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苏晴,你听我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被榨干后的死寂,「那笔钱我真的还不上了,给我一点时间。」

她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蜡一样的白色。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每一盏都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时间?」

她对着听筒发出一声短促的、刀片刮过玻璃般的冷笑。

「王启明,你以为时间是什么?是地里自己会长出来的韭菜吗?」

「我当初嫁给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通话。

手机被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气里弥漫着她刚喷的香水味,那味道叫「不羁」,可她此刻只感到一种被无形绳索捆绑的窒息。

还有三个小时,她要去见一个能决定她命运的男人。

一个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取悦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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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雨,好像比现在更黏,更冷。

雨水顺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苏晴撑着一把崭新的天堂伞,伞沿的水珠串成线,在她面前挂起一道水晶帘子。

帘子后面,是林毅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线。

「林毅,我们算了吧。」

她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他们说,不想让我嫁给一个农民的儿子。」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坦然的残忍。

「我不想我未来的孩子,暑假还要回乡下割麦子。」

「我也不想结婚后,为了给你乡下的七大姑八大姨安排工作而到处求人。」

「我想要的是在南京西路逛街,是拎着LV的包,不是你手里那个……草编的玩意儿。」

林毅的手,一直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

口袋里鼓囊囊的,是一个用麦秆编的兔子,他花了好几个通宵才编好的。

兔子的耳朵竖着,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相思豆做的,活灵活现。

他本来想在今天,他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送给她。

现在,那只兔子像一块烙铁,在他的口袋里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什么也没说。

争辩是无力的,就像试图用手掌去捂住一场瓢泼大雨。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车灯像两柄利剑,刺破了浓稠的夜色。

车窗摇下,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一闪而过,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是她父亲。

「我走了。」

苏晴说,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转身,拉开车门,毫不留恋地坐了进去。

车子开走了,卷起地上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打在林毅的身上。

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很久之后,他才从口袋里拿出那只麦秆编的小兔子。

雨水打湿了兔子,麦秆的颜色变得暗沉。

他看着兔子,眼神里的那种心碎,慢慢地,变成了一块被烧红的铁,在雨水的浇灌下,淬炼成钢。

毕业,就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告别了青春,也告别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毅没能留在那个苏晴向往的繁华都市。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建筑工地上。

白日里,他和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一起,把一车车的黄沙、水泥扛上脚手架。

汗水混着尘土,在他年轻的脊背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工友们休息时,会叼着烟,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取笑他。

「大学生,读了那么多书,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来搬砖头?」

林毅只是笑笑,不说话。

到了晚上,工棚里臭气熏天,鼾声此起彼伏。

他就着一盏昏黄的、十五瓦的灯泡,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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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的书很杂。

有时候是《经济学原理》,有时候是《地方政府管理条例》。

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笔记。

后来,他考上了乡镇的公务员,成了一名基层办事员。

办公室里终年飘着一股廉价茶叶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老同事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等着下班。

他却像个异类。

他发现一笔修路的扶贫款项账目不对。

老同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林,水至清则无鱼。」

林毅没听。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跑遍了下面十几个村子。

他收集证据,整理材料,最后用自己的真名,把举报信递了上去。

事情闹得很大。

村干部被查了,但他也因此得罪了人。

他被调到了一个更偏远的、负责档案管理的岗位。

那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消沉。

在那个堆满发霉档案的房间里,他对着本地几十年的农业数据,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

他写出了一份长达五万字的方案。

《关于推动“数字农业”与“文旅结合”的试点方案》。

方案写好后,他甚至不知道该递给谁。

直到那天,省里的陈书记下来调研,车队偶然路过他所在的偏僻乡镇。

陈书记有个习惯,喜欢突击检查最不起眼的单位。

他走进了那间发霉的档案室。

他看见了桌角那份厚厚的、字迹工整的方案。

陈书记拿起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一个小时后,他放下方案,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一丝书生气的年轻人,问了三个字。

「你写的?」

林毅点了点头。

陈书记的目光,像一把探照灯,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明天,你带着你的东西,到市里来找我。」

二十年,足够让一个青涩的青年脱胎换骨。

也足够让一个骄傲的女人,在现实的磨盘上,被磨去所有的光彩。

市府招商晚宴,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浮动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食物混合的味道,那是一种属于权力和金钱的、令人晕眩的芬芳。

苏晴端着一杯香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纪梵希套装,游走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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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四十二岁了。

精心的保养和昂贵的化妆品,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得多,但眼角那几道无法掩盖的细纹,以及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还是出卖了她。

她现在是华泰集团的公关总监。

嫁了一个家境不错的男人,过了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后来丈夫生意破产,终日酗酒,两人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正在闹离婚。

她现在所有光鲜的生活,全靠这份年薪百万的工作撑着。

「苏晴,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华泰集团的副总裁王总,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把她拽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

「今晚这个项目要是拿不下来,我们都得滚蛋!」

王总指了指主宾席的方向。

「看见没有?林市长!新来的!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狠角色!背景神秘得很!」

「今晚,你必须,我是说必须!让他对我们华泰留下印象!」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林市长。

这个名字她这几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传说他今年才四十二岁,是本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

传说他作风强硬,不近人情,上任三个月,已经有好几个不作为的局长被他撸了下来。

苏晴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衬衫的清瘦身影。

随即,她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会想起他呢?

那个固执的、满身泥土味的农民的儿子。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座城市的哪个工地上搬砖呢?

也许早就娶了个农村姑娘,生了一堆孩子,为了几百块的工钱,还在跟人争得头破血流吧。

想到这里,一种病态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个最完美、最职业的微笑。

“放心吧,王总。”

“今晚,我一定搞定这位林市长。”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苏晴的目光,像一枚精准的雷达,在人群中搜索着。

她看到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中山装,没有打领带,气质沉稳得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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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背对着她,与几位本市最有分量的企业家低声交谈着。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晴觉得那个侧影,有那么一丝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但她立刻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不可能。

机会来了。

那几位企业家识趣地散开,那个男人暂时落了单,端起茶杯,独自站在一盆巨大的兰花旁边。

就是现在!

苏晴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为了生存而搏动的心脏,此刻跳得像战鼓。

她迈着最优雅的步伐,穿过人群,脸上挂着那副演练了千百遍的、既亲切又不失身份的微笑。

越来越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缓缓地转过身来。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苏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