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有点闷。
这是高丽嫁进周家的第五天。
她是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不错,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她带来的女儿叫高慧,十五岁,正在上初三,吃饭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很安静。
周明,这个家里的男主人,林雪的亲生父亲,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还开了瓶红酒。他给高丽倒了半杯,又给自己满上,然后举起杯子,对林雪说:“小雪,来,咱们喝一杯,庆祝一下。”
林雪正在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爸,我不会喝酒。”
周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不喝就不喝,多吃点菜。”他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放进林雪碗里。
一旁的高丽见状,赶紧打圆场,她柔声细语地开口了,像是酝酿了很久:“小雪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别这么见外。我呢,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会做几道家常菜,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
林雪“嗯”了一声,没抬头。
高丽似乎没感觉到这气氛里的尴尬,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对了,老周,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周明呷了口酒。
“是这样的,”高丽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女儿高慧,才接着说,“小慧这不马上要中考了吗?她现在的学校,那个……教学质量你也知道,不太行。我就想着,能不能把她的户口迁到咱们这个区来?咱们这儿的七中,是市重点,升学率高,对孩子将来有好处。”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林雪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爸这套房子,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对口的正是七中。为了这个学区名额,多少人挤破了头。高丽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刚领证不到一个星期,就惦记上户口本了。
周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立刻搭话,而是看向了林雪。
林雪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还是没说话。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但她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高丽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碰了碰周明的胳膊,声音里带了点恳求:“老周,你看……我也是为了孩子。小慧这孩子学习很用功,就是以前的条件不好,耽误了。要是能进七中,她肯定能考上好高中的。”
“吃饭吧,”周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事儿……以后再说。”
“可是中考报名马上就要开始了,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高丽还想再争取。
“我说以后再说!”周明的语气重了一点。
高丽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默默地给女儿夹菜。那个叫高慧的女孩,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头埋得更低了。
02
第二天一大早,林雪刚起床,就看见她爸周明西装革履地坐在客厅里,好像在专门等她。
“爸,你今天公司不忙?”林雪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不去公司了,你赶紧去洗漱,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周明的表情很严肃。
“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点。”
林雪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照做了。一个小时后,父女俩坐上了周明的车。车子没有开往公司,也没有开往商场,而是在市房产交易中心的门口停了下来。
“爸,我们来这儿干嘛?”林雪彻底糊涂了。
周明没回答,只是说:“下车,跟我进来。”
走进交易大厅,周明轻车熟路地取了号,然后带着林雪坐到等待区。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脸色凝重。林雪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周明先生,林雪女士,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广播里传来了叫号声。
父女俩走到窗口,周明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递了进去。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林雪看得眼花缭乱。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们,公式化地问道:“办理房产无偿赠与是吗?”
“对。”周明点头。
“赠与的是湖光苑哪套别墅?”
“对。”
林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湖光苑?那不是她爸前两年刚买的湖景别墅吗?当初买的时候就花了七百多万,现在市价少说也值八百五十万了。她爸要把这套别墅……送给她?
“爸!你这是干什么?”林雪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周明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别说话,签字就行。”周明把一份文件和笔推到她面前。
“我不签!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我过户房子?是不是跟……是不是跟她们有关系?”林雪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爸。
周明的脸色沉了下来:“让你签你就签,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什么叫我应得的?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个字我绝对不签!”林雪的态度也很坚决。
父女俩就在窗口前僵持住了。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雪,听话。爸不会害你。签了字,这房子就是你的了,以后谁也抢不走。快点,别让大家等着。”
“谁要抢?”
“别问了。”周明干脆把笔塞进她手里,抓着她的手,在签名栏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林...雪...
三个字,歪歪扭扭。
接下来的按手印、拍照,林雪都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爸摆布。直到走出交易中心,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红本本,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爸,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周明发动了汽车,“你只要记住,这房子是你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那高丽呢?高慧呢?你是不是为了堵我的嘴,好让他女儿的户口迁进来?”林雪激动地问。
“跟她们没关系!”周明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另一条路,“我带你去看看你妈新买的钢琴。”
林雪愣住了。她吗?她妈都去世十年了。
车子开到了市里最大的一家乐器行。周明带着她上了二楼,只见大厅中央摆着一台崭新的大提琴,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爸,你买这个干嘛?”
“给小慧买的。”周明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琴身,“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拉大提琴,以前家里条件不好,用的一直是把旧琴。现在到我们家了,总不能委屈了孩子。”
林雪看着那台价格标签上写着“十八万”的大提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价值八百五十万的房产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03
那套别墅的房产证,被她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她爸越是说“这是你应得的”,她就越觉得不安。
周明对高慧的好,是显而易见的。他不仅买了昂贵的大提琴,还专门请了音乐学院的教授来家里给高慧上课。每天晚饭后,家里就会响起悠扬的琴声。周明总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听着,有时候还会跟着节奏轻轻点头。那神情,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上心。
高丽对这一切似乎很满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对周明和林雪都照顾得无微不至,像个完美的妻子和继母。
可林雪总觉得,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什么东西。
一天晚上,林雪起夜喝水,路过主卧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是她爸和高丽的声音。
“……这样做,真的行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是高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没什么行不行的,这是我们该做的。早晚都要面对的。”周明的声音很沉。
“可我怕……我怕小雪她会……”
“她不会知道的。房子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把小慧照顾好就行了。”
“嗯。”高丽轻轻地应了一声。
林雪悄悄退回了房间,心跳得厉害。什么叫“早晚都要面对的”?他们到底要面对什么?
还有一次,也是深夜。林雪被一阵隐约的哭声惊醒。她侧耳细听,声音是从隔壁高丽和高慧的房间传来的。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是高丽在哭,声音压抑又悲伤。
林雪心里好奇,悄悄地把门拧开了一道小缝。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她看到高丽背对着门坐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好像拿着一张照片,正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高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林雪不敢多看,赶紧关上门,溜回了自己房间。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伤心事?
最奇怪的,还是高慧。
这个女孩平时在家里沉默寡言,但在学校里,似乎是个优等生。没过多久,学校传来消息,说高慧参加的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得了一等奖。
这本是件大好事。周明特别高兴,当晚就说要在酒店订一桌,好好庆祝一下。
没想到,高慧的反应却很反常。
“爸……叔叔,我……我不想庆祝。”饭桌上,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为什么啊?得奖了多光荣啊!报纸和学校网站上都会有你的名字呢!”周明不解地问。
“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高慧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恐慌,“特别是……我不想上报纸,万一被我以前的同学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这有什么关系?”
“我……”高慧说不出话来,眼圈都红了。
“好了好了,”高丽赶紧出来打断,“老周,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她就是脸皮薄,不喜欢张扬。咱们在家里简单吃一顿就行了。”
周明虽然觉得奇怪,但看高慧快要哭了,也就没再坚持。
林雪在一旁冷眼看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得了大奖,不是应该高兴地炫耀吗?怎么会害怕被以前的同学看到?这里面,肯定有事。
04
带着这些疑问,林雪决定主动出击。她要去高丽开的那家花艺工作室看看。
那个工作室开在一条挺文艺的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雅致。林雪找了个周末的下午,装作路过的样子,在店门口徘徊。
她没进去,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观察着花店里的动静。
高丽正在店里忙碌,给客人包扎花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女老板。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从花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她们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这家店的老板娘,你认识?”
“以前不认识,最近刚知道的。听说她可有本事了,一个人带着女儿,前阵子嫁了个大老板,开软件公司的那个,姓周。”
“真的假的?这么好命?那男的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有啊,听说都上大学了。唉,这女人啊,还是得命好。你看她,长得也就一般,没想到后半辈子倒是有福气了。”
“谁说不是呢……”
两个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林雪坐在咖啡馆里,端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
开软件公司的周老板。没错,就是她爸周明。看来,她爸和高丽的婚事,在外面已经传开了。
这天深夜,林雪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爸的反常,高丽的眼泪,高慧的恐惧,还有那套从天而降的别墅……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她爸的书房。书房里有个老式的办公桌,其中一个抽屉,她爸总是锁着,钥匙也从不离身。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升起。
她悄悄下了床,光着脚,像只猫一样溜出房间。客厅里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她顺利地来到了书房门口。
她爸的钥匙,一般会放在卧室床头柜的一个小盒子里。她不敢去主卧冒险。她想起以前她爸好像说过,备用钥匙藏在书房门口那盆绿萝的花盆底下。
她蹲下身,屏住呼吸,伸手到花盆底下一阵摸索。冰凉的触感传来,是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找到了!
林雪心里一阵狂跳。她用钥匙轻轻打开了书房的门,闪身进去,又把门虚掩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找到了那个上锁的抽屉。钥匙插进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抽屉拉开了。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商业机密或者存折,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雪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倒出了几样东西。
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标题是黑体加粗的两个字:遗嘱。
还有几封用信封装好的信,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
林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拿起那份遗嘱,正要细看,突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你在干什么!”
是她爸周明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站在门口,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林雪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周明快步走过来,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而是一把抓住了林雪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05
林雪被她爸拽回了房间,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她背靠着门板,身体止不住地滑坐到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周明那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她心上。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哭声,是高慧和高丽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墙壁。
“妈!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是高慧的声音,带着崩溃的绝望。
“小慧,你听妈说,再忍一忍,就快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高丽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哀求。
“还要忍多久?我每天都害怕!我怕被人认出来!我晚上做梦都梦到那些人……妈,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傻孩子,我们还能去哪儿啊……”
听着隔壁母女俩的对话,林雪脑中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拉开房门,然后发疯似地撞开了隔壁的门。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她冲着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女俩大吼,“那份遗嘱是怎么回事?我爸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今天必须说清楚!”
高丽和高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周明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颓败。他走到林雪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小雪,你别激动。坐下,爸……爸都告诉你。”
他扶着林雪在床边坐下,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高丽母女,说:“都别哭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也是时候……该让小雪知道了。”
周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讲述那段“埋藏了二十年的往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发抖的高慧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推开身边的母亲,像一只受惊的鸟,冲向了窗台。
“小慧!”高丽凄厉地喊道。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高慧已经爬上了窗台,一把推开了窗户。外面是深夜,十六楼的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不要!”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在最危急的时刻,周明冲上前,死死地抱住了高慧的腰,将她从窗台上硬拖了下来。
“放开我!让我去死!”高慧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不!爸爸不放!爸爸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周明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禁锢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两个人就那样抱头痛哭起来。
这一声“爸爸”,让站在一旁的林雪,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高丽瘫坐在地上,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也跟着泣不成声。她爬到林雪脚边,抬头看着她,哽咽着说:“小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雪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乱糟糟的,却也鬼使神差地,接受了高丽的道歉。
许久,哭声渐歇。周明扶着已经虚脱的高慧坐回床上。他擦干眼泪,转身走进书房,从那个被打开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走到林雪面前,将文件袋递给她。
“这里面,是那份遗嘱。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你都应该知道。”
林雪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她深呼吸,再次打开了袋子,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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