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是你救了我父亲?”机场廊桥,年轻总裁冷声质问,身后黑衣保镖肃立。
本是医者仁心的空中急救,却成了一场六亿天价封口费的交易,更牵扯出深不可测的家族恩怨。
当心内科泰斗盯着患者指甲上那道细微白线,沉声道出“砷中毒”时,一切骤然颠覆——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一位普通急诊医生,就这样卷入了富豪家族的生死迷局,他能否全身而退?
“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现在需要紧急寻找医护人员。机上有位旅客突发急病,情况危急,请求帮助!”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甚至有些变调,像一根针扎进我混沌的睡意里。我一个激灵,扯下了挂在耳朵上的耳机。
头等舱前面已经围了一圈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混着空乘人员焦急的询问。一位空姐半跪在过道上,正对着座椅里的一位老人手足无措。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面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骇人的青灰,嘴唇紫绀,头歪向一边,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我是医生。”
我一边说,一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机舱里足够清晰。旁边的人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给我让出一条路。
我叫林逸,是江城中心医院急诊科的医生。这次飞临海市,是去参加一个创伤急救的学术会议。没想到,会还没开,倒先在飞机上“实战”了。
我快步过去,在老人身边蹲下。他身材瘦削,穿着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腕上露出一块劳力士,但此刻这些都被生命急速流逝的阴影覆盖。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止。我立刻伸手去探他颈侧的脉搏,指尖下传来的跳动极其微弱、混乱,像随时要断掉的琴弦。
“飞机上有AED吗?快拿来!”我没有抬头,直接对旁边的空乘说,语气是急诊室里惯有的不容置疑。
“有!马上!”乘务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反应很快,转身就朝备餐间跑去。
时间不等人。我迅速找准他胸骨中下段的位置,两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一、二、三、四……”
每一下都用上全身的力气,依靠腰背发力,手臂垂直下压。深度大概五到六厘米,频率保持在一分钟一百次以上。急诊科干久了,这套动作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里。机舱里很安静,只有我按压的闷响和自己计数的声音。我能感觉到额角开始冒汗。
“医生,来了!”乘务长气喘吁吁地把一个红色的AED箱子递到我手边。
我接过来,迅速打开,拿出电极片。撕开包装,一片贴在他右锁骨下方,一片贴在左腋下偏外侧的位置。机器很快开始自动分析。
“建议电击。正在充电。请所有人离开患者。”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我立刻起身,手臂一伸,把围得过近的几个人往后拦了拦:“都退后!别碰他!”
“嘭”的一声轻响,老人的身体随着电击弹跳了一下,又落回座椅。我没有停顿,立刻继续按压。
“他有没有心脏病史?带药了吗?”我侧头问旁边一个面色惨白、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像是助理或秘书。
“王……王总他心脏一直不太好……有……有速效救心丸……”年轻人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从老人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小瓷瓶。
“现在不能用这个!”我瞥了一眼,立刻否决,“找硝酸甘油!或者阿司匹林也行!”
速效救心丸成分复杂,对于这种疑似急性心梗,扩张血管的硝酸甘油或者抗血小板聚集的阿司匹林才是首选。这是专业判断,但对普通人来说,很容易搞错。
那助理愣了一下,赶紧又去翻随身的公文包。翻了几下,找出一板铝箔包装的药片。
“是这个,阿司匹林肠溶片。”他把药片递过来。
“剥一片,嚼碎了,让他含在舌头下面。”我一边继续按压一边指示。助理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把嚼过的药末塞进老人舌下。
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流下来。每一次按压都是在和可能发生的脑死亡、心肌坏死抢时间。过了大概两分钟,AED再次提示充电完毕。我再次清场,实施第二次电击。
电击后,我立刻又去摸他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虽然依旧不规律,但比之前明显有力和清晰了一些。
“脉搏回来了。”我低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稍稍放缓了频率,转为持续监测的状态。危险还没过去,心律可能再次恶化。
我让空乘拿来机载氧气瓶和面罩,给老人戴上,调大了氧流量。然后,我转向乘务长,语气明确:
“联系地面,申请优先降落,通知救护车到廊桥待命。告诉他们,病人疑似急性心肌梗死,经两次电击和药物处置,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出问题,让他们做好抢救准备。”
乘务长连连点头,立刻去联系驾驶舱。
直到飞机明显开始下降,耳膜感受到压力变化,我才真正松了口气,停下来擦了把汗。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黏在皮肤上。老人的呼吸虽然还很弱,但已经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灰色也褪去了一点。
周围的乘客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有人轻声说“幸亏有医生在”。我只是点点头,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对急诊医生来说,这只是又一次寻常的抢救,地点从医院换到了天上而已。
当时我没注意,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什么,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有些飘忽。
机舱门一开,外面带着机场特有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我拎起脚边的双肩包,准备跟着人流下飞机。
走到廊桥中段,我愣住了。前面出口处,黑压压地堵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身材高大,把廊桥口堵得严严实实。经济舱的乘客被这阵势吓住,不敢往前,挤在后面窃窃私语。头等舱的几位也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他穿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相貌和飞机上那位老人有五六分像,但气质截然不同。老人是沉静的,他则是冷的,像块没打磨过的石头,棱角分明,眼神锐利。
他的目光在头等舱乘客脸上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是你救了我父亲?”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不像感谢,倒像确认。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
救人是我该做的,我没指望感谢,更不想沾惹麻烦。研讨会下午就要报到了。
他脚步一挪,再次挡住我。
“我叫王竞。”他报上名字,语气依旧平淡,“我父亲是王建国,宏达集团的董事长。你应该听过。”
宏达集团。我当然听过,省内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涉足地产、物流、零售多个行业。
“王先生,我做了医生该做的事。请让一下,我还有事。”我语气也淡了下来,耐心在消耗。
王竞没动。他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藏蓝西装、戴着细边眼镜的男人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
“林医生,您好。”他朝我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很锐利,“我是宏达集团的法务负责人,我姓郑。首先,代表王总家人和宏达集团,对您在飞机上对我公司董事长王建国先生的紧急施救,表示……高度关切。”
他用的是“高度关切”,而不是“感谢”。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初步拟定的协议草案。”郑律师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我眼前。
白纸黑字,标题醒目:《关于王建国先生私人健康顾问服务及最高级别保密协议书》。
“考虑到您已经介入并掌握了王董事长突发健康事件的第一手情况,为确保后续治疗的连续性、专业性,以及相关信息的高度安全,我们希望能正式聘请您,担任王董事长的私人健康顾问。”郑律师语速平稳,像在念稿子。
他顿了顿,推了下眼镜:“协议期五年。总报酬,人民币六亿元。这仅是基础服务费,不包括后续可能产生的特殊贡献奖励。”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六亿。这个数字砸下来,足以让任何人头晕目眩。
我没去看那份协议,目光越过纸张,看向郑律师,又看向他身后沉默的王竞。
“我拒绝。”我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郑律师似乎并不意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文件夹合上一半,声音依旧平稳:“林医生,我建议您先看看条款。这份文件,不仅是一份聘用合同,也是一份……关于责任界定的文件。”
“您在飞行途中,对王董事长实施了包括电击在内的、具有一定风险的急救措施。虽然目前看结果积极,但从法律程序上讲,这个过程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点。这份协议,能很好地明确双方权责,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误会和纠纷。”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感谢,也不是诚心聘请。这是警告,是封口。
他们不在乎我是不是救了人,他们在乎的是这件事本身带来的风险——公司股价震荡、商业对手窥探、家族内部动荡,以及……万一将来有人拿“救治过程”做文章,可能引发的法律麻烦。
这六亿,既是买我的医术和沉默,也是想预先划定一条责任线,甚至可能是找一个将来万一出事时的“责任人”。
一种荒谬又带着凉意的愤怒,慢慢从心底升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地问,声音也冷了下来,“如果我不签,你们就要以‘操作不当’为由,追究我的责任?”
王竞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压迫感更明显了。
“林医生,宏达集团不喜欢任何不确定的风险。”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六亿,签了字,你未来五年,甚至一辈子,都可以过得轻松自在。不签……”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你未来的精力,可能就得耗在应付各种‘法律程序’上了。当医生,经得起这么耗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觉得自己的血好像在慢慢变凉。
“法律程序?”我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几乎有点想笑。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他眼里没有一点对救命恩人的温度,只有处理商业风险般的冷静和评估。
“王先生,郑律师,”我把背包放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廊桥里很清晰,“我想有必要向二位澄清一下相关法律。”
我的目光从王竞移到郑律师脸上。这位法务负责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这被称为‘好人法’,立法本意是鼓励见义勇为。”
“我在飞机上的所有操作,是基于专业判断,在无法取得患者本人同意的紧急情况下,为挽救其生命必须采取的措施。完全符合紧急救助的构成要件。”
“所以,用‘操作不当’来威胁我签这份协议,法律依据上恐怕站不住脚。”
我向前迈了一小步,看着郑律师:“至于保密。保护患者隐私是医生的职业操守和法定义务,不需要六亿的合同来提醒,更不该用这种方式来‘购买’。你们这么对待一个伸出援手的人,不觉得过分吗?”
郑律师脸上没什么变化,但他拿着文件夹的手指,指节微微白了一些。
他大概没料到,一个急诊科医生,会对法律条款这么熟。
急诊科是医患矛盾高发地,我见过、处理过的纠纷太多了。不懂点法,根本干不下去。只是没想到,今天在这用上了。
王竞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林医生,法律是规则。但对我们来说,规则是可以被用来解决问题的工具。”他语气强硬,“我们有自己的顶尖法务团队。他们完全有能力,把这件事的性质,从‘紧急救助’,重新定义为‘在无明确授权情况下的高风险医疗行为’。一场漫长的官司,足以拖垮任何人的职业生涯。你信不信?”
他的话像刀子,精准地扎向一个医生最在意的地方。
“你在威胁我?”我的声音已经降到冰点。
“我在给你选择。”王竞毫不退让,“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拿上六亿,闭上嘴,安心做你的亿万富翁。或者,坚持你那套职业道德,然后等着接律师函、上法庭。选哪个?”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男人,依旧像柱子一样立着,沉默,但形成的压力巨大。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跟这种人讲道理,讲职业伦理,是对牛弹琴。
“好。”我忽然改变了语气,平静下来,“合同,我可以看。”
王竞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预料之中的胜利。
郑律师立刻又将文件夹递过来。
但我没伸手接。
“在看合同之前,”我看着他们,清晰地说,“我必须先确认我的‘病人’目前的情况。作为首诊医生,我有责任和义务,与接收医院完成病情交接。这是医疗规范,也是对患者负责。”
“在我完成正式交接之前,从医疗程序上讲,他仍然是我的病人。如果因为你们阻拦,导致病情信息传递不及时,影响后续治疗,这个责任,你们宏达集团担得起吗?王竞先生,你担得起吗?”
我赌的,就是他们对王建国病情的绝对紧张。
果然,王竞和郑律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瞬间的犹豫。
我救人的专业性,他们看到了。我的话,在医疗程序上挑不出错。我这种坚持,反而让他们有点投鼠忌器。
“郑律师,”我看着戴眼镜的男人,“你是法律专业人士。阻碍必要医疗信息交接,若因此导致不良后果,这在法律上叫什么性质,需要承担什么责任,你比我清楚。”
郑律师的镜片闪了一下。他当然清楚,这很可能构成间接的过失,甚至更严重。
空气凝固了。廊桥里只有远处乘客隐约的议论声。
王竞身上的怒意几乎实质化。他大概从没被人这样顶撞和“要挟”过。
就在这时,王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立刻接起。
“爸?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好,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竞的脸色变得复杂,有惊疑,有不甘,还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挂断电话,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那眼神像要把我看穿。
“我爸要见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现在,跟我走。”
他转身。那堵黑色的“人墙”,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我心里清楚,事情,恐怕才刚开始。
我上了其中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出机场,汇入临海市午后的车流。
王竞坐在我对面,自上车后就没再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看我,像在打量一件物品。郑律师坐在副驾,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我。
车里的气氛很闷,没人说话。
“病人被送到哪家医院了?目前情况怎么样?”我打破沉默。
王竞像没听见。
郑律师回过头,语气公式化:“林医生请放心,我们已经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王董事长的安全绝对有保障。您很快就能见到。”
“我需要知道具体医院,接诊医生,以及目前的检查结果。”我坚持,“我必须把飞机上的情况,包括心电变化、用药反应、除颤时间点,完整交接给后续医生。这是流程,也是对病人负责。”
我这种揪着“流程”不放的态度,似乎让王竞很不耐烦。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林医生,”他冷冷开口,“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不是去交接工作的,是去见我爸。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在我这里,他首先是病人,其次才是董事长。”我没退让,“如果因为你安排的医生信息不全,做出错误判断,耽误了治疗,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负得起吗?”
这句话戳中了他。他可以不在乎我,但不可能不在乎他父亲的安危。
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不情愿地吐出几个字:“临海市第一医院,国际部。李教授在负责。”
我点点头,不再问。临海一院是顶尖医院,国际部更是汇聚了顶级专家和设备,看来他们确实用了全力。
但车子并没有开往市中心的一院方向,而是在穿过一片安静的滨江绿化带后,驶入了一栋外观低调的白色建筑地下车库。这地方不像医院,更像高端会所或私人住宅。
“下车。”王竞命令道。
我跟他们走进大楼内部。里面别有洞天,装修极尽简约奢华,却没有任何商业标识。我们乘坐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我怔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会所,而是一个规模不大但设备极其精良的私人医疗中心。明亮的走廊两边是独立的房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各种顶尖的医疗设备:高端CT、血管造影机、甚至还有一间标准手术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墙上挂着的介绍栏里,照片和名字都属于经常出现在医学期刊上的业内权威。
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医生迎了过来,胸前挂着“首席医疗顾问:李维民”的牌子。
李维民教授,全国心内科的权威之一,我以前在学术会议上远远见过。
“李教授。”我下意识地尊敬称呼。
李教授对我略一点头,便转向王竞,神色严肃:“小王总,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较复杂。”
“李伯伯,我爸他到底怎么样?”王竞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心电图和心肌酶谱都支持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的诊断,非常凶险。”李教授眉头紧锁,“但是,刚才做的冠状动脉造影结果显示……他的主要血管,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严重狭窄或堵塞。”
“什么?”王竞愣住了,“没有堵塞?那怎么会心梗?”
“这就是问题所在。”李教授的语气充满困惑,“影像显示血管条件相对尚可,与如此严重的临床症状不完全匹配。就像……心脏突然被狠狠攥了一下,造成了损伤,但攥住它的东西,在影像上看不见。”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典型的冠脉堵塞,那原因就复杂了,而且往往更危险。
“飞机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处理?”李教授的目光转向我,变得锐利而专注,“你是第一目击者和处置者,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请原原本本告诉我。”
我立刻将飞机上的情况,从老人发病时的姿态、面色、呼吸状态,到我的检查发现(脉搏、呼吸),实施的每一步急救措施(按压深度频率、用药名称剂量时间、AED分析出的心律类型及电击反应),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没有遗漏,也没有添加主观推断。
李教授听得非常仔细,不时点头,听到关键处会停下追问一两个细节。
“两次室颤,药物处置及时,按压有效……现场急救是规范且成功的,你做得很好。”他先给予了肯定,但话锋一转,“可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奇怪。典型的冠脉急性闭塞引发如此迅猛的室颤,虽有可能,但总感觉……过于剧烈和突兀了。”
他看着我,目光如炬:“林医生,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任何其他不寻常的细节?哪怕是很微小的,比如皮肤有没有特殊颜色、斑点,呼吸有没有异味,或者任何让你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溯。机舱昏暗的灯光,老人青灰的面孔,紫绀的嘴唇,我按压时触碰到的衬衫质地,他无力下垂的手……
画面定格在他的手上。
我猛地睁开眼。
“手!他的指甲……”我看向李教授,“我当时按压时,碰到过他的手。他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末端,好像有一道很细、颜色很淡的白色横纹。非常不明显,我当时全神贯注在抢救上,以为是老年人常见的指甲变化或者原来的伤痕,没往心里去。”
李教授的脸色,在听到“白色横纹”几个字时,骤然变了。
“白色横纹?你确定是横着的线?在指甲末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急促,“你看清楚了?会不会是反光或者别的?”
“我确定是横纹,很淡,像白线,不是竖纹,也不是整个指甲变色。”我肯定地回答,那个瞬间的印象此刻异常清晰。
王竞和郑律师完全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李教授剧变的脸色让他们瞬间感到了更大的不安。
“李伯伯,那白线是什么?跟我爸的病有关?”王竞急问。
李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确认我话里的每一个字。他的呼吸似乎都加重了。
“那道白线……如果确实是典型的‘米氏线’……”李教授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沉重的分量,“那是……某些重金属中毒,特别是……砷中毒的,一个特征性表现。”
砷中毒!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声的霹雳,炸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王竞脸上的焦虑瞬间被震惊和茫然取代,郑律师的眼镜后面,瞳孔也猛地一缩。
这不是意外。
不是普通的急病发作。
这是一场谋杀。
而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最常规也最及时的急救,阴差阳错地,暂时搅乱了这场谋杀。
那份六亿的合同,机场的围堵,逼我签的保密协议……此刻都有了全新的、更黑暗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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