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后小撩精】
影帝谢砚清最讨厌娱乐圈那些心机女星,偏偏总有人往他身边凑。
直到公司塞来个小师妹林栀,选秀出身,黑料满天飞。
全网坐等她被谢影帝冷脸怼哭的戏码。
综艺直播里,林栀抽到情歌对唱,弹幕狂嘲:
“这花瓶也配和谢神同台?”
谢砚清却接过话筒:
“我教你。”
后来狗仔拍到他半夜进出林栀公寓,热搜炸了。
记者追问关系,谢砚清转着婚戒轻笑:
“在哄太太消气。”
他低头吻了吻身边女孩的指尖:
“昨晚偷吃冰淇淋的事,能原谅我了吗?”
第一章:黑料小师妹
九月,京市。
盛夏的余威尚在,即便是傍晚,空气里也蒸腾着一股燥热。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路两旁梧桐树蔫蔫的,叶子边缘微微打着卷儿。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滑入华悦传媒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林栀拎着个不大的帆布包,弯腰钻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简单,浅蓝色牛仔裤,白色棉T恤,外面松松垮垮罩了件米色针织开衫,长发随意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未施脂粉的脸。
车库光线有些暗,更衬得她肤色莹白,五官轮廓清晰而柔和,是那种极为干净、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漂亮。
只是此刻,她微微抿着唇,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和……些许的无奈。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这里是华悦传媒核心艺人区,走廊宽阔安静,两侧墙壁上挂着公司旗下当红艺人的巨幅写真,每一张都精致耀眼,光芒万丈。
其中占据最醒目位置的,自然是那张冷峻深邃的脸——谢砚清。
影帝,视帝,华悦当之无愧的一哥,也是……林栀未来一段时间的“搭档”。
想到这个名字,林栀心里那点无奈又加深了几分。
三天前,她的经纪人周莉火急火燎地把她从舞蹈练习室拽出来,脸上是混合着兴奋与焦灼的复杂表情:
“林栀!机会来了!天大的机会!公司给你争取到了一个综艺常驻,《生活慢旅》!知道搭档是谁吗?谢砚清!”
林栀当时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诧异:
“谁?”
“谢砚清!谢影帝!”
周莉激动得直拍桌子,
“虽然是公司为了捧你,硬塞进去的,但那可是谢砚清啊!国民度、话题度、流量……跟他沾上边,就算是被骂,那热度也够你吃半年了!”
周莉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林栀知道,这就是现状。
选秀出身,出道即巅峰,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料”——
舞台划水、心机抢镜、捆绑炒作、私生活混乱……真真假假,混作一团。
她解释过,澄清过,但声音太小,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里。
人气急速下滑,资源肉眼可见地变差,公司虽然没有放弃她,但明显也失去了耐心。
这次能拿到《生活慢旅》的资源,与其说是机会,不如说是一次“废物利用”,或者说,一场“豪赌”。
赌她能不能靠着“谢砚清小师妹”这个身份,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哪怕是黑红。
“谢老师那边……”
林栀迟疑着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微哑。
周莉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
“公司出面谈的,谢影帝虽然不乐意,但也给了面子。不过林栀,我可提醒你,谢砚清是什么人?出了名的高冷难搞,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蹭他热度,尤其是女艺人。你这次过去,给我把尾巴夹紧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靠近就不靠近,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把节目录完就是胜利。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要是惹恼了他,别说你,公司都得跟着倒霉!”
周莉的警告犹在耳边。
林栀不是不识趣的人,更没想过要蹭谁的热度。
她只是觉得累,这种身不由己、前途未卜的感觉,像一层湿漉漉的蛛网,粘在身上,甩不掉,挣不脱。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林栀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休息室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是谢砚清的团队。
为首的是他的执行经纪,一个戴眼镜的干练女人,看到林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
“林小姐,谢老师在等你。”
林栀微微颔首,跟着她走了进去。
休息室很大,装修是简洁的冷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谢砚清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似乎是剧本的文件,垂眸看着。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小臂。
午后的光线已经暗下去,室内只开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屏障里,疏离,安静,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林栀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谢砚清的目光很淡,像初冬清晨落在松枝上的薄霜,没什么温度,径直落在她身上。
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更没有周莉预想中的不耐或厌恶,只是……一种纯粹的,看一个陌生工作伙伴的眼神。
平静,漠然。
“谢老师。”
林栀站定,稍稍欠身,声音不大,但清晰。
谢砚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
“坐。”
他开口,音色是偏低沉的磁性,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但也同样没什么起伏。
林栀依言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帆布包搁在脚边。
她知道自己的黑料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谢砚清肯定听说过。
她等着他开口,或许是公式化的交代,或许是隐含敲打的警告。
然而,谢砚清只是继续翻看着文件,似乎并没有立刻交谈的意思。
那位执行经纪递过来一杯水,放在林栀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林栀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帆布包上一个磨得有点发白的边缘。
她没觉得尴尬,反而有些……习惯了。
不被重视,被无视,是这段时间的常态。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谢砚清合上了文件夹,放到一边。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再次投向林栀。
“《生活慢旅》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团队会跟你对接。”
他语速平稳,公事公办,
“录制期间,我希望合作愉快,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小姐,我不管外面传言如何,既然公司安排,我会履行我的工作职责。也请你,做好你该做的。”
他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要求,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林栀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像不见底的深潭,映着窗外的灯火,却依旧没什么暖意。
她点了点头,同样平静地回答:
“我明白,谢老师。我会做好分内事,不会给您添麻烦。”
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谢砚清的意料。
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慌张的辩解,也没有被轻视的委屈或愤怒,只是这么平平常常地应了下来,声音清润,眼神干净。
谢砚清看了她两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眉梢,极细微的动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执行经纪说:
“后续的事情,你们沟通。”
“好的,谢老师。”
执行经纪应下。
会面到此结束,简短得超乎想象。
林栀起身,再次对谢砚清点了点头:
“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嗯。”
谢砚清应了一声,已经重新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林栀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休息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清冷的世界。
走廊里依旧安静。
她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点倦意,似乎更深了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位高高在上的影帝,就被绑在了一条船上。
前面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第一次见面,没有预想中的难堪。
他对她,是无视,也是……一种另类的“安全”距离。
这样,也好。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变换。
林栀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而休息室内,谢砚清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微微一顿。
脑海里掠过刚才那双抬起来看他的眼睛,清澈,平静,像山涧里未曾被打扰过的溪水。
和传闻中那个“心机满满”、“汲汲营营”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不过,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伪装。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很快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印象抛诸脑后。
接下来的几天,林栀在公司和节目组之间两头跑,熟悉流程,敲定细节。
《生活慢旅》是一档主打“田园治愈”的慢综艺,常驻嘉宾除了谢砚清和林栀,还有一位资深主持人何老师和一位歌坛前辈杨老师。
录制地点选在南方一个风景秀丽的古镇。
出发前夜,#林栀 谢砚清 综艺# 的词条还是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尾巴。
评论区的画风可想而知。
【???林栀?那个选秀黑料咖?她凭什么和谢神一起上综艺?】
【华悦硬塞的吧?为了捧新人脸都不要了?心疼我谢神,又要被吸血鬼黏上了。】
【坐等谢神冷脸,林花瓶当场尬哭!我能看一百遍!】
【节目组怎么想的?有林栀在还能“治愈”?怕是致郁吧!弃了弃了。】
偶尔有几条微弱的声音试图理性讨论,也很快被淹没在群嘲里。
林栀刷到这些评论,手指停顿片刻,然后平静地退出微博,关机。
周莉打来电话,语气紧张:
“看到了吧?这都是预料之中的。林栀,你千万稳住,录节目的时候离谢砚清远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镜头少了没关系,安全第一!只要你不犯错,谢砚清的粉丝也不会追着你咬太狠……”
林栀“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次日清晨,节目组的车来接。
抵达古镇时,天色尚早,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确实是个宁静的好地方。
其他嘉宾陆续到达。
何老师热情爽朗,杨老师温和慈祥,都对林栀这个“小师妹”表示了友善的欢迎。
林栀礼貌地回应,笑容清浅。
最后到达的是谢砚清。
他穿着休闲的白色卫衣和灰色运动长裤,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但优越的身形和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他一出现,原本轻松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谢老师来了!”
何老师率先打招呼。
谢砚清摘下帽子,对何老师和杨老师点了点头,客气而疏离:
“何老师,杨老师。”
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栀,也只是极短暂地停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移开。
林栀同样回以礼貌的点头。
开机仪式简单走完,第一期录制正式开始。
内容主要是嘉宾们熟悉环境,分配住处,并合作准备一顿晚饭。
整个过程,林栀谨记周莉的叮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分配任务时,她主动选择了最不起眼、最不需要互动的清洗食材工作。
谢砚清则和何老师一起负责生火和主厨。
古镇的老灶台不好生火,何老师弄得灰头土脸,谢砚清倒是耐心,蹲在那里研究,侧脸专注。
林栀在井边默默洗菜,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她洗得很认真,青菜一片片掰开,冲洗得干干净净。
偶尔镜头扫过来,她也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侧脸安静。
与不远处谢砚清那边偶尔的交谈声、何老师爽朗的笑声相比,她这里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期间有一次,她需要递洗好的葱姜过去。
她走到灶台边,隔着几步距离,将篮子放在台子上,轻声说了句:
“谢老师,葱姜洗好了。”
谢砚清正往锅里倒油,闻声偏头看了一眼,目光掠过她沾着水珠、微微泛红的手指,和那篮码放整齐的葱姜,“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眼神交流。
她放下东西,立刻退回自己的“安全区域”。
第一天的录制在略显平淡的氛围中结束。
晚上,嘉宾们各自回到节目组安排的民宿休息。
林栀住的是一个小单间,陈设简单但干净。
她洗漱完,靠在床头,打开手机。
果然,关于今天录制的路透和讨论已经出来了。
大部分焦点都在谢砚清身上,偶有提及林栀的,也多是:
【林栀今天好像挺安分的?没什么存在感。】
【装的吧?这才第一天,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
【离我们谢神远点算她识相。】
【不过她洗菜的样子还挺认真的,手好好看。】
最后一条评论很快被粉丝的“专注自家,勿cue无关人士”刷了下去。
林栀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古镇的夜格外宁静。
她望着天花板,心里却并不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隔壁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里,谢砚清也刚结束和团队的通话。
执行经纪在电话那头汇报着网上的舆论风向。
“……林栀那边目前还算消停,没什么动作。第一天表现也规矩。”
谢砚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夜色,淡淡应了一声:
“嗯。”
“不过谢老师,还是要多留意。这种小姑娘,为了红,有时候……”
“我知道。”
谢砚清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波澜,
“做好预案就行。”
挂断电话,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了敲。
规矩?
安分?
他想起白天井边那个沉默洗菜的侧影,和那双沾着水珠、冻得有些发红的手。
确实,和预想中不太一样。
但也仅此而已。
他转身,不再去想。
古镇的第一夜,月朗星稀。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第二章:情歌的意外
古镇的清晨是被鸟鸣和炊烟唤醒的。
林栀醒得早,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轻便的棉质长裙,外面套了件薄针织衫,素面朝天就下了楼。
院子里,何老师已经在打太极,杨老师则坐在竹椅上喝茶看书,一派闲适。
“林栀起来了?睡得还好吗?”
何老师收了势,笑呵呵地问。
“挺好的,何老师早,杨老师早。”
林栀微笑回应,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软软的。
“年轻人就是精神好。”
杨老师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
“厨房有粥,自己去盛点。”
“谢谢杨老师。”
林栀走进厨房,灶上温着白粥,旁边小碟里放着几样清淡小菜。
她盛了一碗,坐在院子角落的小木桌边,小口小口喝着。
粥熬得香糯,暖意顺着食道下去,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点凉意。
没多久,谢砚清也下来了。
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黑色长裤,依旧是随意却难掩出色的打扮。
晨光落在他身上,淡化了些许冷峻,多了几分清朗。
“砚清来了,吃早饭。”
何老师招呼。
谢砚清点头,走进厨房,很快也端了碗粥出来,在林栀斜对面的桌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他沉默地进食,动作斯文,几乎没有声音。
林栀加快了喝粥的速度,想尽快结束这种“同框”的尴尬。
虽然谢砚清完全没看她,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上午的录制任务是体验当地非遗——
手工扎染。
老师傅在院子里摆开了阵势,各色染料、棉布、工具一应俱全。
扎染是个需要耐心和巧思的活儿,何老师和杨老师兴致勃勃,跟着老师傅学得有模有样。
林栀也仔细听着,选了一块素白的手帕,按照教的手法,用棉线缠绕、捆扎。
她手指灵活,垂眸专注的样子,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谢砚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只随意拿起一块布料,有些漫不经心地折了几下,用皮筋扎住,丢进了染料桶。
动作随意得甚至有些敷衍。
【哈哈哈谢神这放弃治疗的样子。】
【谢影帝:莫挨老子,老子只想下班。】
【对比一下旁边林栀,她还挺认真的?】
【装,继续装。立努力人设呗。】
弹幕依旧不太友好,但比起开播前的一片骂声,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观察性的声音。
午饭是节目组提供的当地特色菜。
饭后有个简短的午休,下午则是自由活动时间,嘉宾们可以随意在古镇里逛逛,感受风土人情,也算是积累素材。
林栀没什么逛街的兴致,但待在民宿可能更奇怪。
她戴上节目组准备的麦,拿了顶宽檐草帽遮阳,独自走了出去。
古镇不大,但曲径通幽,别有一番韵味。
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路过卖手工艺品的小店,摆着新鲜瓜果的摊子,飘着甜香的点心铺……偶尔驻足看看,却很少买东西。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得很慢,背影单薄,透着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安静疏离。
跟拍的PD忍不住问:
“林栀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林栀对着镜头笑了笑,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很快散开。
“嗯,我比较慢热。”
她顿了顿,看着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栀子花,轻声补充,
“这里很漂亮,走走看看就很好。”
她没有刻意找话题,也没有对着镜头表演“兴奋”或“好奇”,这种真实到近乎平淡的反应,反而让一部分观众觉得……有点舒服?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不吵。】
【她是不是有点社恐啊?感觉小心翼翼的。】
【前面说立人设的,这要是演的,那我佩服她的演技。】
当然,质疑的声音从未停止。
不知不觉,林栀走到了一座小石桥边。
桥下流水潺潺,旁边有棵老榕树,枝叶繁茂,树荫浓密。
她正想走过去歇歇脚,却看见榕树下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谢砚清。
他背对着她,面朝河水,身姿挺拔。
他没带跟拍,只有一个固定在远处的机位。
他似乎只是在发呆,或者……躲清静。
林栀脚步顿住,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避免同框。
然而,谢砚清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她转身的前一秒,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林栀戴着草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秀气的下巴和抿着的唇。
谢砚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也没有立刻移开。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只有流水声和远处的隐约人声。
林栀先反应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
“林栀。”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叫住了她。
林栀身形一滞,有些意外地回头。
谢砚清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谢老师?”
她疑惑。
谢砚清似乎顿了一下,才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晚上有安排吗?”
林栀更疑惑了,摇了摇头,
“没有。”
“嗯。”
谢砚清应了一声,却没再说下去,重新转回去看河水,仿佛刚才那句问话只是随口一提。
林栀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再次转身离开。
心里却嘀咕,谢砚清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
什么意思?
直到晚上,谜底才揭晓。
晚饭后,节目组突然宣布,为了增加趣味性,临时增加一个小环节——“古镇KTV”。
就在民宿的小院子里,支起简单的设备,嘉宾们抽签决定演唱曲目,可以独唱,也可以邀请其他嘉宾合作。
何老师和杨老师笑着表示这是年轻人的活动,他们当观众就好。
于是,抽签的只有林栀和谢砚清。
当林栀从纸箱里抽出那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看到上面打印的歌名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今天你要嫁给我》。
一首经典的对唱情歌。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节目组会搞事!《今天你要嫁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是什么孽缘签!】
【完了完了,谢神脸要黑了吧?林花瓶怕不是要当场羞愤遁地?】
【赌五毛,谢神绝对拒绝合作!】
【林栀是不是暗箱操作了?这么巧?】
镜头立刻对准了林栀和谢砚清。
林栀捏着纸条,指尖有些发白。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她抬起头,看向谢砚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谢砚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林栀。
林栀心里一紧,已经做好了被他冷言拒绝,或者干脆置之不理的准备。
她甚至开始想,自己该怎么圆场,才能不让场面太难看。
就在她嘴唇微动,想说“要不我换一首独唱吧”的时候,谢砚清却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她手里的纸条,而是直接从她身侧拿起了另一只无线话筒。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转向节目组的方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随意?
“原调?”
音乐老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啊?哦!对,原、原调。”
谢砚清点了下头,然后视线转回林栀身上。
他看着她明显有些懵然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唇,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深眸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林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古镇夜晚微凉的水汽。
“不会唱?”
他问,声音压得有些低,只有他们两人和收音麦能听清。
林栀下意识摇头:
“会……一点。”
这首歌太经典,旋律她是熟悉的,但歌词……
“嗯。”
谢砚清又应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包括屏幕前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抬起手,将自己手里的话筒,递到了林栀面前。
同时,朝她伸出了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明确的、邀请的姿势。
“我教你。”
三个字,清晰,平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也透过直播信号,炸响了无数屏幕。
林栀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又抬眼看向谢砚清。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看着她,沉静,笃定,仿佛在说:拿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何老师最先反应过来,鼓起掌来:
“好!砚清有风度!林栀,别愣着呀!”
杨老师也笑眯眯地点头。
林栀猛地回过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伸出手,先接过了谢砚清递来的话筒。
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手指,微凉。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了他向上摊开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那一瞬间,林栀感觉到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手指,但很快又恢复了松弛的力道,只是虚虚地握着她的手,引领着她,走到了院子中央临时划出的“演唱区”。
前奏响起,轻快甜蜜的旋律流淌出来。
谢砚清率先开口,他的音色偏低沉,唱这种甜蜜的情歌其实不太合适,但他唱得很稳,音准极佳,甚至因为那份独特的冷质感,反而给这首歌带来了一点别样的味道。
轮到林栀的部分,她有些紧张,开口时声音微微发颤,气息也不太稳。
谢砚清握着她的手,力道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
在她唱完一句,间隙时,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放松,看前面。”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痒的热度。
林栀耳根一热,下意识按他说的,目光看向前方虚空的某一点,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果然稳了许多。
她音色清亮,带着一点天然的甜润,唱起情歌来,竟然格外契合。
渐渐地,她忘了紧张,忘了周遭的一切,只是跟着旋律,认真地唱着。
谢砚清偶尔会和她对视,他的目光不再那么冰冷,似乎也被这氛围感染,带上了些许温和的……耐心?
当唱到副歌部分,需要一些互动时,谢砚清极其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却恰好被镜头捕捉到。
【我……我眼花了吗?谢神刚才是不是笑了?】
【牵着的手!!!谢神主动牵的!!!】
【“我教你”……艹,苏断腿了!】
【林栀唱得居然……还不错?声音挺好听的。】
【这两人站在一起……有点配是怎么回事?(我疯了别管我)】
【前面的醒醒!谢神只是敬业!绅士风度!勿磕!】
一首歌不过三四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音乐结束的刹那,林栀才恍然回神,立刻想抽回自己的手。
谢砚清却似乎早有预料,在她动的同时,已经松开了力道。
她的手轻易地滑了出来,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何老师和杨老师都笑着称赞。
林栀脸颊微红,对着镜头和老师们鞠躬道谢,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谢砚清。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相接,他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牵着手低声指导她唱歌的人不是他。
随即,他便转身,将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敬业且绅士的“教学”。
只有林栀自己知道,被他握过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而直播弹幕,早已彻底疯狂。
#谢砚清 我教你# 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后面紧跟着 #谢砚清林栀 牵手对唱#、 等词条。
评论区彻底沦陷。
【啊啊啊啊啊谢神杀我!“我教你”这三个字我能循环一百遍!】
【绅士风度天花板!谢影帝真的,我哭死,就算对讨厌的人也能这么照顾!】
【只有我觉得……谢神对林栀,好像没那么讨厌?他甚至主动牵她了!】
【CP粉滚啊!谢神独美!这只是工作!工作!】
【不管是不是工作,这一幕我能磕一辈子!太偶像剧了!】
【林栀今晚表现可以啊,不扭捏,唱得也不错,突然有点改观。】
【谢砚清粉丝别自欺欺人了,你们哥哥什么时候对合作女演员这么“绅士”过?上次那个谁想拉他手,他直接后退三步忘了?】
网络上的血雨腥风,暂时还未波及古镇宁静的夜晚。
环节结束,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林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心跳依旧有些快,掌心似乎还烫着。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有些热。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脸上的热度。
楼下院子里,工作人员还在收拾设备。
她看到谢砚清独自一人站在刚才唱歌的那棵树下,点了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映出他模糊而挺拔的轮廓。
他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烟雾,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他似乎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忽然抬起头,朝她的窗口望来。
林栀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视线。
等了几秒,再悄悄看下去时,树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点烟头的红光,落在了旁边的石桌上,慢慢熄灭。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和……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林栀轻轻关上了窗。
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无法入眠。
而在网络的另一端,谢砚清的执行经纪看着热搜榜首的词条,和下面爆炸般的讨论,眉头紧紧皱起,拨通了电话。
“谢老师,热搜爆了。舆论风向……有点超出预料。需要紧急公关吗?”
电话那头,谢砚清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不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其自然。”
执行经纪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的,明白了。”
挂断电话,谢砚清将手机扔在一旁,靠在床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牵过林栀的手,在朦胧的光线下静静看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他想起她怔愣时微微睁圆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想起她唱歌时,从紧张到渐入佳境,清亮嗓音里透出的那份认真。
还有……接过话筒时,指尖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和传闻中,确实不太一样。
甚至,和白天那个沉默疏离、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也有些微妙的区别。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顺其自然”……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说出那三个字,为什么会伸出手。
只是那一刻,看着她捏着纸条、指尖发白,却强作镇定的样子,忽然就……
算了。
只是一个综艺而已。
他重新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深黑,将所有翻涌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辨明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古镇的第二夜,月色依旧温柔。
有些东西,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第三章:夜宵与风波
情歌对唱的热度持续发酵了好几天。
尽管谢砚清的团队和粉丝极力将之解释为“绅士风度”、“敬业合作”,但“清栀”(谢砚清&林栀)这个CP名,还是以一种野火燎原般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台悄然流传开。
显微镜女孩们扒出了更多细节:
谢砚清递给林栀话筒时,指尖那若有似无的触碰;
对唱时他落在她身上,比平时似乎温和了那么一丝丝的目光;
甚至第一天她默默洗菜时,他偶尔瞥过去的一眼……
真真假假,混着节目组有意无意释放的“甜蜜”花絮,将这对原本被众人唱衰的组合,蒙上了一层微妙又诱人的滤镜。
《生活慢旅》的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节节攀升,节目组乐见其成,后续的录制安排,也似乎“巧合”地多了些谢砚清和林栀的互动环节。
林栀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目光的变化。
工作人员对她客气了许多,偶尔还会带着善意的调侃。
何老师和杨老师看她和谢砚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长辈式的、乐见其成的笑意。
只有谢砚清本人,似乎毫无变化。
录制时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工作对话,语气平淡,表情疏冷。
仿佛那晚的“我教你”和牵手,真的只是一场敬业且短暂的表演。
这让林栀松了口气,但心底某个角落,又隐隐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这只是工作,是公司安排,是谢砚清基于职业道德的配合。
她不该,也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期待或误解。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一天录制结束得比较晚,回到民宿已近深夜。
林栀洗完澡,正擦着头发,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
晚上为了保持状态,她吃得很少,这会儿确实饿了。
民宿不提供夜宵,厨房也早就熄了火。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古镇的店铺大多已打烊,但白天好像记得巷子口有家卖馄饨的小摊,营业到挺晚。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悄悄溜出了民宿。
夜晚的古镇格外安静,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中轻轻摇曳。
馄饨摊果然还在,支在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热气腾腾。
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婆婆。
林栀要了一碗小馄饨,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隔着口罩,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
鲜美的汤汁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就在她专注对付碗里最后一个馄饨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摊位前。
“一碗馄饨,打包。”
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惊得林栀差点呛到。
她猛地抬头,透过帽檐和口罩的缝隙,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谢砚清。
他也穿得很随意,黑色连帽卫衣,同色长裤,帽子扣在头上,脸上也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辨识度极高的眼睛。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四目相对,空气有些尴尬。
林栀下意识想低头装作没看见,但显然已经晚了。
谢砚清的目光扫过她面前的空碗,又移回她脸上。
“林老师也吃夜宵?”
他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个“也”字,微妙地打破了沉默。
林栀连忙咽下嘴里的馄饨,拉下一点口罩,低声应道:
“嗯……有点饿了。谢老师也……”
“嗯。”
谢砚清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接过老婆婆递来的打包盒,扫码付了钱。
他付的是两碗的钱。
林栀愣了一下,赶紧说:
“谢老师,我的我自己……”
“不用。”
谢砚清淡声打断,拎起打包袋,看了她一眼,
“吃完早点回去。”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谢老师!”
林栀下意识叫住他。
谢砚清停步,回身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林栀看着他手里那个孤零零的打包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您……就买一碗吗?”
她记得他团队好像有好几个人跟着。
谢砚清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简短地回答:
“嗯。助理睡了。”
所以,是他自己饿了,出来买夜宵?
这个认知让林栀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高高在上的影帝,也会有这样……近似于普通人的时刻。
“哦……那,谢谢谢老师。”
林栀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再次道谢,为了那碗他付了钱的馄饨。
谢砚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中。
林栀坐回小板凳上,看着面前空掉的碗,又看了看谢砚清消失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他刚才……算是和她有了工作之外的、一次极其短暂的、平淡如水的交集?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付了自己那份钱给老婆婆(虽然谢砚清付过了,但她还是坚持给了),也起身往回走。
夜色深深,月光如水。
她独自走在安静的巷子里,脚步声清晰可闻。
快到民宿时,她隐约看到前方拐角处,谢砚清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似乎都只是个小插曲。
然而,林栀和谢砚清都低估了狗仔的“敬业”程度,也低估了“清栀”CP此刻的热度。
第二天一早,林栀是被周莉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林栀!你看热搜了没有?!你昨天半夜和谢砚清出去吃馄饨了?!”
周莉的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点难以置信。
林栀脑子还迷糊着:
“什么……馄饨?”
她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心里一咯噔,瞬间清醒,
“莉姐,我们只是碰巧在摊子上遇到,他买他的,我吃我的,一句话都没多说!”
“碰巧?一句话没说?”
周莉的声音拔高,
“现在热搜上挂着的照片,可是你们俩‘深夜并肩吃馄饨’,‘相谈甚欢’!还有‘谢砚清为林栀付钱’!角度刁钻得很!”
林栀心往下沉,立刻打开微博。
果然,#谢砚清林栀 深夜约会#、 等词条已经冲上了前排。
点进去,是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角度选取极其刁钻:
一张是谢砚清站在摊位前,她坐在旁边仰头看(其实只是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
一张是谢砚清递钱给老婆婆,而她坐在一旁(看起来就像他在帮她付账);
还有一张是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隔着几步距离,但在昏暗光线和错位拍摄下,竟有了几分“并肩同行”的错觉。
配文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
“《生活慢旅》CP疑似假戏真做?深夜相约古镇馄饨摊,谢影帝贴心付账,二人饭后‘甜蜜’同归民宿……”
评论区彻底炸锅。
【???我房子塌了?谢神真的???】
【深夜约会???这特么是实锤了吧?!】
【就吃个馄饨而已,至于吗?说不定就是碰巧。】
【碰巧?碰巧谢神帮她付钱?碰巧一前一后回去?这巧合也太多了吧!】
【CP粉过年了!!!我就说是真的!!!】
【谢砚清粉丝脸疼吗?你们哥哥不仅牵了手,还深夜请人家吃馄饨了呢!】
【林栀这个心机婊!绝对是故意的!知道有狗仔跟着吧!】
【路人觉得,如果是真的,还挺配的啊……】
谢砚清的粉丝群情激奋,一部分认定是林栀故意设计炒作,一部分则难以接受,陷入混乱。
林栀那边本就不多的粉丝努力控评解释,但声音微弱。
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清栀”CP粉则欢天喜地,各种抠糖分析。
舆论沸反盈天。
林栀看着那些扭曲事实的照片和不堪入目的评论,指尖冰凉。
她立刻给周莉回电话:
“莉姐,根本不是报道的那样!我们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他付钱是因为我正好在掏手机,他顺手就一起付了,我后来把钱给老婆婆了!同归更是无稽之谈,我们一前一后隔着很远!”
“我知道,我相信你。”
周莉语气沉重,
“但现在解释没用,照片摆在那里,路人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关键是谢砚清那边的态度。如果他的团队出来澄清,或者他本人否认,那还好说,最多就是说你蹭热度。但如果他们不回应,或者回应得暧昧……林栀,你就真的洗不清了,会彻底被钉在‘炒作咖’、‘心机女’的耻辱柱上!”
林栀的心揪紧了。
她明白周莉的意思。
谢砚清的态度,至关重要。
以他的地位和一贯作风,大概率会直接冷处理,或者让团队发一个措辞严谨、撇清关系的声明。
那样的话,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承受所有的骂名和怒火。
她握着手机,手心沁出冷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谢砚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会儿是网络上那些恶毒的揣测和诅咒。
与此同时,谢砚清的团队也在紧急开会。
执行经纪脸色很难看:
“谢老师,照片拍得很清楚,虽然可以解释是巧合,但舆论已经发酵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发声明,澄清只是偶遇,并无私下交集,将林栀那边……切割开。”
另一个工作人员补充:
“对,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对您的形象损伤很大。林栀那边黑料太多,跟她捆绑,得不偿失。”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谢砚清。
谢砚清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屏幕上还显示着那几张偷拍照。
照片里,女孩坐在昏黄路灯下的小板凳上,捧着碗,仰起脸,帽檐下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圆。
另一张,他递出手机付款时,她的侧影安静地嵌在背景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他想起昨晚她叫住他,问他“就买一碗吗?”时,那双清澈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细微的好奇,和后来她坚持把钱塞给老婆婆时,抿着唇的固执模样。
以及,更早之前,在井边默默洗菜冻红的手指,在镜头前安静行走的单薄背影,还有对唱时,从紧张到渐渐发亮的眼眸。
“谢老师?”
执行经纪见他久久不语,出声提醒。
谢砚清抬起眼,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等待他决断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短的几秒,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用发声明。”
执行经纪一愣:
“可是……”
“这件事,我来处理。”
谢砚清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站起身,
“今天的录制照常。”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人。
“谢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小声问。
执行经纪眉头紧锁,看着谢砚清离开的方向,心里翻江倒海。
她跟了谢砚清多年,太了解他的性格。
他绝不是那种会被绯闻绑架,或者怜香惜玉到不顾自身利益的人。
可这次……
她想起那次情歌对唱后,谢砚清说的“顺其自然”。
一个模糊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悄然浮现。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按捺住满心疑虑,开始安排应对。
另一边,林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录制现场。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如芒在背。
何老师和杨老师倒是如常和她打招呼,眼神里多了些安慰和了然,但也没多问什么。
谢砚清来得稍晚一些。
他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昨晚和今早的狂风暴雨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多看林栀一眼,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栀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这样的态度,是默认?
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天的录制任务是帮镇上的留守老人做农活,体验耕种。
过程不算轻松,但林栀做得很认真,汗水浸湿了额发,她也顾不上擦,只想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休息间隙,她坐在田埂上喝水。
谢砚清拿着瓶水,走了过来,在她旁边不远处坐下。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
周围还有镜头和工作人员,林栀心跳如擂鼓,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谢砚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看向远处的稻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两人听到,又不会被收音清晰捕捉。
“照片的事,看到了?”
林栀握着水瓶的手一紧,低低“嗯”了一声。
“不用担心。”
谢砚清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会处理。”
林栀愕然转头看他。
他会处理?
怎么处理?
像周莉说的那样,发声明切割吗?
那她……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谢砚清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因为劳作和紧张而泛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然后便收回目光,站起身,
“继续吧。”
说完,他率先走回了镜头前。
林栀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会是怎样?
她猜不透谢砚清的想法,但因为他那句“我会处理”和“不用担心”,一直悬着的心,莫名地,落回去了一些。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似乎……并不打算把她一个人推出去面对风暴。
录制继续进行。
或许是谢砚清那句简短的话起了作用,林栀的状态放松了不少。
下午的录制还算顺利。
傍晚收工时,节目组导演忽然笑呵呵地宣布:
“各位老师辛苦了!今晚咱们搞个小型直播答疑怎么样?就在院子里,回答一些网友关心的问题,也算是给节目做个互动宣传。”
林栀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谢砚清。
果然,直播互动,怎么可能绕开早上的热搜?
谢砚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可以。”
何老师和杨老师也表示同意。
林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简单的寒暄过后,果然,弹幕立刻被关于“馄饨摊约会”的问题刷屏。
【谢神看这里!早上的热搜是真的吗?你和林栀真的在谈恋爱吗?】
【林栀解释一下!是不是你故意找人拍的?】
【请正面回应恋情传闻!】
主持人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有些尴尬,但也只能按照流程,挑了几个相对温和的问题。
“网友们都很好奇啊,今天早上关于两位老师一起吃夜宵的照片,不知道两位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主持人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镜头对准了谢砚清和林栀。
林栀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起,指尖冰凉。
她屏住呼吸,等着谢砚清的回答。
是澄清?
是否认?
还是……
谢砚清抬起眼,看向镜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平时在镜头前显得稍微……温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拿起话筒,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院子,也透过网络,传到无数屏息等待的观众耳中。
“昨晚录制结束有点晚,饿了,出去买点吃的。”
他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正好在摊子上遇到林老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微微低着头的林栀,然后继续道:
“馄饨味道不错。至于照片……拍摄角度很有意思。”
他没有直接否认“约会”,也没有撇清关系,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了“饿了买吃的”、“碰巧遇到”这两个事实,最后还略带调侃地评价了一句“拍摄角度有意思”。
这个回应,太过四两拨千斤,反而让那些咄咄逼人的质问显得有些可笑。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滚动起来。
【什么意思?承认一起吃馄饨了?但只是碰巧?】
【‘拍摄角度很有意思’……这是在暗示狗仔故意找角度拍吗?】
【谢神这个回应……有点东西啊。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听起来就是很正常同事关系。】
【我怎么觉得谢神在护着林栀?要是以前,他早就冷脸否认了吧?】
【谢砚清粉丝别洗了,你们哥哥这态度还不够明显?】
主持人也愣了下,赶紧接话:
“原来是这样,看来确实是一场美丽的误会。那林栀呢?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话筒递到林栀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就像谢老师说的,真的很巧。那家馄饨摊味道很好,推荐给大家。至于其他的……”
她摇摇头,笑容清澈,
“大家想象力太丰富啦。”
她的回答同样轻巧,配合着谢砚清的说法,将一场可能引发腥风血雨的绯闻,消解成了“巧合”和“误会”。
直播间的气氛松弛下来。
主持人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节目内容和其他趣事。
一场潜在的危机,似乎就这样被谢砚清三言两语,巧妙地化解了。
没有激烈的否认,没有伤人的切割,甚至……隐隐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维护。
直播结束后,林栀回到房间,还有些恍惚。
周莉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林栀!你看到了吗?谢砚清他……他居然那么说!他这是在帮你啊!虽然没明说,但这态度,比发十份澄清声明都有用!至少,没人能再理直气壮地说你故意炒作了!”
林栀握着手机,“嗯”了一声,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感激?
庆幸?
还是……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不过你也别放松警惕。”
周莉冷静下来,提醒道,
“这次是过去了,但你们俩的CP热度更高了。后面你一定要更加注意,千万别再被人抓到任何把柄。还有,对谢砚清那边……适当保持距离和感激就好,千万别陷进去,知道吗?”
“我知道,莉姐。”
林栀低声应道。
她当然知道。
谢砚清的世界,离她太远了。
这次出手,或许只是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被狗仔这样编排,或许是他作为前辈和搭档的涵养。
她不能,也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
夜色依旧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
她想起直播时,谢砚清看向镜头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他那句“拍摄角度很有意思”。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地,软了一下。
而此刻,在网络的另一端,谢砚清的执行经纪看着直播回放和已经逐渐平息、转向讨论“谢神情商高”、“误会一场”的舆论,长长地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
她拨通了谢砚清的电话。
“谢老师,直播效果很好,舆论控制住了。但是……”
她迟疑了一下,
“您这样回应,会不会让CP粉更……?”
电话那头,谢砚清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顺其自然,不是你说的吗?”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而且,她也没做错什么。”
执行经纪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林栀没做错什么,可这个圈子,很多时候不是看对错。
“好了,就这样吧。”
谢砚清似乎不想再多说,
“后续你盯着点,别让话题再往恶意方向走。”
“好的,明白。”
挂断电话,谢砚清将手机扔到一旁,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不期然浮现出直播时,林栀抬起头,努力扬起笑容说“大家想象力太丰富啦”的样子。
那双总是透着点倦意和疏离的眼睛,在镜头强光下,努力睁得圆圆的,试图显得轻松自然,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脆弱。
像某种努力竖起尖刺,内里却柔软的小动物。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没做错什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意味不明。
或许,从她安静地坐在井边洗菜,冻红手指也不吭一声开始;
或许,从她抽到情歌签时,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开始;
或许,从她在馄饨摊上,仰起脸,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他开始……
有些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他之前,未曾察觉,或者不愿深究。
而现在……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古镇的夜,温柔而漫长。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加悠远。
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
第四章:指尖的暖意
馄饨摊风波在谢砚清四两拨千斤的回应后,看似渐渐平息。
网络热度虽然未减,但讨论风向已经从“是否恋情实锤”转向了“谢神高情商回应”、“林栀意外有点反差萌”,以及CP粉们更加暗搓搓的“抠糖”狂欢。
《生活慢旅》的录制继续。
或许是因为那次直播的“默契”配合,或许是因为谢砚清那句“我会处理”带来的微妙心安,林栀在面对谢砚清时,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和距离,但那份刻意的紧绷和疏离,不知不觉淡去了些许。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刻意远离他。
录制间隙,如果恰好坐得不远,她会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看剧本,听歌,或者只是发呆。
偶尔谢砚清和何老师他们聊天,说到有趣处,她也会跟着微微弯起嘴角。
谢砚清的变化则更细微。
他依然话少,表情少,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镜头扫过时,有心人会发现,他落在林栀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前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当她独自走到一边,低头看手机时,他会不经意地瞥过去一眼。
当她因为某个任务完成得好,被何老师夸奖,脸上露出浅浅的、真实的笑容时,他的嘴角,似乎也会几不可察地牵动一下。
这些细节被显微镜女孩们一一捕捉,放大,成为“清栀”CP超话里新的“镇圈神糖”。
当然,唯粉们依旧坚称这是“过度解读”、“职场正常社交”。
节目组乐得看到这种“化学反应”,安排任务时,也多了些需要两人协作的环节。
比如一起学习制作当地特色的糕点,一起划船采集水草,一起整理节目组开辟的小菜园。
接触难免增多。
林栀发现,谢砚清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他学做糕点时,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极其认真,手指沾满了面粉,眉宇间带着专注,竟然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划船时,他力气大,掌控方向很稳,会默不作声地将更轻松的位置让给她。
整理菜园,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松土、浇水,做得一丝不苟,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有种沉稳踏实的力量感。
他不常说话,但偶尔开口,语气平淡,内容却往往切中要害,或者带着点冷幽默。
有一次林栀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刚做好的糕点胚上,有些懊恼地“啊”了一声,谢砚清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句:
“加点创意,说不定是新口味。”
林栀一愣,看向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忍不住也笑了,那点懊恼瞬间消散。
这些点点滴滴,像细小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汇聚。
林栀心里那道关于“谢砚清”的坚固壁垒,在不知不觉中,被冲刷出细小的裂缝。
她开始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影帝,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那么……冰冷。
当然,她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这只是工作,是镜头前的“效果”,是谢砚清良好的教养和职业素养。
她不能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温和”,就产生任何不该有的遐想。
然而,情感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一天下午,录制内容是嘉宾们学习简单的竹编。
老师傅教大家编一个小篮子。
竹篾坚韧,边缘锋利,稍不注意就容易划伤手。
林栀学得认真,但手指显然不如常年干活的老师傅灵巧,几次被竹篾边缘刮到,留下浅浅的红痕,有些刺疼。
她微微蹙眉,动作却不曾停下。
谢砚清坐在她斜对面,似乎注意到了。
他编得很快,手法甚至称得上娴熟,修长的手指翻飞,一个精巧的小篮子雏形很快显现。
中场休息时,林栀去洗手。
冷水冲过指尖的刮痕,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有几处破了点皮,渗着小小的血珠。
不算严重,但看着有点碍事。
她回到座位,正准备继续,旁边却递过来一小管东西。
是谢砚清。
他手里拿着一支小小的、绿色的药膏,包装很简洁。
林栀愕然抬头。
谢砚清目光落在她手上,语气平淡:
“创可贴可能不透气,这个好用。”
是那种专门针对细小割伤、促进愈合的草本药膏,清凉镇痛,确实比创可贴更适合。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更没想到他会特意准备药膏。
“谢谢……谢老师。”
她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依旧是微凉的触感。
“嗯。”
谢砚清收回手,没再多说,仿佛只是随手递了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栀拧开药膏,清新的草药味弥漫开来。
她小心地将淡绿色的膏体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瞬间覆盖了刺痛,很舒服。
她涂得很仔细,低垂着眼睫,侧脸柔和。
谢砚清坐在一旁,手里摆弄着快要完成的竹篮,目光却似乎并未聚焦在上面,而是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涂抹药膏的、纤细白皙的手指。
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
安静的空间里,男人沉默地编着竹篮,女孩低头认真涂着药膏,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和淡淡的草药香。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弹幕又一次疯了。
【药膏!谢神居然随身带这种药膏!还注意到了林栀手被划伤!】
【这特么是什么偶像剧情节!我人没了!】
【谢砚清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只是同事间的关心吧?谢神一直很照顾人的(强行解释)】
【前面的别骗自己了,谢神什么时候对女同事这么‘照顾’过?还特意递药膏?】
【林栀涂药的样子好乖啊……有点心疼。】
【这两人之间那种氛围……真的绝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林栀涂好药,将药膏递还给谢砚清:
“谢谢谢老师,好多了。”
谢砚清接过,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确认那几道红痕被淡绿色的药膏覆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心点。”
“嗯。”
林栀应着,心里那股异样的暖流,又悄悄涌了上来。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录制继续。
但林栀能感觉到,手指上那清凉的药膏,似乎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晚上,节目组没有安排集体活动。
林栀窝在房间里看明天录制的流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和窗棂。
古镇的雨夜,带着一种潮湿的宁静,也容易让人思绪飘远。
林栀看着自己手指上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淡绿痕迹,又想起了白天谢砚清递药膏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流程本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栀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灯光下,站着谢砚清。
他换了身居家的深灰色棉质长袖和长裤,头发有些微湿,似乎刚洗过澡,身上少了些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随意的慵懒。
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林栀心猛地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谢老师?”
她站在门内,有些疑惑。
谢砚清将手里的保温杯递过来,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姜茶。淋了雨,预防感冒。”
林栀愣住。
她今天确实在转场时,被突如其来的雨丝淋到了一点,但根本不算什么,她自己都没在意。
他……居然注意到了?
还煮了姜茶?
“我……”
林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拿着。”
谢砚清将保温杯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栀只好接过。
保温杯沉甸甸的,触手温热。
“谢谢……”
她小声说。
“嗯。”
谢砚清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走廊灯光不算明亮,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睛清澈,带着未散的讶异。
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疏淡。
“早点休息。”
他说完,没再多留,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栀握着温热的保温杯,站在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恍然回神,轻轻关上了门。
保温杯放在桌上,她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辛辣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浅褐色的姜茶微微荡漾,里面似乎还加了红枣和枸杞。
她倒出一小杯,捧在手心里。
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茶煮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辣而不呛,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雨夜带来的丝丝寒意。
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安静温暖。
林栀捧着杯子,看着氤氲的热气,心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再也无法平息。
谢砚清……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外表冷漠疏离,拒人千里。
可他会注意到她手指上细微的划伤,递上药膏;
会注意到她被雨丝沾湿,送来姜茶;
会在绯闻风波时,用那种巧妙的方式维护她;
会在情歌对唱时,牵起她的手,低声说“我教你”……
这些举动,或许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是教养,是风度,是合作中的一点善意。
可对身处低谷、看尽冷暖的林栀来说,这一点点的“注意”和“善意”,却像黑夜里偶然瞥见的微光,格外珍贵,也格外……让人心动。
她知道自己不该,不能,也不配。
可心,偏偏不受控制。
将最后一口姜茶喝完,暖意充盈四肢百骸。
林栀把保温杯仔细洗干净,擦干。
犹豫再三,她还是走到谢砚清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
谢砚清似乎还没睡,手里拿着一本书。
“谢老师,杯子洗好了,谢谢您的姜茶。”
林栀将保温杯递还给他。
谢砚清接过,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似乎在她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停顿了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
“喝了就好。”
“很好喝。”
林栀补充道,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的、带着感激的笑容,
“真的,谢谢您。”
她的笑容很干净,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晶晶的,因为喝了姜茶,嘴唇也显得格外红润。
谢砚清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用谢。”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一些,
“去睡吧。”
“嗯,谢老师晚安。”
“晚安。”
林栀转身回房。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能听到自己清晰而急促的心跳声。
而门外,谢砚清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空了的保温杯,半晌没动。
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抬起眼,看向她紧闭的房门,眸色深沉如夜。
雨,渐渐大了。
敲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此刻某些人心底,那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悸动的回音。
有些界限,正在被这温热的姜茶和无声的关怀,悄然融化。
有些情感,如同这夜雨,悄无声息,却已润物无声。
古镇的雨夜,适合沉睡,也适合……某些东西,破土而出。
第五章:公寓的灯光
古镇的录制接近尾声。
最后几天,氛围里弥漫着淡淡的离别愁绪,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微妙。
林栀和谢砚清之间的互动,在镜头前似乎“正常”了许多。
他们不再刻意避开彼此,交谈虽然依旧不多,但偶尔的眼神交汇,偶尔因为任务产生的短暂接触,都显得格外自然流畅,甚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谢砚清依然话少,但林栀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度似乎有了变化。
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漠然审视,也不是后来公事公办的平淡,而是多了些……专注,和一些她不敢深究的、柔和的东西。
比如,当她笨手笨脚尝试做当地一种复杂小吃,弄得满脸面粉时,他会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一点白痕。
动作快而轻,一触即分,仿佛只是个顺手的小动作。
可林栀却愣在原地,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瞬间滚烫。
又比如,集体聚餐时,他会默不作声地将她够不到的、她多看了两眼的菜,转到她面前。
当她抬眼看他时,他却已经偏过头,和旁边的何老师说着话,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无意。
这些细枝末节,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痒痒的,酥酥的,让人心跳失衡。
林栀不断告诫自己要清醒,这可能是节目效果,可能是谢砚清入戏太深(如果这也算一种“戏”),也可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理智在日益积累的细节和那份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心动面前,节节败退。
最后一场录制在古镇的告别晚会中温馨结束。
何老师和杨老师给了林栀和谢砚清温暖的拥抱和祝福。
林栀和谢砚清也礼貌地握手道别。
他的手依旧温热干燥,握住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停留的时间却比寻常握手长了那么一秒。
“回京市再见,林老师。”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再见,谢老师。”
林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节目组安排了车送嘉宾们去机场。
林栀和谢砚清是同一航班回京市,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团队安排了他们分开走VIP通道,前后脚登机,座位也不在一起。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
林栀靠窗坐着,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古镇十几天的点点滴滴,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
最后定格在谢砚清递来姜茶的那个雨夜,和他擦掉她脸上面粉时,指尖那微凉的触感。
心里空落落的,又胀胀的。
她知道,回到京市,回到各自忙碌的轨道,这段因为综艺而产生的短暂交集,大概就会像这窗外的云,渐渐飘散,了无痕迹。
这样也好。
她对自己说。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飞机落地京市,已是深夜。
周莉亲自来接她,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录制顺利吗?网上反响特别好!你的风评好转很多!”
周莉难掩兴奋,
“有几个不错的剧本找过来了,虽然还不是女一,但角色很有亮点!明天我就把本子拿给你看!”
林栀勉强笑了笑:
“嗯,谢谢莉姐。”
“怎么了?累了?”
周莉察觉到她情绪不高。
“有点。”
林栀含糊应道,不想多谈。
回到公司安排的公寓,林栀卸下一身疲惫,泡了个长长的热水澡。
躺在熟悉的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谢砚清的脸,一会儿是周莉说的新剧本,一会儿又是网络上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议论。
接下来的几天,林栀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看剧本,试镜,拍广告,参加商业活动……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充实而忙碌。
她和谢砚清没有再联系,仿佛古镇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工作,独自开车回公寓时;
或者对着镜子练习台词,忽然走神时;
又或者刷到网上关于《生活慢旅》的片段和讨论时……
那个人的身影,总会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心口会传来一阵细密的、陌生的酸涩。
她把这归结于“综艺后遗症”,努力用更多的工作来填满时间。
这天晚上,林栀参加了一个品牌活动,结束后又和团队开了个小会,回到家时已近凌晨。
她累得几乎虚脱,草草卸了妆,换了睡衣,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弹。
肚子饿得咕咕叫,冰箱里却空空如也。
她想起古镇那碗热腾腾的馄饨,和谢砚清递过来的、装着姜茶的保温杯。
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夹杂着更深沉的疲惫和孤独。
她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谢砚清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综艺开拍前,团队对接工作时,他那句简短的“收到”。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挣扎着。
想发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谢老师,最近忙吗?”,或者“谢谢您在节目里的照顾”。
可最终,她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机。
以什么身份呢?
前同事?
蹭过热度的“小师妹”?
还是……一个自作多情、或许早已被他遗忘的短暂搭档?
她自嘲地笑了笑,将脸埋进抱枕里。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林栀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
周莉有她公寓的密码,不会按门铃。
难道是物业?
她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声控灯亮着,映出一张她绝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的脸——
谢砚清。
他站在门外,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挺拔,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食盒?
林栀的心跳瞬间失控,怦怦怦地撞着胸腔。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出现了幻觉。
门铃又响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四目相对。
走廊的光线流淌进来,照亮了彼此的脸。
谢砚清看着她。
她穿着柔软的浅粉色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素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未散的疲惫,眼睛却因为惊愕而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别的什么。
“谢……谢老师?”
林栀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怎么……?”
谢砚清举起手中的食盒,语气平静,仿佛深夜造访女同事公寓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路过一家粥铺,还没打烊。想起你说过晚上容易饿,就带了一份。”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不合理。
路过?
他住的地方和她的公寓根本不在一个方向。
想起她说晚上容易饿?
那不过是录制时某次闲聊随口提了一句。
林栀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看着他手里那个印着某知名养生粥铺logo的食盒,又看看他平静无波的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请我进去?”
谢砚清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栀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请进。”
谢砚清走了进去,很自然地换上门口备用的一次性拖鞋,打量了一下公寓。
不大,但布置得温馨整洁,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他将食盒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转身看向还愣在门口的林栀:
“趁热吃。”
林栀关上门,走了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谢谢您……这么晚了,还麻烦您……”
“不麻烦。”
谢砚清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刚收工?”
“嗯……有个活动。”
林栀在他对面的小沙发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谢砚清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夜风的微凉。
他没有看她,而是伸手打开了食盒盖子。
一股温热醇香的粥味飘散出来,是山药排骨粥,还配了几样清淡小菜。
“吃吧。”
他将勺子递给她。
林栀接过勺子,指尖又碰到了他的。
这一次,他的手指似乎比往常更热一些。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熬得绵密香浓,温热的食物下肚,空荡荡的胃和冰冷的心,似乎都一点点被熨帖。
她吃得有些急,差点呛到。
“慢点。”
谢砚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递过来一张纸巾。
林栀接过,擦了擦嘴角,脸颊有些发烫。
不是因为呛到,而是因为他此刻的存在,和这太过亲昵自然的氛围。
“谢老师……您吃了吗?”
她没话找话。
“嗯,吃过了。”
谢砚清应道,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一碗粥很快见底。
林栀放下勺子,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过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谢谢……”
她再次道谢,抬起眼看他。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俊朗,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有些疲惫,靠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林栀不敢打扰他,安静地坐着。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谢砚清才睁开眼。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林栀。”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林老师”。
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重量,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尖上。
“嗯?”
林栀的心提了起来。
谢砚清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翻涌的情绪。
“古镇的事情,不是节目效果。”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我对你,也不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
林栀的呼吸骤然停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谢砚清朝她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息,能看到他眼底细碎的光,和那份毫不掩饰的、滚烫的专注。
“我想,我表现得应该不算太隐晦。”
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从情歌对唱,到馄饨摊,到姜茶,再到今晚……林栀,你感觉不到吗?”
林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滚烫。
她感觉不到吗?
她当然感觉得到!
那些细微的关照,那些若有似无的触碰,那些深夜送来的温暖……她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只是她一直不敢信,不敢想。
“我……”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谢砚清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的指尖在她耳畔停留了一瞬,那微凉的触感却像带着电流,让林栀浑身一颤。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收回手,目光依旧锁着她,深邃,坚定,
“也给我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下来:
“粥喝了,早点休息。别太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林栀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谢砚清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下,女孩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像只迷路的小鹿。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晚安,林栀。”
他低声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公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茶几上空了的食盒,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林栀缓缓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指尖拂过的耳畔。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他刚才……说了什么?
不是节目效果,不是前辈照顾……
他想让她知道……给他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所以,那些她以为的错觉,那些她不敢深究的暧昧,都是真的?
谢砚清他……对她……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捂住脸,感觉到掌心下滚烫的温度,和眼眶里莫名涌上的湿热。
窗外,京市的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一颗沉寂许久的心,因为另一个人的闯入和几句直白的话语,正剧烈地、鲜活地跳动着,重新感受到了阳光和希望。
这一夜,林栀注定无眠。
而离开公寓的谢砚清,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唇边却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愉悦的弧度。
那些徘徊在心头许久的不确定,那些深夜辗转反侧时的思量,终于在今天晚上,在她打开门露出那张疲惫又惊讶的小脸时,在她小口喝着他带来的粥时,有了决断。
他不想再等了。
也不想,再让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空冰箱,露出那种孤单又倔强的表情。
拿出手机,他给执行经纪发了条消息:
“明天如果有我和林栀的传闻,不用压。”
然后,他启动车子,汇入京市深夜依旧不息的车流。
方向,却是朝着林栀公寓附近,一家他早就留意过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有些事,既然开了头,就要准备得周全些。
比如,下次再来,或许可以带点别的她喜欢的零食?
夜色温柔,星光隐匿。
有些故事,才刚刚写下序章。
第六章:无名指的星光
谢砚清深夜出入林栀公寓的消息,不出所料,在第二天一早,以一种爆炸性的姿态席卷了网络。
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偷拍和刁钻的角度。
照片清晰度极高,清楚地拍到了谢砚清拎着食盒按响林栀公寓门铃,林栀开门,他进去,以及一个多小时后他独自离开的整个过程。
时间、地点、人物,要素齐全。
、、 等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霸占热搜前几,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舆论彻底炸开了锅。
【实锤了实锤了!这次没得洗了吧!都上门了!】
【我的天!谢砚清主动的!他拎着东西去找林栀!】
【凌晨一点进去,两点多出来……这时间点……(意味深长)】
【所以《生活慢旅》根本不是炒作,是真的因戏生情?!】
【谢砚清粉丝还在吗?出来走两步?你们哥哥这波操作怎么说?】
【虽然但是……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顶流影帝×黑料小花,深夜送温暖?】
【林栀这算是彻底翻身了吧?攀上谢砚清这棵大树……】
【只有我关心他们到底在公寓里做了什么吗?(狗头)】
谢砚清的粉丝群体陷入前所未有的分裂和混乱。
一部分坚决不信,认为是恶意P图或另有隐情;
一部分痛苦脱粉;
还有一部分在震惊之后,慢慢开始接受,甚至试图从照片里抠出点“谢神好温柔”、“其实挺配”的糖来。
林栀这边则承受了更多的炮火。
尽管因为综艺积累了一些路人好感,但“心机”、“炒作”、“攀高枝”的骂声依旧不绝于耳,只是这次,多了许多羡慕嫉妒恨的酸言酸语。
周莉的电话快要被打爆,她焦头烂额,一方面紧急公关,试图引导舆论向“正常朋友拜访”方向解释(虽然她自己都不信),另一方面疯狂联系林栀。
林栀的手机也响个不停,但她一个都没接。
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照片和讨论,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震惊吗?
有的。
毕竟被拍得如此清晰。
慌乱吗?
也有一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隐秘的欢喜。
因为谢砚清昨晚那些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在面对这场足以掀翻她事业的狂风暴雨时,有了底气和依靠。
她知道,他既然敢来,既然说了那些话,就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果然,不到中午,谢砚清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有了动静。
没有发长篇大论的声明,只转发了那条热度最高的爆料微博,附言:
【谢砚清先生私人行程,感谢大家关心。更多信息,敬请关注谢先生本人稍后说明。】
这个回应堪称绝妙。
既没有否认照片真实性(也否认不了),又点明了是“私人行程”,暗示公众不应过度关注,同时留下悬念,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谢先生本人稍后说明”。
一时间,猜测纷纷。
“本人说明”?
难道是直接承认恋情?
还是有什么更大的瓜?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林栀也紧紧盯着手机。
她知道,谢砚清说的“说明”,很快就会到来。
下午三点,京市某知名艺术中心。
一场国际知名珠宝品牌的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始。
谢砚清作为该品牌全球代言人,是压轴出场的主角。
红毯环节,媒体云集,长枪短炮。
当谢砚清的身影出现在红毯尽头时,全场闪光灯亮如白昼。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礼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矜贵,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立体的五官。
他缓步走来,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采?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之下,仿佛蕴藏着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以及……他垂在身侧,自然握着的左手上。
敏锐的记者和镜头,几乎是在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一点不同寻常的闪光——
谢砚清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款式简洁,却设计独特,铂金指环上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钻石,在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而冰冷的光芒。
无名指!
戒指!
这个发现让现场和观看直播的网友瞬间沸腾。
红毯采访环节,记者们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全部围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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