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我哥是开长途大车的,常年久坐熬夜,加上生活习惯不好,前两年去医院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直摇头,说是严重的弱精症,自然受孕的几率“比火星撞地球还低”。

那时候,家里愁云惨淡。嫂子王佳更是天天以泪洗面,甚至闹过两次要离婚,说不想守活寡,不想老了没人送终。

我爸妈为了留住这个儿媳妇,那是当牛做马,把工资卡都上交了,就差把她供在神龛上。

可谁能想到,老天爷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全家准备凑钱做试管的时候,嫂子在饭桌上闻到红烧肉的味道,突然冲进厕所狂吐不止。 去医院一查,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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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这是“医学奇迹”,我妈当场就跪在医院走廊里给菩萨磕头。

从那一刻起,王佳在这个家的地位,直接从“皇太后”晋升到了“太上皇”。

“这孩子来之不易,是上天赐给我的,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这是王佳挂在嘴边的话。

孕期里,她就表现出了极度的焦虑。

家里不能有WIFI信号,说是辐射;不能用洗洁精,说是化学残留;连我偶尔回娘家喷个香水,都被她指着鼻子骂要害她流产。

我哥常年在外跑车,一个月才回来两三天,对老婆是有求必应,觉得亏欠了她。我爸妈更是敢怒不敢言。

孩子出生后,是个大胖小子,取名林宝。

王佳的“洁癖”和“焦虑”并没有随着孩子的出生而好转,反而变本加厉,发展成了一种病态的偏执。

她不顾我爸妈的反对,强行把主卧改造成了所谓的“无菌房”。

花了十几万,装了新风系统,买了一堆医院才用的紫外线消毒灯,墙壁贴上了防菌膜。 门口竖着个牌子:【未消毒者,严禁入内】。

第一次回娘家看侄子,我算是开了眼。

进门前,要先在门口喷洒酒精,换上她特意准备的一次性无菌服,戴上鞋套、头套,还得用艾叶水洗手、洗脸。

最离谱的是,她要求所有探视者必须用艾叶水熏眼,说是“眼睛里也有细菌”。

“嫂子,这太夸张了吧?医院ICU也没这么严格啊。” 我看着被艾叶熏得直流泪的老妈,忍不住说了一句。

王佳正抱着孩子在里面喂奶,隔着一道玻璃门,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你懂什么?现在的环境污染多严重?细菌病毒到处都是。宝宝这么小,免疫系统还没建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责吗?”

我哥林强尴尬地搓着手,小声劝我:“浅浅,你就听你嫂子的吧。她也是为了孩子好。”

我看着我哥那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刚跑完车回来,想抱抱儿子,结果被王佳嫌弃“一身油味和穷酸气”,硬是让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只准隔着玻璃看一眼。

矛盾的爆发,是在侄子的百日宴上。 因为王佳不准去酒店办,说是人多细菌多,就在家里简单吃个饭。

饭桌上,我妈因为高兴,一时忘了形。她用自己的筷子——虽然是公筷,但她刚才下意识地在嘴里抿了一下——去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想给王佳补补身子。

“佳佳啊,多吃点鱼,奶水好。”

筷子刚伸到王佳碗里,还没碰到米饭。

“啊——!!!” 王佳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猛地站起来,端起面前那碗饭,连同我妈夹的那块鱼,狠狠地扣在了地上。

“妈!你想毒死我吗?!” 王佳歇斯底里地吼道,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幽门螺旋杆菌!幽门螺旋杆菌!你那个嘴里多少细菌你知道吗?你抿过的筷子来给我夹菜,你是想传染给我,然后再通过奶水传染给林宝吗?!”

我妈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我就是想让你吃口好的……我平时都注意的……”

“注意什么?你就是脏!你们那一代人都脏!” 王佳指着我妈的鼻子骂,“要是林宝因为你生病了,我就带着孩子跳楼给你们看!”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拍着桌子:“王佳!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这个家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你们要是受不了就滚!” 王佳说完,直接把桌子上的菜盘子一个个往地上扫。

“哗啦——” 汤汁四溅,碎瓷片横飞。 我女儿吓得哇哇大哭。

我看着满地狼藉,看着不知所措的父母,和那个只知道低头抽烟的大哥,心里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王佳,你有病就去治病,别在这个家里发疯!” 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02

那场闹剧最后以我妈的道歉收场。但我没有就此罢休。

我特意请了个儿科专家的朋友来家里。不是为了看病,就是为了给王佳“上课”。

专家站在那个所谓的“无菌房”门口,看着里面苍白得不像话的侄子,直摇头。

“这种环境养出来的孩子,就像温室里的花朵,免疫系统得不到锻炼。一旦离开这个环境,随便一个感冒病毒都能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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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严肃地对我说,也是说给屋里的王佳听,“适度的细菌接触是必须的,这是科学。”

王佳在屋里冷笑:“什么狗屁专家,都是骗钱的。我的孩子我自己知道怎么养。”

但我哥林强听进去了。 或许是父性使然,或许是他也受够了这种连抱儿子都要像做生化实验一样的日子。

趁着王佳去厕所的功夫,我哥竟然大着胆子,冲进无菌房,把已经三个月大、却还没见过太阳的林宝抱了出来。

“儿子哎,爸爸带你晒晒太阳。” 我哥抱着孩子走到阳台。 小家伙第一次看到阳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手挥舞着,居然笑了。

这一幕本该很温馨。 但王佳从厕所出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炸了。

“林强!你疯了!谁让你抱他出来的!空气里有PM2.5!有尘螨!” 她冲过去抢孩子,但我哥这次硬气了一回,把身子一转,挡住了她:“佳佳,医生都说了,孩子得见见风,不能老捂着。”

我在旁边帮腔:“是啊嫂子,你看宝宝多开心。你那样养,迟早把孩子养废了。”

这句话,彻底戳到了王佳的肺管子。

她抢不过孩子,怨毒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那种眼神,阴冷、粘腻,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觉得是我挑拨了他们夫妻关系,是我要害她的孩子。

我当时并没在意,以为她顶多就是骂两句。

谁知道,这个女人的恶毒,远超我的想象。

午饭后,我哥抱着孩子在客厅哄睡,王佳一直阴沉着脸在收拾家务。 我女儿糖糖,今年两岁半,正是调皮的时候。她在沙发上跳来跳去,不小心把一只袜子蹭掉了。

“妈妈,袜子掉了。” 糖糖奶声奶气地喊我。 我正在厨房帮我妈洗碗,随口应了一声:“等一下,妈妈马上来。”

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空挡里。 客厅里突然传来糖糖剧烈的咳嗽声和哭喊声。 “呜呜……臭……好臭……呕……”

我心里一惊,扔下抹布冲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龇欲裂。

只见王佳正蹲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一只灰扑扑的、显然是男人穿了好几天没洗的臭袜子,死死地捂在糖糖的口鼻上!

那是我哥刚换下来的,扔在脏衣篓里的袜子,上面甚至还沾着黑色的污渍。

糖糖的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双手乱挥,但哪里抵得过一个成年人的力气。

王佳脸上带着一种报复后的快意,一边捂一边恶狠狠地说: “你们不是说要接触细菌吗?不是说要锻炼免疫力吗?来啊!这袜子细菌多,让你女儿好好锻炼锻炼!多吸点!吸够了就不生病了!”

“王佳!我杀了你!!”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我发了疯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王佳的头发,狠狠地将她向后扯去。 “啊——!” 王佳吃痛,松开了手。

我一把抱过糖糖,孩子已经在翻白眼了,嘴里还在干呕,那个臭袜子的味道熏得我都想吐。 看到女儿受这种罪,我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啪!” 我回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把王佳打得嘴角出血,整个人栽倒在茶几旁。

“你疯了!你敢打我!” 王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

我哥林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冲过来拉架:“浅浅!别动手!那是你嫂子!”

“滚开!” 我一脚踹在我哥的小腿上,“她拿臭袜子堵糖糖嘴的时候,你想过她是我嫂子吗?!林强,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哥被我骂得一愣,手劲松了。 我趁机挣脱,四下寻找趁手的武器。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专门用来装侄子用过的纸尿裤的垃圾桶。 那里面装了满满一天的“存货”,因为王佳说要集中处理,还没来得及到。盖子一开,那股酸爽的屎尿味直冲天灵盖。

“你不是爱干净吗?你不是怕细菌吗?” 我拎起那个垃圾桶,在王佳惊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她。

“别……林浅你别乱来……” 王佳吓得往后缩。

“晚了!” 我大喝一声,将那个沉甸甸的、装满秽物的垃圾桶,对着王佳那刚做过头发的脑袋,狠狠地扣了下去!

“哗啦——” 黄的、褐的、用过的纸尿裤,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挂满了王佳的头发、脸庞和那身昂贵的家居服。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啊啊啊啊啊——!!!” 王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她挥舞着双手,想把头上的屎尿抓下来,结果越抹越匀。 她那所谓的“洁癖”,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既然你这么喜欢给别人锻炼免疫力,” 我冷冷地看着满身污秽的她,抱紧了怀里还在哭泣的女儿,“那我也让你好好锻炼锻炼。不用谢,这是回礼。”

03

那场混战之后,我带着糖糖回了自己家。 但我没想到,事情并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糖糖的嘴巴周围就开始红肿,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小水泡,还伴随着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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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一查,真菌感染。 医生说是因为接触了不洁物品,加上孩子皮肤娇嫩,吸入了大量霉菌。看着女儿那张原本粉嫩的小脸现在肿得像个猪头,连喝水都疼得直哭,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医院的诊断书,杀回了娘家。

一进门,就看见王佳正坐在沙发上吃燕窝,身上已经洗干净了,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臭味仿佛还腌入了味。 我哥不在家,又出车了。我爸妈正唯唯诺诺地在一旁给她削水果。

“王佳,给糖糖道歉,赔医药费。” 我把诊断书摔在茶几上。

王佳瞥了一眼诊断书,冷笑一声,继续吃燕窝:“道什么歉?小孩子之间闹着玩而已。再说了,你昨天泼我一身屎,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我这精神损失费,你赔得起吗?”

“闹着玩?那是臭袜子!那是真菌!” 我指着糖糖红肿的脸,“你看看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那是她体质差!活该!” 王佳突然变了脸,端起旁边的一杯凉水,直接泼向了糖糖,“既然脸肿了,那就冷敷一下,清醒清醒!别来我家讹人!”

冰冷的水泼在糖糖脸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原本就破皮的地方沾了水,更是疼得钻心。

我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烧成了灰烬。 我看着王佳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跟这种人讲道理,是对牛弹琴。对付疯子,必须比她更疯。

“行,你不道歉是吧。” 我突然不怒反笑,笑容有些渗人。

我松开糖糖,转身冲向了那个她视若生命的禁地——无菌房。 “你要干什么?!” 王佳脸色一变,扔下碗想来拦我。

但我比她快。 我一把推开无菌房的门,冲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房间里,才五个月大的林宝正躺在无菌摇篮里睡得香甜。 新风系统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站在摇篮边,看着玻璃门外疯狂拍门的王佳。 “林浅!你给我出来!你敢碰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杀了你全家!” 王佳在外面尖叫,脸贴在玻璃上,五官都挤变了形。 我爸妈也吓傻了,拼命敲门:“浅浅啊!别冲动!那是你亲侄子啊!”

我充耳不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袜子。 那是我来之前特意去路边垃圾桶里捡的一只流浪汉扔掉的袜子,又黑又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比她昨天用的那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拿起那只袜子,在林宝的鼻子上方晃了晃。 “王佳,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 我隔着玻璃,对着外面的王佳晃了晃手里的生化武器,“你昨天说,这是锻炼免疫力对吧?我觉得你说得特别有道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让你这金贵的儿子也尝尝呢?”

说着,我作势要把袜子往林宝嘴里塞。

“不要——!!!” 王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是她花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平时连风都不舍得让他吹一下的心肝宝贝啊!要是真被那只脏袜子堵了嘴,在她看来,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错了!我错了!林浅!姑奶奶!求求你别塞!别塞!” 王佳一边磕头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道歉!我对不起糖糖!我赔钱!你要多少我都给!求求你放过林宝吧!”

看着她在地上像狗一样求饶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怕了? 你昨天捂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心疼?

“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冷冷地说,手里的袜子离林宝的嘴只有一厘米。

“对不起!!我不该拿袜子捂糖糖!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王佳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震天响,“浅浅,你是孩子亲姑姑,你别跟他计较,他才五个月啊!”

我也没真想塞,只是想让她尝尝这种被人拿捏软肋的滋味。

我收起袜子,打开了门锁。

王佳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把推开我,扑在摇篮上,疯狂地检查孩子有没有事。

确定孩子没醒,也没碰到袜子,她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王佳,记住了。我是这孩子的姑姑,不是你的出气筒。下次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毫毛,我保证,我会让你这无菌房,变成真正的细菌培养皿。”

说完,我抱起门口还在抽泣的糖糖,头也不回地走了。

04

那次“反锁无菌房”事件后,王佳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

或许是被我那股疯劲儿吓到了,又或许是怕我真的对她儿子下手。总之,表面上家里恢复了风平浪静。

日子一晃过了一年多。林宝已经快两岁了,被王佳养得骄纵无比,要星星不给月亮。而我的糖糖也四岁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转眼到了我妈65岁大寿。 我想着毕竟是一家人,又是老人的大日子,便带着糖糖回了娘家。为了缓和关系,我还特意给林宝买了一套乐高,给嫂子买了一套护肤品。

那天家里很热闹,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王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抱着林宝像个女王一样接受亲戚们的夸赞。 “哎哟,这就是咱家的大孙子吧?长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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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富贵命!”

午饭后,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打牌。糖糖坐在角落的地毯上,安静地玩着她最喜欢的爱莎公主玩偶。那是我出差给她带回来的限量版,她平时睡觉都抱着。

林宝在客厅里横冲直撞,突然看到了糖糖手里的玩偶。

他迈着小短腿冲过去,二话不说,上手就抢。 “给我!我要!”

糖糖吓了一跳,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玩偶:“这是我的,不能给你。那是女孩子的玩具。”

“我就要!给我!” 林宝见抢不过,立马使出了杀手锏——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大人的注意。 王佳嗑着瓜子走过来,看到儿子在哭,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冲着糖糖喊道:“糖糖,你是姐姐,怎么这么不懂事?弟弟要玩就给他玩一会儿呗,又玩不坏,小气吧啦的。”

糖糖委屈地红了眼眶:“可是舅妈,这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怎么了?在这个家里,林宝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王佳根本不讲理,直接上手去掰糖糖的手指头,“拿来吧你!”

糖糖毕竟是个四岁的孩子,被王佳这么用力一掰,手指生疼,但她倔脾气也上来了,死死抱着不松手。 “我不给!这是我的!”

王佳觉得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死丫头,给你脸了是吧!跟你那个妈一样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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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用力一推。 糖糖人小力气小,哪里经得住成年人这带着恶意的一推。

“啊——!” 糖糖整个人向后倒去。 好死不死,她的后脑勺和眉骨,重重地磕在了后面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糖糖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哭声心头一跳,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

冲出来一看,我感觉天都塌了。 糖糖捂着左眼,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半张脸和那条白色的公主裙。

“糖糖!” 我扔下刀,疯了一样冲过去抱起女儿。

“血!流血了!” 亲戚们也吓坏了,乱作一团。

我看着女儿满脸是血的样子,手都在抖。我抬头,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个玩偶的王佳。

“王佳!你干了什么?!”

王佳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把玩偶往地上一扔,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吼什么吼?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了,谁让她不给林宝玩具的?一个破玩偶比弟弟还重要吗?”

“你推她了!我看见你推她了!”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时候,我哥和我爸妈也跑了过来。

看到这场景,我哥林强第一反应不是看外甥女伤得重不重,而是下意识地挡在了王佳身前,怕我又冲上去打人。

“浅浅,先送孩子去医院!别吵了!” 我哥喊道。

我抱着糖糖往外冲,临走前,我看了一眼我爸妈。

我妈看着地上的血,有些心疼,但嘴里嘟囔的却是:“哎呀,这大寿的日子见红,多不吉利啊……” 我爸则是在安抚受到惊吓的林宝:“乖孙不怕,乖孙不怕,姐姐不乖,姐姐摔跟头了。”

05

医院急诊室。 糖糖的眉骨位置裂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医生说伤口很深,必须缝针,而且以后可能会留疤。

看着那尖锐的针头刺进女儿稚嫩的皮肤,糖糖哭得嗓子都哑了,喊着“妈妈痛,妈妈痛”,我的心碎成了一片片,每一片上都刻满了恨。

缝了五针。 这五针,像是缝在我的心头上。

等一切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了。 我哥林强和我妈终于赶到了医院。 他们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送医药费的,他们是来当说客的。

走廊里,我哥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浅浅,那个……医生怎么说?没事吧?”

“缝了五针。可能会毁容。” 我面无表情地说,眼神空洞地盯着白色的墙壁。

“哎呀,现在医学发达,以后去个疤就行了。”

我妈在旁边插嘴,眼神闪烁,“那个,浅浅啊,今天这事儿……确实是个意外。你嫂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帮林宝拿个玩具,手重了点。”

“手重了点?”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妈,“妈,那是你亲外孙女!血流了一地,你现在跟我说只是手重了点?”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哥突然烦躁起来,“难道你要报警抓你嫂子吗?今天是妈的大寿,亲戚都在,已经够丢人了!你嫂子现在还在家里哭呢,说被你吓到了,奶都回去了!林宝要是没奶吃,饿瘦了怎么办?”

听听。 这就是我的亲哥。 我的女儿缝了五针,他却在担心他那个推人的老婆被吓到了,担心他的儿子没奶吃。

“浅浅,” 我妈拉着我的手,开始打感情牌,“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本来就是泼出去的水。但妈一直把你当自家人。佳佳给我们老林家生了孙子,是大功臣。咱们家好不容易安生两天,你就别闹了,行吗?算妈求你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是啊,” 我哥也跟着帮腔,“你要是再闹,以后这娘家你还回不回了?为了个玩具,至于吗?”

我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个是从小护着我的哥哥。

此刻,在“金孙”和“儿媳妇”面前,我和我的女儿,成了那个必须被牺牲的“外人”,成了那个“不懂事”的麻烦精。

我突然想笑。 真的,我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只要我讲道理,只要我忍让,他们就会理解我? 在利益和血缘的鄙视链面前,道理就是个屁。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既然你们是一家人,既然你们这么维护那个疯女人。那好。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哥,妈。” 我低下头,声音出奇地平静,“你们说得对。一家人,不该闹得太难堪。我不追究了。”

我哥和我妈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就对了嘛!我就说浅浅最懂事了!” 我妈松了一口气。

“医药费哥给你出,双倍!” 我哥也豪气地拍了拍胸脯,“改天让你嫂子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不用了。” 我淡淡地说,“嫂子带孩子辛苦,我能理解。医药费我自己付,你们回去吧,我想陪陪糖糖。”

送走了这“一家人”,我回到了病房。 糖糖麻药劲过了,伤口疼得睡不着,小脸惨白,还在抽泣。

“妈妈……舅妈是不是坏人?我想回家……我不想去外婆家了……”

我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避开伤口的头发,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糖糖乖。”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去了,我们再也不去受气了。”

“妈妈,我们要原谅舅妈吗?像外婆说的那样?” 糖糖睁着大眼睛问我。

我看着女儿额头上那块刺眼的纱布,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弧度。

“糖糖,不原谅。” 我微笑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妈妈答应你,你受的疼,流的血,妈妈会让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

“再等一会……只要再等一会……糖糖就会看到好玩的了”我嘴角,非常缓慢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