是给别人面子,全是冲小贤来的。以小贤为首,梁旭东、大庆、赵三、张海波、二林子、大猛、杜老三、李红刚,连张红岩都来了。

这阵容,说是长春江湖的巅峰配置毫不为过!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在长春跺跺脚就能震三颤的人物,全是天花板级别的顶级大哥。能跟这些人同桌吃饭,再加上林永金和京城来的加代,换谁都得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真正的大哥聚会,从来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不用刻意倒酒,不用强求干杯,就算偶尔犯点小错,彼此也不会计较,全凭真心相处。

梁旭东知道林永金来了,是给小贤撑场面,特意拿出了珍藏的15年茅台——整整一箱六瓶,是别人送给他哥的,他哥都舍不得喝,被梁旭东特意拿来待客。

六瓶茅台一摆上桌,排场瞬间拉满。加代扫了一眼,心里暗道:这老弟够意思,这酒一瓶就得一万五六,六瓶下来,光酒钱就快十万了。

林永金也有些意外:“老弟,这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是我哥们儿梁旭东安排的。”小贤解释道。

“你这哥们儿够敞亮!以后他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肯定帮。”

“行哥,以后再说。”

不得不说,论组织场面,梁旭东比小贤更胜一筹,确实会玩。酒瓶打开,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这15年的茅台,在普通人眼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可在这桌上,众人直接用醒酒器倒满,举杯就喝,毫不在意。喝完白酒,还有红酒续上,这一顿饭,光是酒水就价值不菲,更别说菜了。

包间里,众人畅饮畅谈,气氛热烈。加代喝得不少,跟小贤紧挨着坐,越聊越投机。

加代酒后吐真言:“贤啊,别的不多说。前几次你去四九城,出了些小麻烦,我没照顾好,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再去北京,只要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啥事儿,我都帮你解决!”

“代哥,咱俩之间不用提这些。到了长春,你就看我的!贤弟真心欢迎你,来,咱俩干一杯!”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气氛愈发融洽。梁旭东滴酒不沾,全程作陪,时不时跟众人聊几句。

这时,于永红凑到梁旭东身边,低声说:“东哥,那个加代,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加代?”

“不知道啊,就是小贤的朋友,介绍的时候我也没记住。咋了,你听过他?”

“东哥,这主儿可不一般!林永金够厉害吧?他比林永金还厉害!”

“净扯!林老板的实力摆在那儿,他能比林老板还厉害?他是干啥的?”

“他是四九城的江湖大哥!前段时间你让我去京城跑事儿,我特意打听了,哈僧、邹庆见了他都得打立正!”

“真的假的?”

“哥,我能跟你撒谎吗?你看他安安静静的,还挺能聊,可在四九城,他要是跺跺脚,整个江湖都得颤三颤!我还听说,白小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还打心底里服他!”

“这么厉害?”梁旭东彻底愣住了,再看向加代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就在两人低声议论时,张红岩端着满满一杯二两半的白酒,站起身来,身后跟着张涛和大庆,三人一起走向加代。

大庆先开口:“代哥,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跟贤哥去过北京。”

“我记得你,你是大庆,对不对?”加代笑着回应。

大庆点点头,旁边的张红岩上前一步——他身高一米六多,气场却很足:“代哥,你好。兄弟我听过你的名声,以前我在南下的时候,跟着黄庭立大哥混。”

“哦?你说的是黄庭立?”

“对,是咱大哥!”

“我知道他。你也是南下回来的?”

张红岩点头:“是啊代哥,在深圳、广州那边,谁不知道你的名声?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我们三个,敬你一杯!”

要知道,张红岩向来高傲,连小贤都没受过他的敬酒,如今却主动给加代敬酒,可见加代的名声有多响。

这一幕,把梁旭东彻底看呆了:“哎哟我去,我从没见过张红岩给别人敬酒!大红,这加代是真的厉害啊?”

“东哥,这人物绝对不一般,还特别讲义气,你以后可以跟他多接触接触。”

梁旭东动心了,对身边人说:“给我倒半杯红酒,我也过去敬一杯。”

于永红连忙拦住他:“东哥,今天你是东道主。他们几个是老弟,去敬酒没问题;你得站在大局上,今天你是主位,应该起身敬所有人一杯,单独提加代两句,这样更有面子。”

梁旭东听完于永红的话,当即点头:“大红说得对!红刚,倒杯红酒来!”

李红刚动作麻利,立马倒了杯红酒递到梁旭东跟前。身份不同,格局自然不一样,梁旭东端起红酒刚走过去,众人便很自然地停了话头,连小贤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梁旭东开口说道:“今儿晚上没外人,首先,得欢迎我贤哥的哥哥——林哥!”

林永金抬手示意:“哎,旭东!”

“其次,也欢迎贤哥来我这香格里拉,认识这么久,你还是头一回过来。最关键的是,这位代哥,我之前没见过,我是长春梁旭东!希望借今天这个机会,咱哥们儿能长期处下去,常来常往,代哥你看行不?”

加代抬眼瞅了他一下,举杯回应:“行,兄弟!来,碰一个!”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随后一饮而尽。

梁旭东放下酒杯,小贤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想跟加代拉近关系。不等梁旭东再开口,小贤主动接过话茬,这就是人情世故,这就是把江湖玩儿明白的门道,论心思通透,小贤绝对是顶尖的。

小贤坐在梁旭东和加代中间,开口说道:“大哥,代哥,我跟你俩说,旭东绝对是咱长春的顶尖人物,各方面都没得挑!”说着,他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梁旭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哎,贤哥,我跟你可没法比!”

“你跟我比啥?我是你哥,你是我兄弟,咱俩还用比?要比也是跟外人比,咱都是长春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顶的那个!”小贤话锋一转,对着加代说,“代哥,你俩必须留个联系方式,将来你到长春,就算不找我,找旭东也跟找我一样,我俩在长春齐名!”

加代笑着应道:“哦?是吗?兄弟,方便留个电话不?”

梁旭东乐开了花,心里暗自感慨:贤哥是真仁义,处处为我着想,不愧我叫他一声哥!他想要啥,贤哥全明白,这份情得记一辈子!

“来来来,代哥,咱留个联系方式!”两人当场交换了电话,彼此都觉得心里舒坦。小贤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当天晚上,众人都喝了不少,约定好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吃完早饭就出发,直奔长白山天池。因为喝得尽兴,所有人都留在了香格里拉过夜,梁旭东一力承担了所有费用,没让小贤花一分钱。唯独大庆中途有事先走了,其他人都留了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第二天。加代、林永金一行人上午十点左右才起床,香格里拉早已备好早餐,众人吃完饭后,便准备出发。

赵三、大猛等人都想跟着去,大庆也赶了回来,凑到小贤跟前说:“贤哥,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呗?”

梁旭东却打算留在长春,他心里清楚,小贤已经够捧他的了,要是再跟着去天池,反倒显得多余。他主动说道:“贤哥,我就不去了。你们放心去玩儿,等你们回来,香格里拉这边我继续安排,房间我也不退,回来还住这儿!”

小贤劝道:“你跟我一块儿去呗?”

“不了哥,大庆他们都去了,人够多了。你们好好玩儿,这边有任何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旭东,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咱哥俩还用客气?”

最终确定的人选的是:小贤、赵三、大庆、海波、二林子、陈海;林永金、加代、林永金的妻子,再加上司机,一共十二个人。出行的车辆订了三台——林永金的虎头奔、小贤的虎头奔,还有大庆的凌志。赵三本想开自己的车,被大庆拦住了:“三哥,你的车没我这值钱,别开了,三台足够了!”

三台车从香格里拉门口出发,一路直奔长白山天池。另一边,二黑早就接到了小贤的吩咐,提前在天池脚下安排好了住宿——虽说比不上香格里拉,但在当地已是最好的酒店,环境和周边比起来,绝对算得上顶尖。

当时还没有高速公路,三台车全程走省道,跑了将近四五百公里才抵达目的地。车子刚停下,二黑就带着十几个兄弟在酒店门口等候,一眼就看到了小贤的车。

加代坐在车里,一直默默观察着。他看似随和没架子,实则心思缜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通过昨晚的事儿,他看得出来,小贤不仅人不错,格局还大,在长春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

小贤下车后,二黑连忙迎了上来:“贤哥!”

“二黑,我哥来了,就在后边那台车,等会儿我给你介绍。”

二黑有些忐忑地问:“贤哥,我有资格见吗?”

“说啥废话!”小贤带着二黑走到林永金的车旁,林永金刚下车,就笑着打招呼:“二黑呀!”

“这是我哥,林永金。”小贤介绍道。

二黑连忙上前握手:“林哥您好,我是贤哥的老弟,叫我二黑就行。”

“你好老弟,麻烦你了。”

“哥,这都是我该做的,为贤哥办事儿,义不容辞!”

林永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很是欣慰——自己的弟弟是真的成长起来了,如今在长春乃至吉林省内,都有了这样的号召力。

一行人走进酒店,放下行李和换洗衣物后,就在二黑的带领下,往天池景区出发。天池不分春夏秋冬,共有东西南北四个坡,就算是夏天登顶,也得穿棉袄,天冷得厉害,冬天就更不用说了。

一路上,众人边走边逛。加代是头回來,林永金和他妻子也没去过,就连小贤、大庆、海波这些长春本地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天池的景色,一个个都被眼前的风光吸引了。

“咱这辈子挣这么多钱,平时也得出来溜达溜达,不然哪儿都不知道。这地方是真漂亮!”小贤忍不住感慨道。

到了山顶,眺望天池全貌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不得不说,偶尔来这样的地方走走,确实能让人换个心情,释放所有压力。

众人在山顶逛了一下午,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才下山,整体玩得十分尽兴,不管是林永金的妻子,还是加代、小贤的兄弟们,都满脸笑意。

晚上,二黑凑到小贤身边问:“贤哥,晚上吃点啥?有没有忌口的?”

“没有,你安排就行。”

“哥,我听说旁边新开了一家民宿酒吧,能吃饭、能唱歌,还有演艺,挺有特色的。虽然没有包厢,但有卡包,就在舞台底下,咱来都来了,尝尝本地特色呗?环境肯定比不上长春,但胜在新鲜。”

“行,你安排吧,我们跟你走。”

二黑当即打了个电话预订,他跟老板并不认识,只是想让大伙儿体验点不一样的。众人没开车,把车扔在酒店门口,步行前往民宿酒吧。

酒吧外墙是极具东北特色的小瓦房,看着十分精致;走进内部,更是别有洞天——像个轻音乐酒吧,唱歌的、跳舞的、表演的应有尽有,吃喝玩乐一站式齐全,氛围特别好。

加代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觉得新奇不已;林永金平时出入的都是三星级以上的大酒店,这种接地气的民宿酒吧,他也是头回体验,忍不住点头:“挺好的老弟,咱坐哪儿?”

二黑早就订好了最靠前的卡包——舞台周围共有五个半圆形卡包,中间是舞台,他们选了最左侧的那个,正中间的卡包已经被人订走了。对于这些见过大场面的大哥来说,坐哪儿都无所谓,关键是玩儿得开心。

众人坐下后,二黑主动张罗着点菜,点了满满一桌子烧烤和中餐,啤酒、白酒也都摆上了,全程贴心伺候。

众人六点半开始吃饭,到了八点左右,酒吧里就坐满了人,舞台上的演绎也正式开始,氛围越来越热烈。林永金坐在底下,看着台上的舞蹈,也跟着节奏轻轻摇晃,嘴里还念叨着:“不错,好!”

小贤多会来事儿,见林永金高兴,当即冲海波使了个眼色:“赏钱!”

海波立马捧着小贤的包走上去,每次林永金喊“好”,他就往台上扔三千两千的,出手格外阔绰。主持人见状,也一个劲儿地吆喝:“感谢一包的大哥送来的打赏!” 小贤这派头,属实拉满了。

九点左右,舞蹈表演结束,换成了歌手唱歌。就在这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走上舞台——她不算惊艳,但自带成熟女人的韵味,不妖娆不妩媚,穿一条蓬松的长裙,踩着高跟鞋,披肩发垂在肩头,温柔又有女人味。

姑娘拿起麦克风,温柔地跟台下打招呼:“欢迎各位哥哥姐姐来到我们酒吧,感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给大家唱一首《再回首》,希望大家喜欢。”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没当回事,唯独加代猛地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姑娘。

这个细节被小贤捕捉到了,他凑到加代身边打趣:“代哥,喜欢这姑娘?”

“不是不是,”加代连忙摆手,“这姑娘长得挺有气质,我正好特别喜欢《再回首》这首歌,姜育恒的,想听听她唱得怎么样。”

小贤笑着说:“代哥,你会唱不?”

“还行,能对付两句。”

“老瘸!”小贤冲老瘸子喊了一声。

“哥!”

“去,要个麦克风,让代哥跟这姑娘合唱一首!”

“小贤,不用不用,别难为人家。”加代连忙阻拦。

“这有啥难为的?”加代说着,直接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一沓钱——整整一万块!他可不是开玩笑的,出手就是大手笔。

林永金在旁边瞅着,笑着说:“兄弟,干啥呢?还用你出钱?我来!”

“小林哥,这钱必须我出,谁也别跟我抢!”加代态度坚决。

他拿着钱走上舞台,冲姑娘笑了笑:“妹儿,跟你合唱一首《再回首》,不介意吧?”

姑娘原本没注意到他,转头一看,先被那一万块钱吸引了,再看清加代的长相,瞬间愣住了——这男人也太帅了!

不管男女,都喜欢长得好看的,这是实话。尤其是在那个年代,加代的颜值绝对算得上顶尖:小贤长得清秀,但算不上帅;陈海还算周正;海波自带军人气质;至于老瘸子、二林子之流,要么瘸腿要么流里流气,跟加代一比,全是衬托他的绿叶。就连赵三,穿得像个退休老干部,夹个包坐那儿,老气横秋的,跟加代的帅气根本没法比。

姑娘心里瞬间动了心,红着脸问:“哥,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来,这钱你先拿着。”加代把钱递了过去。

“这钱太多了……”

“拿着吧,妹儿!”加代直接把钱塞进了她的裙兜里。姑娘低头瞅了一眼,没再推辞。这时,老瘸子把麦克风送了上来,姑娘先起了调。

姑娘觉得自己唱得不错,但加代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了——他的嗓音沙哑又有磁性,眼神里仿佛藏着说不完的故事。一个长得帅、有魅力,还自带沧桑感的男人,吸引力实在太强了,尤其是对成熟的女人来说,根本无法抗拒。

加代往舞台上一站,不卑不亢,跟姑娘合唱时,风头完全盖过了对方。小贤在底下看得直感慨:“这加代,不当明星都白瞎了,偏偏混社会,真是可惜了!这么厉害的大哥,歌还唱得这么好,长得又精神,属实牛!”

歌曲唱完,加代冲姑娘摆了摆手:“老妹儿,你继续唱,等你唱完要是方便,到我们桌来喝一杯?”

“哥,我一会儿一定过去!”姑娘连忙点头。

加代走回座位,众人纷纷鼓掌:“代哥厉害!太牛了!”

姑娘接着唱第二首歌,这时,坐在正中间卡包的一个男人有了动作。这男人姓高,叫高义,在天池周边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管是酒店、民宿酒吧,还是卖纪念品、小吃的摊位,都得给他交保护费,当地人都管他叫“义哥”,在安图县乃至延吉,都有他的产业,四十出头的年纪,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

高义冲手下喊了一声:“大雷子!”

“义哥!”

“这姑娘以前没见过,赏她点钱。一会儿你过去告诉她,唱完下来陪我喝两杯,坐我这儿待会儿。”

“行,义哥,我这就去!”

大雷子拿着高义给的两千块钱,走到吧台旁边。这姑娘名叫珊珊,大雷子趁她换气的间隙走过去:“来,这是我哥给你的赏钱。你先唱,唱完下来陪我哥喝两杯。”

珊珊瞅了他一眼,点头应道:“行,哥,谢谢三哥的支持,一会儿我过去。”说着,把两千块钱揣进了兜里,继续唱歌。

高义坐在底下,越看越觉得珊珊对胃口。其实像他这样的大哥,不是去不起高档场所,而是觉得在酒吧消费更有感觉,更有刺激感——不用直白地花钱买乐子,而是靠心思和排场吸引对方,这种感觉是高档场所给不了的。他就坐在那儿等着,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珊珊拿下了。

珊珊唱完第二首歌,高义心里美滋滋的:这下该下来陪我了吧?

可他不知道,小贤也早就替加代安排好了。小贤冲酒吧经理招了招手:“经理,过来!”

经理连忙跑过来:“哥,您好!有啥吩咐?”

小贤从包里抽出五千块钱,塞进经理手里。经理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哥,这钱太多了!您有啥事儿尽管说,不用这么客气!”

“老弟,一会儿那个唱歌的姑娘,你别让别人叫走了。我哥们儿相中她了,让她下来陪我哥们儿吃点饭、喝点酒,聊聊天,明白不?”

“哥,这点小事儿,包在我身上!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办妥当!”经理把钱揣进兜里,走到后台跟珊珊说:“珊珊,一会儿唱完,去一包跟你合唱的那个大哥那儿,陪他喝两杯。人家都把钱给了。”

“刘哥,您放心,我一会儿准过去。”

“钱我先帮你收着,回头给你。”

“不着急,刘哥。”

珊珊接着唱第三首歌,高义还在那儿满心期待地等着,大雷子也坐不住了,跟高义说:“哥,这是最后一首了,唱完她就下来陪您喝酒了。”

高义笑着点头:“一会儿我陪她多喝两杯。”

可他万万没想到,珊珊唱完第三首歌,鞠躬致谢后,从舞台上下来,没往他这桌走,反而先去了加代那桌。

高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手:“哎,宝贝儿,过来,坐我旁边!”

珊珊走到他桌前,端起一杯酒:“哥,感谢您的支持,我敬您一杯!”

“哎呀,妹儿真会说话!来,陪哥喝一杯!”高义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珊珊一饮而尽,豪爽劲儿让高义更满意了。高义笑着说:“妹儿,坐哥旁边,陪哥好好喝点。一会儿哥还有赏,你要是陪得高兴,哥天天来!”

“哥,您先喝着,那边的客人也给我赏钱了,我得过去打个招呼。”

“行,你去吧,记得回来啊!”

“好嘞,哥,您稍等!”珊珊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向了加代那桌。

小贤见状,立马起哄:“来,给挪个位置!老妹儿,坐代哥旁边!”

“谢谢哥!”珊珊笑着坐下,挨着加代的位置。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愿意过来陪加代喝酒,不光是因为钱,更多的是真的喜欢加代——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加代给她倒了杯酒:“老妹儿,来,喝一杯。你歌唱得真好,我瞅着你,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挺喜欢你的。”

加代的女人缘向来好,长得帅是一方面,身上的气质更吸引人,这种魅力是天生的,别人想学都学不来。旁边的大庆和赵三看得直羡慕,大庆嘟囔着:“三哥,咋没人陪咱俩呢?”

赵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陪你喝!大庆啊,找这娘们儿有啥意思?回头我带你去北国之春,那儿的姑娘有的是,比这强多了!”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代哥长得是真帅。”

另一边,珊珊跟加代左一杯右一杯地喝着,越聊越投机。最后,珊珊主动开口:“哥……”

“老妹儿,你说。”

“晚上你订好地方了吗?外边下大雪了,我一个人回家有点害怕,要不然……今晚你收留我一晚呗?我想跟你彻夜长谈。”

这话是珊珊主动说的,不得不说,遇到真正喜欢的男人,女人也会主动出击。加代被她的直白逗乐了:“老妹儿,这事儿一会儿再说,咱先喝酒!”

“哥,我是真挺喜欢你的。”珊珊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行行行,哥知道了,哥也挺喜欢你的,先喝酒!”加代连忙转移话题。

小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边两人喝得尽兴,可另一边的高义,却被晾在了那儿——他哪能忍得了这口气?

小贤在一旁瞅着这架势,当即开口打趣:“代哥,领走呗!”

加代连忙摆手:“不是那个事儿啊兄弟,喝杯酒、唱唱歌都无所谓,你要说其他的,那可不行。”

这就是加代——招人喜欢却不好女色,骨子里带着股正人君子的作风。这茬儿暂且放下,珊珊依旧在加代桌前陪着,左一杯右一杯地喝着酒。另一边,高义带着大雷子等五六个兄弟,在中间的卡包里坐得坐立难安。

他占着全场最扎眼的位置,花两千块钱当了“榜二”,本以为珊珊唱完会过来好好陪他喝几杯,结果人家只过来敬了一杯酒,说了句“感谢大哥”就走了,连多唠两句都没有。高义越想越窝火:我这两千块钱就这么好花?合着我是来当冤大头的?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别说珊珊回来,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大雷子瞅着高义脸色越来越沉,主动开口:“义哥,她还在那桌呢,要不我过去看看?”

“你过去问问她啥意思!合着是玩儿我呢?不认识我还是咋的?这地界儿连老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她一个驻唱丫头还敢拿乔?”高义嗓门一沉,满是不耐烦。

大雷子不敢耽搁,立马起身走到小贤那一桌,故意咳嗽了一声,想引起注意。二黑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咳嗽啥?”

“哥们儿,打扰一下,这姑娘在你们这儿也待够了吧?我大哥在那边等着呢,钱也花了。”大雷子转头对着珊珊,语气强硬,“老妹儿,别磨蹭了,赶紧跟我过去,陪我哥喝两杯!”

珊珊有些为难:“哥,我一会儿就过去。”

“一会儿?你这一会儿都半个多小时了!等你下班再去?别废话,现在就跟我走!”大雷子说着,伸手就要去拽珊珊的手腕。

他的手还没碰到珊珊,张海波“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大雷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大雷子龇牙咧嘴。“干啥呀?你想找茬?”大雷子疼得直抽气。

海波眼神一冷:“找茬又咋地?没看见这姑娘正坐着呢?滚一边去!什么大哥不大哥的,等着!”

“兄弟,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大雷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加代见状,连忙打圆场:“哥儿几个,别吵吵,为这点事儿犯不上。老妹儿,要不你过去陪他喝两杯,没事儿,愿意回来再回来。”

珊珊却摇了摇头,紧紧挨着加代:“哥,我不想去,我就想在你这儿待着,你别让我走。”

加代能压事儿、会说话,但小贤、大庆、二黑这帮人,哪个不是混江湖的老炮儿?大雷子这明晃晃的挑衅,就是打他们的脸!小贤“噌”地一下站起身,二黑等人也立马围了上来。二黑上前一步,用肩膀一拱,直接把大雷子拱得一个趔趄。

“哎,你啥意思?”大雷子稳住身形,色厉内荏地喊道。

小贤还没开口,二黑已经瞪起了眼睛:“哥,不用你动手!你他妈想干仗是吧?我是延吉二黑,不管你大哥是谁,现在立马给我滚犊子,再在这儿墨迹,我直接揍你!”

二黑一喊,大庆、赵三、海波、二林子等人全站了起来,瞬间把大雷子围在了中间。林永金连忙劝道:“贤子,多大点事儿,别干仗啊。”

“哥,没事儿!”小贤转头对大雷子冷声道,“赶紧走,别逼我动手!”

加代也跟着劝:“小贤,犯不上。老妹儿,你就过去一下吧。”可珊珊死活不肯动,大雷子瞅着这架势,知道讨不到好,撂下一句“行,行!”,转身就往回走。

他回到高义桌前,气得呼哧呼哧直喘:“哥!”

“人呢?”高义沉声问。

“她不过来!那桌全是社会人,跟流氓似的,好几个人把我围起来了,差点没揍我!”

“揍你?你没提我?”高义眼睛一瞪。

“提了,但他们不认识你!看着像外地来的。”

“走!我过去看看!都跟我走!”高义一挥手,身边五六个兄弟“哐哐”站起身,拎着啤酒瓶子,晃晃悠悠地从三包往一包走。两桌之间隔着十来米,还夹着二包,他们这阵仗,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高义走到小贤桌前,把啤酒瓶子“啪”地往茶几上一墩:“哥儿几个,啥意思?我听我老弟说,你们把人给我扣这儿了?知道这是哪儿吗?你们哪儿来的?”

小贤缓缓站起身:“这是哪儿?你管得着吗?”

“你他妈是干啥的?给我起来!”高义指着小贤,又转头骂珊珊,“你个丫头片子,敢不听我的?”珊珊被他骂得不敢吱声,彻底懵了。

经理连忙跑过来打圆场:“义哥,这是咋了?有话好好说。”

“把嘴闭上!”高义瞪了经理一眼,“几个外地崽子在这儿嘚瑟,把我点的人给摁这儿了,这不是找揍吗?”

经理赶紧凑到小贤身边,压低声音:“小哥,这是高义,咱这一片的狠角色,不好惹啊!”

小贤瞥了经理一眼,转头喊了一声:“大庆!”

“贤哥!”

“海波!”

“哥!”

“让他知道知道,咱是干啥的。”小贤一甩头,海波、大庆、二林子、陈海等人“扑通”一下全围了上来,把高义一伙人团团围住。

高义伸手一指:“咋的?想干仗?知道我是谁吗?”

海波往前一步,盯着他:“你是谁?我管你是谁!”

“我是这地界的话事人高义!这一片没人不知道我!”

这话刚说完,海波的拳头就像铁榔头一样砸了过去——他的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那力道,堪比铁球子。一拳正打在高义的面门上,打得他嘴角瞬间见了血。紧接着,大庆、二林子、陈海一拥而上,拳头、酒瓶子齐招呼,二黑等人也冲了上来,拿起桌上的红酒瓶、洋酒瓶,照着高义兄弟的脑袋“叮当”一顿磕!

小贤身边的这帮人,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大庆是南下回来的老兵,海波是侦察兵出身,陈海、二林子天天在街头拼杀,就连老瘸子都是练摔跤的。对付高义这几个县城乡霸,跟打儿女似的,毫无压力!

加代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林永金推了推眼镜,笑着说:“该打!让他找茬装B!贤子,打跑就行,别打伤了!”

“哥,你甭管!”小贤摆了摆手。

林永金的妻子有些担心:“老弟,别打坏了,出事儿就麻烦了。”

“嫂子,你坐好就行,没事儿。”

珊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哥,你们到底是干啥的呀?我以为你们是做生意的,咋还这么能打?”

加代笑着调侃:“刚练的,这不赶巧了嘛!”

也就一分钟的功夫,高义带来的六个人全被撂在了地上,有捂脑袋的、有捂嘴的、还有捂后脑勺的,个个疼得直哼哼。高义被打得晕头转向,连忙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哥,我知道错了!”

小贤走上前,摆了摆手:“行了,停手。”

众人立马停下,大猛和赵三却还不解气,上前对着高义踹了几脚:“操,让你装B!”

“三哥,差不多得了。”小贤开口制止。

赵三啐了一口:“妈的,敢在这儿嘚瑟,活该!”

小贤看着地上的高义:“哥们儿,我们没往死里打,就是让你长个教训。本来不想跟你们起矛盾,是你们不听劝。赶紧走!”

高义捂着脑袋,挣扎着爬起来:“谢谢贤哥!谢谢贤哥!雷子,扶我一把,脑袋晕得厉害,走!赶紧走!”

六个小子灰头土脸地往外走,酒吧里的服务员、内保全看傻了,小声嘀咕:“这伙人到底是啥来头?打仗也太生猛了!”

高义走后,众人重新坐下。林永金笑着说:“还是你厉害,一下就给打服了。”

“哥,你觉得打得不够狠?”小贤挑眉问道。

“我觉得还行,加代,你觉得呢?”

“林哥,这样就挺好,没多大点事儿,别影响了玩儿的心情。来,大伙儿接着喝酒!”加代端起酒杯,招呼众人。

二黑也跟着起哄:“对,接着喝!不跟那杂碎置气!”

众人继续喝酒聊天,珊珊依旧陪着加代。可另一边,高义刚走出酒吧,就火冒三丈,对着大雷子喊:“这他妈太窝囊了!在自己的地界让人给揍了!去,把我手机拿来,再拿条毛巾,我要打电话!今天必须收拾他们!”

“义哥,我这就去集合兄弟!”大雷子连忙应道。

“还有,你赶紧联系大海,让他带兄弟过来!”高义捂着流血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说。他口中的大海,是延吉的曹大海,跟他是铁杆兄弟,在延吉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电话一接通,高义就急声喊道:“大海,我是高义!你在哪儿呢?赶紧带兄弟来安图县,我让人给揍了!”

“高义?咋回事儿?我在局上呢,身边有不少兄弟。”曹大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别管啥事儿了,赶紧过来!对方是外地来旅游的,瞅着挺有钱,全穿西装,领头的戴个眼镜,还有个漂亮娘们儿,一看就是大老板!就十来个人,咱多带点兄弟,过来收拾他们,把他们的钱给分了,往死里熊他们一把!”

“行,我马上动身,你等着!”曹大海挂了电话,立马带着三十多个兄弟往安图县赶。

这边大雷子也集合了二十来个兄弟,不到一个小时,曹大海带着人赶到,两伙人会合,足足五十来号人,个个拎着镐把、钢管、大砍、扎枪,气势汹汹地往酒吧赶。

曹大海一见到高义,就看见他脑袋上的伤口,皱眉问道:“大义,你这脑袋谁打的?”

“就是酒吧里那帮小子!他们还没走,全在里头呢!”高义咬牙切齿地说。

“走,进去收拾他们!”曹大海一挥手里的战刀,带头往酒吧里冲。五十来号人蜂拥而至,酒吧门口的服务员吓得赶紧躲开。

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曹大海带着人冲进来,一嗓子喊得全场安静:“谁他妈打我兄弟了?出来!我砍死他!把你脑袋拧下来!”

酒吧里的客人、驻唱姑娘全慌了,纷纷往后躲:“别过来!别伤着我们!”

林永金转头一看,皱起了眉头。加代也收起了笑容:“这事儿还是闹大了。我过去跟他们说两句,别真打起来,犯不上。”

大庆也凑了过来:“贤哥,咋整?”

小贤站起身,拦住加代:“代哥,你在四九城好使,兄弟知道。但这是吉林,轮不到你出头,不然就是打我的脸!我过去看看。”

林永金的妻子有些担心:“老弟,别过去,小心受伤!”

“嫂子,放心吧,没事儿。”小贤转头喊了一声,“二黑。”

“哥。”

“你在这儿等着,不用跟我过去。”

“贤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小贤摆了摆手,独自朝着门口走去。

曹大海拎着刀站在中间,五十来号兄弟围在身后,四十多个冲进了酒吧,十来个守在门口。他冲高义喊道:“老义,哪个打你了?指给我看看!”

高义眯着眼睛四处张望,正好看见一个穿灰色西装、黑色西裤,留着三七分发型的人走过来。因为灯光昏暗,还有闪光灯晃着,他看得不太清楚,随口说道:“像,海哥,挺像的!”

曹大海立马拿刀指向小贤:“就你啊?过来!给我跪下!今天我非整死你不可!”说着,带着兄弟就往小贤这边冲。高义在后面乐坏了:这下看你还怎么狂!

两人越走越近,距离不到五米的时候,小贤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冷冷地问:“谁找我?”

曹大海看清小贤的脸,瞬间愣住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呀,贤哥?咋是你啊?”

高义懵了:“大海,你咋回事儿?”

“你别说话!”曹大海瞪了高义一眼,连忙上前,握住小贤的手,满脸堆笑,“贤哥,你咋在这儿呢?我这是……”

小贤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干啥来了?”

“我兄弟说让人给揍了,我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贤哥,太巧了!”曹大海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是你兄弟?”小贤指了指高义,“就是我打的。”

“不是,贤哥,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曹大海连忙解释。

“没误会。你兄弟在这儿装B,我揍他,天经地义。”小贤语气平淡。

曹大海赶紧拉过高义,介绍道:“高义,这是长春的小贤,贤哥!我跟你说过的,我最好的哥们儿!”

高义彻底傻了,对着曹大海喊:“大海,你不是来帮我揍他的吗?电话里你不是说不管他是谁,都帮我收拾他?”

“你胡说八道啥呢!”曹大海脸都白了,赶紧对着小贤赔笑,“贤哥,他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高义,你好好说话!”

“我没胡说!你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你领这么多兄弟来,不是要砍他吗?”高义还在嚷嚷。

“你闭嘴!”曹大海急得满头大汗,“贤哥,你知道我的,咱俩认识这么多年,铁哥们儿!上回在延吉,要不是你,我还出不来呢!我怎么可能跟你动手?”

曹大海转头喊经理:“经理!过来!”

经理赶紧跑过来:“哥。”

“贤哥这桌的账,我来结!一会儿把钱算好,我来付!”曹大海又对着小贤笑道,“贤哥,你到延吉咋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招待你啊!”

小贤瞥了他一眼:“不用你结账。你走吧,以后别再来这儿了。你兄弟不懂规矩,我没往死里打,是给你面子。你应该知道我车里带的啥,真要动手,他现在就躺医院了。”

“是是是,贤哥,我知道!我知道!”曹大海连连点头,转头对着高义喊,“走!赶紧走!”

“走啥?咱俩不是哥们儿吗?你两百多公里从延吉赶过来,就是为了替我道歉?我自己不会道歉?用得着你?”高义不服气地喊道。

“你糊涂!”曹大海压低声音,“那是长春小贤!你惹得起吗?”

“他再厉害,不也把我打了吗?我凭啥道歉?”

“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曹大海急了,对着手下喊,“把他给我拽走!快点!”

手下连忙上前,连拽带搂地把高义往外拖。曹大海对着小贤拱了拱手:“贤哥,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玩儿了!我们先走了!”

小贤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曹大海不敢多待,赶紧带着人离开了。

虽然暂时把人打发走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高义这口气咽不下去。他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小贤和加代吗?显然不能……

高义他们刚出酒吧门,贤哥一行人并没跟出来。酒吧里的人——经理、驻唱姑娘、林永金的妻子,连加代在内,全看愣了。代哥忍不住感慨:“这小贤在吉林的面儿也太大了,几句话就把事儿平了!”
众人虽听不清小贤和曹大海具体说了啥,但能清楚看见:小贤单枪匹马站在几十号人跟前,没费吹灰之力,对方就又是抱拳又是作揖,灰溜溜地走了。屋里的姑娘们、林永金的妻子全被惊到了,连番赞叹:“小贤也太厉害了!”
林永金更是满脸自豪:“我这老弟,真给我长脸!有范儿,够用!”一时之间,众人对贤哥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等高义一伙人走远,小贤也回来了,坐下就说:“哥,人走了。”
林永金点点头:“老弟,今儿这事儿你办得敞亮。咱也别在这儿待了,大晚上的,回酒店吧。加代,咱今晚在这儿住一宿,明天上午就开车回长春。”
“行,我听你们的。”加代应道。
一旁的珊珊见状,凑过来娇声说道:“哥,晚上我……”
加代连忙打断:“老妹儿,实在不好意思,哥有家室,嫂子还在酒店等我呢。”
“你有媳妇儿了?”珊珊一脸诧异。
“这话问的,我咋能没媳妇儿呢?”
珊珊瞬间急了:“那你给我拿1万块钱干啥呀?我还以为晚上你能领我走呢,合着你是玩儿我呢?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陪那个大哥多喝两杯!”
“老妹儿,抱歉啊,哥给你赔个不是。”加代有些无奈。
“赔不是有啥用?”珊珊气鼓鼓地一拍屁股,转身就走。
这一幕把贤哥逗乐了:“代哥,你可真行,把人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也没辙啊兄弟,她非说要跟我回去睡觉,我不同意还生气。走走走,赶紧走!”加代哭笑不得,领着众人往酒吧外走。原本挺好的心情,被曹大海一伙人这么一闹,多少有些扫兴。
到了酒吧门口,正好撞见曹大海的车还停在不远处,高义被曹大海拉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两人转头看见贤哥一行人出来,曹大海赶紧挥手打招呼:“贤哥,慢走!以后再来延吉,记得给我打电话!”
小贤摆了摆手:“行,知道了,回去吧。”
十多个人溜溜达达往酒店走,身后曹大海看着他们的背影,劝高义:“高义,我是为你好,长春的小贤真惹不得!当年他带几十人来延吉打过我,下车就拿枪崩我,差点没把我打死!”
“你别吓唬我了,就他长那样,看着也不像多狠的人。”高义压根不信。
“我骗你干啥?咱俩兄弟十来年了,我啥样人你不清楚?”曹大海急了。
“我太清楚了!你外号曹大癞子,为了钱连祖宗都能卖!”高义故意提高嗓门,“你肯定是在长春有买卖,跟他有合作,才帮着他说话!别拿那套吓唬我,我不怕!”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高义,话我说到这份上了,你不领我情,我走!”曹大海也来了脾气。
“走你的!谁稀罕留你?”
“行,你自个儿愿意作就作,别到头来找我!”曹大海一摆手,带着自己的兄弟回延吉了。
这边高义的兄弟围了上来,大雷子问道:“义哥,咋整?就这么算了?”
“算个屁!跟过去,给我盯着他们!”高义咬牙切齿地说。一行人开车跟在贤哥他们身后,不敢超车,就慢慢悠悠地吊着,特意让大雷子仔细观察。
眼看贤哥他们进了附近一家酒店,还提着衣服、洗漱用品上了楼,大雷子看得一清二楚。三台车停在酒店门口,两台奔驰一台凌志,车牌号还都特别顺,不是三个九就是四个七,还有一串零的。
大雷子赶紧回去汇报:“义哥,跟上了!他们住离咱不远的酒店,这帮小子贼有钱,开的全是豪车!”
“是他们的车?”高义眼睛一眯。
“绝对是!号儿都瞅清楚了!”
高义琢磨了一会儿:“不打他们了。”
大雷子以为他怕了:“我就说不能打,这帮小子看着就不简单,光看车就知道是硬茬!”
“简单个屁!”高义狠狠啐了一口,“走,把他们的车全给我砸了!”
“啊?义哥,这能行吗?”大雷子吓了一跳。
“有啥不行的?他打我白打了?长春我整不过他,延吉是我的地盘,我还怕他?”高义眼露凶光,“你就按我说的做,领兄弟去砸车!”
“哥,这事儿……”
“磨磨蹭蹭跟个娘们儿似的!走,我亲自带你们去!”高义说着,拎起一根镐把就往外走。得亏赵三没开车来,不然他的车也得遭殃。
高义带着大雷子和十几个兄弟,先在酒店门口转悠了两圈,确认贤哥他们没下楼,天又冷,街上没什么人。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酒店门口的灯都关了——这酒店是旅游景点附近的,算不上高档,安保也松。
“就是现在!”高义一挥手,众人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后备箱,钢管、镐把全薅了出来。高义亲自拎着一根,走到奔驰车跟前,看着真皮座椅、车载电视,眼神更狠了:“挺会享受啊!”
十几个人对着三台车,风挡、车门、后风挡、机盖、顶棚,哐哐一顿砸。玻璃破碎声、金属变形声此起彼伏,车子的警报器嗡嗡直响。前后不到三分钟,三台车就被砸得稀巴烂。
“走!赶紧走!”高义一摆手,众人把家伙事儿扔回后备箱,上车就溜了。
贤哥他们晚上喝了酒,睡得比较沉,没听见动静。唯独海波喝得少,警惕性又高,半夜被警报器的嗡嗡声吵醒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一瞅,瞬间傻了眼——三台车全被砸了,满地都是玻璃碴子,林永金的车更是被砸得变了形。
海波急得不行,穿着衣服就往楼下跑。他住五楼,一路狂奔下来,站在车旁彻底懵了:小贤的、大庆的、林永金的,三台车没一台好的。车里的东西倒是没丢,但修车起码得五六十万——前大灯、后尾灯全碎了,十二个轮胎全被枪刺扎破放了气,连顶棚都被砸塌了。
“操!太他妈损了!”海波气得浑身发抖,轮胎被扎得噗嗤作响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悠。他转身往楼上跑,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他哐哐砸大庆的房门:“大庆!大庆!”
大庆刚搂着姑娘睡熟,被吵醒后不耐烦地喊:“谁呀?干啥呢?”
“赶紧开门!出大事了!”
大庆趿拉着鞋开了门,海波一看他光穿着裤衩子,赶紧喊:“回去把裤子穿上!”
“都啥时候了还管这个!”大庆嘟囔着穿好裤子,“到底咋了?”
“车被砸了!你的也被砸了!赶紧下去看看!”
海波又去敲林永金司机的房门:“老弟!赶紧起来!车被砸了,看看车里丢没丢东西,林老板车里有不少文件合同!”
司机一听,赶紧起床往下跑。大庆也急了,披了件貂皮大衣就往外冲,露着大腿,一路叮当下楼。二老瘸也被吵醒了,跟着下了楼。
几个人站在车旁,脸色都很难看。贤哥、加代、林永金他们还不知道,海波咬着牙说:“这不是磕碜人,是纯打贤哥的脸!林老板是带着加代来长春找贤哥玩儿的,结果车被砸成这样,传出去贤哥没法混!”
大庆急得转圈:“海波,要不咱先把车开走?”
“咋开?轮胎全没气了!”海波无奈地说,“只能实话实说了,毕竟都是自己人。车开不了了,先上楼吧,等天亮了再说。”
几个人一夜没睡,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琢磨着怎么跟贤哥说。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八点多,小贤睡醒出来,还没来得及叫林永金,海波就迎了上去:“贤哥,出事儿了!”
“咋了?”
“昨晚咱的车被人砸了!还有林老板的车!”
“啥?”小贤脸色一变,“在哪儿?走,下去看看!”
小贤急急忙忙往楼下跑,看到满地狼藉和被砸烂的车,彻底懵了。海波解释道:“东西没丢,我昨晚就叫林老板的司机下来看过了,文件合同都在。但你看这模样,太磕碜了!”
“这不是磕碜,是打我脸!”小贤咬着牙,“赶紧联系拖车,把车拖去修理厂,就近修,越快越好!”
“好!”海波立马去联系拖车。小贤掏出手机,先打给了方片儿:“喂,方片儿。”
“贤哥。”
“你赶紧把家看好,尤其是金海滩!我车在延吉被人砸了,这帮孙子很可能去金海滩找事儿,你马上带人去一楼守着!”小贤经验丰富,知道对方敢砸车,就敢坏他的生意。
“啥?谁敢这么大胆!”方片儿惊呼。
“别问了,照我说的做!”
“行,我知道了!”
挂了方片儿的电话,小贤又拨通了旭东的号码:“喂,旭东。”
“贤哥,玩儿得咋样?啥时候回来?”
“别提玩儿了,出事儿了。你派几台车来延吉接我,我车被人砸了。”
“啥?贤哥,你跟我开玩笑呢?延吉那小地方,谁敢砸你的车?”旭东压根不信。
“我没跟你开玩笑,不光我的车,大庆的、林老板的车全被砸了!”
“大庆的车也被砸了?该!”旭东下意识地说,见小贤没接话,又赶紧补了一句,“不是,林老板的车也被砸了?他们连北京的牌照都敢动?”
“估计是土流氓,不懂这些。现在车已经拖去修了,你赶紧派车来,帮我撑撑场面,接我们回长春。”
“行!我马上安排!我用不用亲自去?”
“不用,你派两个兄弟开车来就行,主要是要个面子。”小贤知道,旭东家底厚,光奔驰就有两台,车牌号一个00000,一个11111,还有一台凌志4500,派来绝对够排场。
“明白!我这就安排!”
安排好接车和修车的事,小贤眼神一冷,拨通了曹大海的电话:“喂,曹大海。”
“贤哥,早上好!”曹大海的声音带着谄媚。
“你在哪儿?”
“我在延吉呢,哥。”
“你昨天晚上干啥了?”
“我回家睡觉了啊,贤哥。”
“你放屁!”小贤怒喝一声。
“贤哥,咋了这是?”曹大海慌了。
“我车昨晚被人砸了,你不知道?”
“啥?你车被砸了?我真不知道啊!”
“你想明白再跟我说话!曹大海,你是不是忘了上回我怎么收拾你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车行,把你所有车全砸了!”小贤的语气带着威胁。
“贤哥,天地良心,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不是你干的,也是你那个哥们儿干的!你告诉我,他叫啥,在哪儿!”
“贤哥,高义他应该没这胆量吧?”曹大海下意识地说出了名字。
“你别跟我绕弯子!”小贤步步紧逼,“曹大海,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为了钱能出卖一切的主儿!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要么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找他算账;要么我就找你!”
“贤哥,你不能这样啊,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给你三秒钟想清楚。”
“别别别!贤哥,我告诉你!”曹大海怕了,“高义在延吉市里开了家洗浴,平时不怎么去安图县,就偶尔派兄弟去收保护费,大多数时间都在洗浴那儿。”
“洗浴叫啥名?在哪儿?”
“贤哥,你可不能把我卖了啊!”
“我卖你干啥?赶紧说!”
“在火车站旁边,叫易发洗浴会馆。”
“易发洗浴,行,我知道了。”小贤冷笑一声,“我还得谢谢你呗?”
“贤哥,咱俩这关系,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啥也不知道,啥也没说,我先撂了啊!”曹大海匆匆挂了电话,生怕沾惹上半点麻烦。
挂了电话,小贤对陈海说:“海子,联系南关的兄弟,让他们赶紧过来!”陈海立马打电话,从南关叫了三十来号兄弟——这边的二林子、大庆等人本就都在,人手足够。
上午十点多,林永金、加代他们都起来了,发现车没了,林永金问道:“贤子,车呢?”
小贤拉着他走到一边,低声说:“哥,咱私下说,别让加代听见,免得他笑话。昨晚车被人砸了,肯定是高义干的,他不敢打咱们,就拿车撒气。”
“啥?砸我车?”林永金火了,“找他去!白砸了?”
“哥,你放心,我已经叫兄弟了,也让人派车来接咱们了。一会儿车到了,你跟加代先回长春,这边我带人处理,不用你操心。”
“不行!我必须跟你去!砸我车还想跑?没门!”林永金态度坚决。
两人的争吵声还是被加代听见了。代哥手插着兜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碴子和大灯碎片,心里已经明白了,问道:“贤呐,是不是车出事儿了?”
“没有,就是车送去修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接咱们。”小贤还想瞒。
“跟我还瞒啥?”加代笑了笑,“是不是需要帮忙?我在这边认识几个朋友,找关系收拾他也行。”
“代哥,这就打我脸了。再怎么说这也是吉林的地界,哪能让你出手?”小贤连忙摆手,“一会儿你跟林哥先走,我把事儿办明白就回长春。林哥的车和我的车都在修,等你们走之前,肯定能修好。”
林永金还是坚持:“小贤,哥不懂你们江湖上的规矩,但这事儿我必须跟你去!我得亲眼看着你收拾他,解解气!”
小贤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头:“行,哥,我听你的。”
加代也不走了:“既然都是兄弟,就别分那么清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到两个小时,长春的兄弟就到了——先是梁旭东派来的车,两台奔驰、一台凌志4500,还有两台奥迪100,一共五台车;随后南关的三十来号兄弟也到了,加上这边的人,足足十二三台车,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酒店门口。
加代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从车里拿出家伙事儿——南关的兄弟带来了十二三把五连子,大庆率先拎了一把,哐当一声上了膛。小贤还有一把十一连子,但放在金海滩没带来,那玩意儿威力太大,轻易不用。海波、二林子、陈海等人也都拿起了五连子,只有赵三手插着兜,站在一旁。
众人准备上车出发时,赵三凑到小贤跟前:“贤哥,用得上我不?用不上我就跟旭东的人回长春了。”
小贤看了他一眼:“用得上,三哥,你跟着一起去,溜达一圈就行。”
“行,那我就跟着凑个热闹。”赵三笑了笑。
陈海拎着五连子,喊道:“贤哥,走吧,去收拾高义那孙子!”
“走,出发!”小贤一挥手,众人纷纷上车。
小贤打仗经验足,特意叮嘱二林子:“二林子,你先开车去延吉,我们跟在你后边。到了易发洗浴,你先踩个点,看看高义在不在。在的话,你给我打电话;不在的话,你就盯着,别打草惊蛇。”
“放心吧,贤哥!”二林子应了一声,率先开车往延吉赶,车队慢慢跟在后边。
二林子很快就到了延吉火车站附近,远远就看见易发洗浴会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凯迪拉克——正是高义的车!高义压根没想到曹大海会出卖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好好的,没人能找到。
二林子立马打电话:“哥,高义的车在洗浴门口呢,他人肯定在里边!”
“行,你盯着点,我们马上就到!这回看他往哪儿跑!”小贤挂了电话,车队加快了速度。
没一会儿,十几台车的车队开着双闪,大张旗鼓地赶到了易发洗浴会馆门口。小贤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来延吉办事又不是头一回,揍的就是他,怕啥?
车队一停,洗浴门口的服务员、保安全看傻了:“这是干啥的?来这么多车?”
小贤没下车,海波先拎着五连子下了车,“咔嚓”一声上了膛。加代坐在车里,能清楚地看见这一幕。二老瘸开车,小贤坐在副驾驶,后座坐着林永金、林永金的妻子和加代。
海波走到副驾驶窗边,敲了敲玻璃。车窗摇下来,海波说道:“贤哥,都准备好了。”
“冲进去!逮住高义就往死里干!”小贤一点头。
海波转身站在车头前,喊道:“兄弟们,抄家伙!进门就砸,有多狠砸多狠!谁也别手软!”
话音刚落,三十多号兄弟拎着五连子、钢管、镐把,呼啦一下就往洗浴里冲!

加代在车里看得一清二楚,嘴上没吭声,心里却暗自琢磨:小贤这伙人是真够厉害的,起码在长春、吉林这地界,绝对是叫得开、提得响的主。单看人家手里的家伙事儿,就不是一般流氓能有的!这是真敢干啊!

只见海波拿手一指洗浴门口,高声喊道:“下来!都下车!”

一声令下,陈海、大庆、二林子等人立马从车里拎着五连子,哐哐往车下跳。尤其是大庆,范儿最足——他开着梁旭东的4500,一脚踏下车,五连子“啪”地一撸上膛,扯着嗓子喊:“走!进屋!”

“大庆,你们先进去!”陈海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我带六个兄弟堵后门,别让他们跑了!”说罢,他领着六个兄弟,揣着四把五连发、三把大砍,直奔洗浴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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