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国那会儿,想送蒋介石上西天的人,多得能从南京排到重庆。
可怪就怪在,忙活了几十年,愣是没一个成功的。
甭管是“暗杀大王”王亚樵,还是日本人派来的顶尖杀手,最后都白忙活一场。
大伙儿都纳闷,这蒋介石身上是不是有金钟罩铁布衫?
其实,他真正的护身符,是一座用人情、规矩和猜忌心垒起来的,谁也看不见的“紫禁城”。
想摸清这座城的底细,得从两个人的回忆里找线索,一个叫沈醉,一个叫赵秉钰。
这两人,一个在城外头站岗,一个在城里头当差,看到的风景,那可是天差地别。
先说沈醉。
他在军统里头,大小也算一号人物,当过重庆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处长,手里有兵有枪。
按理说,保卫一号人物,他总该是核心圈子里的人吧?
可实际上,他连内圈的门槛都没摸着过。
他能干的活,就是在蒋介石官邸的外围转悠,带着一帮人巡逻,防止有不开眼的家伙瞎闯。
他这辈子跟蒋介石离得最近、最让他觉得有面子的一次,说出来都让人觉得有点心酸。
那是在重庆,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天。
沈醉和手下在院子里巡逻,雨太大,他跑到屋檐底下躲会儿。
正巧,蒋介石从窗户里看见了他,就隔着玻璃问了一句:“外头的人,雨衣都带了吗?”
沈醉一听,赶紧立正站好,扯着嗓子回答:“报告委员长,都带了!
下雨也照样巡逻!”
蒋介石听了,点了点头,就把窗帘拉上了。
就这么一问一答,成了沈醉后来写回忆录时最得意的一笔。
他觉得,你看,委员长还关心我们这些底下人。
可他没想明白,这恰恰说明他就是个“底下人”。
蒋介石的信任圈子,划得很死。
第一圈,是奉化老乡和亲戚,比如掌握他安保命脉的俞济时;第二圈,是黄埔军校的学生;再往外,才是戴笠、毛人凤这些特务头子。
像沈醉这种湖南人,既不是老乡也不是黄埔嫡系,在蒋介石眼里,永远是外人。
他帮着毛人凤把郑介民搞下台,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当上保密局局长,结果到头来,还是个给人家看大门的命。
沈醉在外头遥望“紫禁城”的飞檐翘角,赵秉钰则实实在在地活在“皇城”里头。
赵秉钰是蒋介石的侍卫官,中校军衔,他们这帮人,被外面的人眼红地称为“御林军”。
这可不是个虚名,是实打实的特权。
他们出门在外,宪兵警察见了都得敬礼,真正是“见官大三级”。
平时没事,就穿着笔挺的西装,腰里别着手枪,开着吉普车在重庆的大街上兜风,威风得不得了。
军统的特务们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长官”。
可这份威风,是用命换来的。
城里的规矩,比外头严上一万倍,一不留神,就没命了。
侍卫官们身上都有一块小小的圆形徽章,叫“识别证”,上面刻着“SG”,就是“侍卫”两个字的缩写。
这玩意儿就是通行证,可要命的是,上面的图案天天换。
今天是梅花,明天可能就是兰花,后天又变成了竹子。
你要是脑子一糊涂,第二天还戴着昨天的梅花证章来上岗,那对不起,不等刺客动手,暗地里盯着的督查人员就会把你当成奸细给“处理”了,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证章,还有一套更复杂的暗号。
比如蒋介石要出门了,官邸的值班室就会打一通加密电话到各个警卫岗位,说的不是“委员长要出门”,而是说:“大夫要出诊了,准备挂号。”
等他回来了,暗语就变成:“大夫看完病,下班了。”
光有口头暗语还不够,还有一套肢体语言。
有时候是左手背到身后,有时候是右手插进裤兜。
这些小动作也是不定期更换的,你要是记错了,或者紧张之下做错了,下场和戴错证章一样。
在这么个高压环境下,侍卫官们不光要防外头的刺客,还得伺候里头这位爷的脾气。
在沈醉看来,蒋介石隔着窗户还挺和蔼。
可在赵秉钰这些身边人眼里,他就是个火药桶。
辽沈战役那会儿,郑洞国、曾泽生在东北战场上起义的消息传到重庆,赵秉钰亲眼看见,蒋介石在客厅里气得脸都白了,来回踱步,嘴里骂着“娘希匹”,最后突然拔出枪,“砰”的一声,把他平时最喜欢的一条大狼狗给打死了。
狗的尸体就躺在血泊里,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出声的。
在这样的人身边当差,神经得绷得多紧,可想而知。
这座“移动紫禁城”的总设计师,不是戴笠,也不是毛人凤,而是侍从室主任俞济时。
他是蒋介石的表外甥,奉化老乡,这层关系比什么都铁。
戴笠活着的时候,虽然名头响,但见到俞济时也得恭恭敬敬。
毛人凤更是个明白人,他从来不主动打听蒋介石的行程安排,俞济时让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干,只负责外围的清场和警戒。
这么做,一来是避嫌,二来是甩锅。
万一真出了事,天塌下来,有俞济时这个“内廷总管”顶着,板子打不到他身上。
俞济时治下的侍卫处,纪律严到变态。
他规定,所有侍卫,不管蒋介石出不出门,都得从早到晚在岗待命,不准串门聊天,不准擅离职守。
谁要是敢违反,轻则关三个月禁闭,重则直接枪毙。
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可能出现电影里演的那种,侍卫官偷偷跑出去跟地下党接头的情节。
你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还想去接头?
就算有刺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外围的沈醉,又躲过了内圈赵秉钰他们那套复杂的识别系统,最后,他还得面对最难的一关,就是蒋介石本人。
蒋介石年轻时在上海滩混过,拜过黄金荣的码头,对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门儿清。
他的多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每次出门,标配是两辆一模一样的德国造高级防弹轿车。
可他到底上哪一辆车,这个决定,连赵秉钰这样的贴身侍卫都不知道。
往往是临出门前,他才会临时起意,随便指一辆。
这就让所有提前埋伏的计划都失了效,你根本不知道该打哪一辆。
他的生活看似很有规律,每天下午会客、散步,每周固定去教堂做礼拜。
这好像给刺杀提供了机会。
可魔鬼就藏在细节里。
今天走哪条路?
在哪儿停车?
坐前面那辆车还是后面那辆?
这些全都是随机的。
王亚樵之所以拿他没办法,就是因为这套系统根本不给你任何能钻的空子。
你的计划再周密,也算不过他的多疑和随机。
1949年11月,赵秉钰官升上校,奉命飞往昆明,为蒋介石的“西狩”打前站。
到了昆明,他见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时任云南绥靖公署保防处处长的沈醉。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侍从室的身份,再加上老友的照应,万无一失。
结果,他没等来蒋介石的专机,却等来了卢汉的云南起义。
城里城外的两个守卫者,赵秉钰和沈醉,最终在同一座陆军监狱里,成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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