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陈默,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对我却越来越怪。

只吃我带的早饭,只抄我的笔记,发烧时攥着我的手说胡话。

所有人都笑我是他的专属保姆。

直到他在暴雨里把我堵在楼梯间,眼眶通红:

“你对他们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疯?”

“林舟,你的好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

1

我的室友陈默,是建筑系公认的神。

家世好,长得好,专业课永远第一。更重要的是,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只可远观。

而我,林舟,最大的特点是不会说“不”。

帮全宿舍带饭占座抄笔记,是我大学生活的日常。我对陈默也不例外,尽管他前两年对我这份“好意”接收得十分冷淡。

变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早晨。

我拎着四个人的早饭冲进教室,在第一排靠窗——那个陈默的专属座位旁坐下。刚把包子豆浆分给王硕他们,旁边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陈默坐了下来。

不是他惯常的、远离人群的角落,而是紧挨着我,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

全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我后背僵直。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我手边多出来那份早饭上。

“……你要吃吗?”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他伸手拿走了豆浆,插上吸管。

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然后摊开手:“笔记。”

我把笔记本递过去。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虎口,一触即分的灼热。

那一整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余光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我的笔,在我工整的笔记旁,写下一行行凌厉的批注。

他的字迹和我的挤在一起。

泾渭分明,又诡异亲密。

从那天起,

陈默开始全面入侵我的生活。

2

他只吃我带的早饭,只坐我旁边的座位。

篮球场边,他会穿过无数递来的水瓶,精准抽走我手里那瓶。

流言开始滋生。

“看,陈默的小跟班。”

“林舟真行,连冰山都能搞定?”

“什么搞定,就是个跑腿的,你看陈默正眼瞧过他吗?”

我埋头走路,假装听不见。

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难受。

陈默从不开口解释。

但他会用行动回应。

一次下课,两个隔壁班的男生勾肩搭背走过,声音不大不小:“哟,小保姆又跟上了?”

我正低头收拾书本,眼前光线一暗。

陈默不知何时挡在了我和他们之间。

他比我高半个头,肩背挺直。

什么也没说。

只是侧身接过我手里沉重的建筑模型材料箱。

“给我。”他声音平静。

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两个男生。

眼神很淡,没有怒气。

甚至没什么情绪。

只是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疏冷。

但那两人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加快脚步走了。

他转身,把材料箱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我的后背。

“走吧,下节在D楼。”

没有多余的话。

可那一刻,他沉默的维护像一道屏障,隔开了那些刺耳的声音。

2

第一次明显的拉扯,发生在一场重要讲座。

我提前占了后排的座。

学习委员周婧过来,小声问我能不能一起看笔记。

我没犹豫地点头。

结果她刚坐下,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陈默拿着两杯咖啡,目光落在我和周婧之间挨着的笔记本上。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然后,极其自然地抽走了我的笔记本,连同他自己的书包,一起放在了我和周婧之间的空位上。

“这儿有人。”他对周婧说。

周婧脸一红,尴尬起身离开。

“陈默,你没必要这样。”

我压低声音。

他侧头看我,眼神专注:“我的。”

“什么?”

“你的笔记,是给我抄的,对吧?”

我哑口无言。

那杯他“顺路”买来的美式,像某种无声的宣告,烫得我耳根发热。

我琢磨不透,他什么意思。

只能躲他。

3

公共选修课,我特意选了他课表之外的时段。

第二周,我刚坐下,旁边椅子被拉开。

“好巧。”

陈默目视前方:“我的课调时间了。”

哪有这么巧?

八个时段偏偏调到我这个?

课上到一半,前排女生回头借橡皮。

我递过去,习惯性笑了笑。

刚转过头,身边气压骤降。

陈默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他合上本子。

在桌子下面,用膝盖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触电般缩回。

他却靠得更近。

手肘抵住我的手肘,体温隔着春衫传来。

“认真听课。”

他压低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

后半节课,我都处于半边麻痹的状态。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无声地圈出一块令我心跳失衡的领地。

下课铃响,我抓起书包就想逃。

“林舟。”他在后面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

“明天早课,”

他走到我身侧,气息拂过耳际。

“别又‘忘’了帮我占座。”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羽毛搔刮。

“我喜欢坐你旁边,视野好。”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的逃避,在他面前幼稚又徒劳。

4

深秋,陈默打完球冲了凉水,半夜发高烧。

我被他压抑的咳嗽声弄醒。

爬上去摸他额头,滚烫。

我想抽手去拿药,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力气很大,指尖滚烫。

“别走,冷……”

他哑声说,眼睛半睁,蒙着水汽,褪去所有冰冷,只剩脆弱。

我心一软,任他抓着。

另一只手拧毛巾给他敷额头。

他渐渐安静,手指却还扣着我的手腕。

最后,他迷迷糊糊往里挪了挪:“……上来。”

鬼使神差地,我躺了上去。

单人床窄得惊人。

我们手臂贴着手臂,他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

他翻了个身,面向我,滚烫的呼吸拂在我颈侧,手臂横过来,轻搭在我腰间。

那一夜,我睁眼到天亮。

5

裂痕一旦产生,就无法弥合。

他恢复后,那种无形的牵引力更强。

他开始“顺路”陪我去图书馆,

“恰好”和我选同一门课,

甚至用我的水杯喝水——在我喝过之后。

他的目光有了重量。

我低头都能感觉到那视线长久地停留。

可每当我抬头,他已移开目光。

若即若离。

似有还无。

我的讨好型人格在他面前失灵。

我无法用对所有人的好来应对他。

因为他要的,似乎是独一份。

这个认知让我心慌意乱。

冲突在一次小组汇报前夜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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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同组的沈浩负责汇总资料,我发现有几处关键数据可能引错。为了不拖累全组,我熬夜重新整理,打印了一份补充材料,第二天一早拿给沈浩核对。

“沈浩,这个你再看看,标红的地方注意下。”我把资料递过去。

沈浩感激地拍拍我肩膀:“舟哥!太靠谱了!”

话音未落,我手里的笔记本被人抽走。

陈默站在旁边,脸色冷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我和沈浩,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早已定稿的小组资料,“哗啦”一声,直接撕成两半。

准备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把撕掉的资料扔进垃圾桶。

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给我。”

“陈默,你干什么?”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弄懵了。

“我们组的资料,有问题我负责改。”

“不需要你额外为别人准备到半夜。”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熬夜?

“我只是不想影响全组……”

“全组?”他打断我,声音带着冰碴,“还是只担心某个人被教授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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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尴尬地想解释,被陈默一个眼神冻住。

那眼神很冷,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是沈浩从未在陈默这个“冷淡但礼貌”的优等生身上见过的凌厉。

沈浩立刻噤声。

众目睽睽之下,在他冰冷执拗的逼视中,我最终妥协,把那份补充资料递给了他。

他接过,在我细致的批注旁,用更凌厉的字迹重新写了一遍,然后递给沈浩:“用这个。”

从头到尾,没再看沈浩一眼。

那场汇报很成功。

但准备室里的风暴,却在我心里投下深重阴影。

他的失控,他那毫不掩饰的、针对沈浩的敌意,都指向一个让我浑身发冷又隐秘战栗的答案。

他在吃醋。

因为我为“别人”付出了额外的心力。

这份醋意猛烈得不讲道理,彻底颠覆了他“冰山”的形象。冰层之下,是炽热的熔岩。

我躲得更厉害了,甚至避免和任何同性多说一句话。

他却步步紧逼。

用更密不透风的方式笼罩我的生活。

食堂里自然拿走我不爱吃的菜,图书馆搬椅子紧挨着我坐下,感冒时默不作声推来泡好的蜂蜜水……

他的靠近无声而坚定,带着令人窒息的温柔和霸道,一点点蚕食我的防线,也一点点,将他晦暗的情感暴露在日光下。

7

真正撕开一切的,是一场暴雨。

我答应帮隔壁班王峰送急用的图纸去模型室。

半路暴雨倾盆,我没带伞,只好用外套裹紧图纸,冒雨狂奔。

冲到实验楼楼梯口时,猛地撞进一个带着湿冷气息的怀抱。

抬头,是陈默。

他撑着黑伞,肩头湿透,脸色比天空更沉。

他死死盯着我怀里包裹的图纸上:王峰的名字。

“谁的?”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峰的,我帮他送过去。”

我想绕开他。

他没动。

伞微微倾斜替我挡雨,自己却暴露在雨里。

“让一下,图纸要湿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抱着图纸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我生疼。

“又是帮忙?”

他盯着我,眼底有幽暗的火在跳,

“林舟,你到底是不会拒绝,“

”还是来者不拒?”

“你胡说什么!王峰急着用!”

“急着用?”他扯出没有笑意的弧度,“你对谁都这么‘急着用’吗?对沈浩,对周婧,对王峰……那我呢?”

他逼近一步,几乎鼻尖相碰。

滚烫的呼吸混着雨汽拂在我脸上。

“我跟他们一样吗?”

他声音低哑下去,带着破碎的嘶哑。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雨水冰冷,可他眼底的灼热烫得我心口发疼。

“你是我室友……”

“室友?”他打断我,近乎讥诮。

“哪个室友会发烧时抓着你的手不放?

哪个室友只喝你递的水?

哪个室友会记得你不爱吃葱?

哪个室友会……”

他的声音哽住,喉结剧烈滚动。

“……会每天看着你的背影,计算你什么时候回头?会因为你对别人笑一下,就嫉妒得整夜睡不着?”

我僵住了。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成可怕的真相,排山倒海般砸来。

不是错觉。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帮了我什么。”

他额头重重抵上我的,滚烫透过冰凉传来。

“是因为你站在那里……

我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你明白吗?”

“可你……”他的声音透出深重的疲惫和痛苦,“你对谁都好。是不是我对你来说,和任何人都没区别?”

他松开我的下巴,手滑到颈侧,拇指按在我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我快撑不住了,林舟。”他闭上眼,睫毛被雨水打湿。再睁开时,眼底是赤裸裸的渴望、脆弱,和积压了一年的所有酸涩委屈。

“你能不能……只看着我?”

“哪怕只有一次。”

“只看我。”

暴雨轰鸣。

昏暗楼梯间里,时间凝滞。

只有他灼热的呼吸,我失控的心跳,和他眼中令人窒息的情感。

我那层用来保护自己、隔绝情感的厚壳,在他痛苦炽烈的注视下,寸寸碎裂。

原来,不是戏弄,不是一时兴起。

是笨拙的靠近,是看我走向别人时的酸涩,是积年累月、快要把他自己烧穿的暗恋

心脏被酸胀的热流冲垮。

我抬起手,抚上他湿冷的脸颊,拭去他眼角那滴混着雨水的滚烫。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然后,我拽住他湿透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拉,仰头吻了上去。

笨拙,却坚决。

他僵住一秒。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反客为主,扣住我的后脑,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腰,吻得凶狠急促,像要把所有克制、等待、嫉妒和不安,都烙印进我的灵魂。

雨声震耳欲聋。

在昏暗的楼梯间,在彼此交错的滚烫喘息中,所有的试探、拉扯、心慌与酸涩,终于找到了归宿。

湿冷的墙,灼热的呼吸,咸涩的雨水,和无需再隐藏的汹涌爱意。

后来我才明白,陈默不是不回应那些流言。

他只是不屑用语言去辩驳。

他只是用他的方式,比如挡在我身前的背影,接过重物的手,冰冷的眼神,沉默而坚定地,将我划入了他的领地。

高岭之花从不为无关人侧目,却会为他唯一想要的人,低下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