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闺蜜周小满那套单身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小满穿着睡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身后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半晌才蹦出一句:“真要离了?”
“真离了。”
我换上拖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
“那贺廷州知道……”
她盯着我的肚子,欲言又止。
“他不需要知道。”
我闭上眼,把手揣进兜里。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沉。
但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门铃声吵醒了我的清晨。
我打开门,看见的不是贺廷州,而是贺老夫人宋云。
她穿着一身考究的暗紫色旗袍,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面色阴沉地站在狭窄的长廊里。
“林舒窈,这就是你林家的教养?”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刀子。
我靠在门框上,甚至没打算请她进来。
“贺老夫人,有何指教?”
“婉儿昨晚动了胎气,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宋云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廷州因为你闹脾气,到现在都没去公司。你现在跟我回去,给婉儿赔个不是,这件事我可以不跟林家计较。”
我听着这荒唐的要求,突然很想笑。
“她动胎气,是因为我没把那碗汤圆喂到她嘴里吗?”
我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冷。
“如果是这样,那您应该去请保姆,而不是来找我。还有,我已经起草了离婚协议,麻烦您转告贺廷州,动作快点。”
宋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向我。
“你疯了?为了那点小事,你连贺夫人的位置都不要了?”
“对,我嫌那个位置……太脏。”
我正要关门,宋云身后的保镖突然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门缝。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贺廷州阴沉着脸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拆开的牛皮纸袋。
他大步冲到我面前,把里面的几张纸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那是我的孕检单。
林舒窈,怀了我的种还想跑?”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戾气,“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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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先回去。”
贺廷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廷州,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
“我说,回去!”
贺廷州猛地拔高声音,宋云被吓了一跳,悻悻地带人走了。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贺廷州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把那叠纸重重砸在茶几上。
那是他在私人医院调出来的档案,最上面那一页,醒目地打印着孕周和各项数值。
“怀孕两个月。”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像是一座快要崩塌的山,把我笼罩在阴影里。
“林舒窈,你长本事了。怀着贺家的种,你就敢提离婚?”
我看着那张孕检单,心里出奇地平静。
“这孩子姓林。”
我推开他的肩膀站起来,直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从昨晚你把那碗汤圆递给沈清婉的时候开始,他就跟你没关系了。”
贺廷州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林舒窈,你以为离婚协议我没签,你就能跑得掉?跟我回去,现在就走!”
他用力一拽,我脚下没站稳,腰部重重撞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腹部蔓延开来。
我脸色一白,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下意识弯下了腰。
“放手……”
我咬着牙,手掌死死撑着肚子,眼前越来越黑。
贺廷州还没察觉到不对,正要继续发火,却在低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一抹鲜红的血色,正顺着我的睡裤边缘,无声地洇在了洁白的地毯上。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贺廷州正好推门进来,看到我醒了,眼里隐隐露出愧疚。
他提着我之前最爱的蛋糕,站在病床边。
“舒窈,我不知道……”
要是换在三个月前,我可能会被他这样样子感动。
但现在,我动了动手指。
“贺总,送礼这种事儿费钱不费心。你要真觉得亏欠,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个字,那才是真的给我‘面子’。”
贺廷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正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下意识地拧紧,但没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遍,第三遍。
“接吧。”
我笑了笑,顺手拿起旁边的指甲锉,“万一沈清婉又惊吓过度了呢?”
贺廷州迟疑了两秒,还是当着我的面滑向了接听键。
“廷州哥……我肚子好疼……”
沈清婉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颤音,还有背景里嘈杂的医院广播声,“医生说……说情况不太好……我好害怕……”
我看着贺廷州的表情,从原本的尴尬迅速切换成焦躁。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倾,那是随时准备冲刺的姿态。
“在哪家医院?”他一边问,一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让护士先带你去贵宾室,我马上到。”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才想起我还在屋里。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舒窈,我去去就回,她产检不舒服。”
门关上了。没等他说完,我就已经听到了电梯下行的提示音。
我坐在病床上上,看着那个蛋糕,反手预约了流产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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