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那个冬天真冷,一场足以冻裂骨头的大雪还没飘下来,关羽那颗花白的脑袋就已经摆在了曹操的案头。
这事儿哪怕过了快两千年,咱们现在的网友读到这儿,还是忍不住要拍大腿:刘备当时是不是糊涂了?
荆州这么大的盘子,怎么就非得让关羽一个人扛?
换成赵云、张飞,哪怕是老黄忠去守,也不至于把家底输个精光吧?
说实话,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我特意去翻了翻那时候的烂账,把那一层层演义的光环剥掉,你会发现一个特别扎心、甚至有点反直觉的事实:当时的蜀汉阵营里,除了关羽,荆州这个烫手山芋还真没人接得住。
但关羽最后为什么会走麦城,落得个身首异处?
这根本不是因为他那把大刀钝了,也不是吕蒙这小子太阴险,纯粹是因为关羽身边缺了一个能让他“闭嘴”的人。
要是当时那个神秘人物在场,别说吕蒙白衣渡江,就算是曹操亲自带着几十万人马杀过来,估计也得在荆州城墙底下撞得头破血流。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拨一拨,回到襄樊之战开始前的那会儿。
当时的荆州是个什么局面?
三个字:火药桶。
很多人在那瞎琢磨谁能替关羽,咱们不妨拿个计算器算笔账。
当时关羽手里的荆州三郡,满打满算,兵力也就四万出头。
这四万人要干嘛?
北边是曹魏集团,天天磨刀霍霍;东边是所谓的“盟友”孙权,手里拿着刀随时准备在背后捅你腰子。
这不仅仅是守城,这是当时技术含量最高的水陆两栖防御战。
这时候你再看看刘备手里的牌,真没几张能打的。
先说张飞。
猛是猛,那是陆战之虎,长坂桥上一吼吓退曹军,这都没问题。
但张飞有个致命硬伤——不懂水战。
荆州那是水网密布的地方,你让一个旱鸭子去指挥水军,那不是闹着玩吗?
再说赵云。
咱们印象里他是常胜将军,但你要细看履历就会发现,那个阶段的赵云更多是充当“内卫统领”或者“特种部队队长”的角色。
冲锋陷阵救阿斗他在行,但统领几万大军镇守一方、还要处理复杂的外交关系,他当时的经验条还真不够。
马超呢?
刚投降没多久。
这种外来的和尚,威望不够,忠诚度在荆州这个刘备的大本营里也压不住阵脚。
至于黄忠,老爷子年纪大了,当个先锋砍砍人还行,让他坐镇指挥部运筹帷幄,精力上就跟不上了。
数来数去,只有关羽。
他在荆州经营了多少年?
那张“汉寿亭侯”的招牌往城头一挂,就是蜀汉在当地的定海神针。
不管是水军指挥能力,还是大兵团作战的统御力,他都是当时蜀汉阵营里的独一档。
所以说,刘备选关羽守荆州,根本不是什么兄弟情深,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是唯一解。
那问题出在哪了?
出在关羽“超纲”了。
关羽这人哪都好,就是太傲。
他的悲剧,始于他做了一个完全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决定——发动襄樊之战。
这就像是一个世界级的守门员,突然脑子一热,决定带球冲过半场去射门。
你想想,当时荆州那四万兵马,守家那是绰绰有余。
如果关羽老老实实窝在荆州城里当个“缩头乌龟”,吕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偷袭不了。
因为攻城战需要数倍的兵力,东吴那种只有偷袭技能点的军队耗不起,曹魏也没那闲工夫。
关羽只需要凭借坚固的城防和手里那支精锐水军,守个一年半载根本不是问题,完全能撑到大哥刘备从益州派援军过来。
结果呢?
关羽不仅主动出击,还把大后方给掏空了去围攻樊城。
这就好比把自己家的防盗门拆了,扛着去砸邻居家的窗户,结果自然是自己家被小偷搬空了。
这时候,我们就能看出来关羽真正缺的是什么了。
他缺的不是像关平、廖化这种能打的猛将,他缺的是一个顶级的“二把手”,一个能给他踩刹车、搞后勤、平事儿的超级管家。
咱们复盘一下襄樊之战那几个要命的节点,你就会发现这个“二把手”有多重要。
首先是后勤和内政这块烂摊子。
前线打仗,打的就是钱和粮。
当时负责给关羽搞后勤的是谁?
糜芳和傅士仁。
这两个人,一个是皇亲国戚(刘备的小舅子),一个是幽州跟过来的老臣。
按理说根正苗红,但这俩人的能力实在是拉胯,更要命的是,他们和关羽的关系差到了极点。
关羽那脾气大家都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起这些靠裙带关系上位或者能力平庸的人,动不动就说“等我回去治你们的罪”。
这话那是能随便说的吗?
直接导致这两人在关键时刻不仅不给力,反而因为恐惧,直接投降了东吴,给关羽来了个致命的“背刺”。
如果这时候有一个高情商、懂统筹的谋士在,情况会完全不同。
他能像润滑剂一样,协调关羽和下属这种剑拔弩张的关系。
他会私下告诉关羽:“二将军,这两人虽然是草包,但现在还得指望他们运粮草,您先忍忍,好话我帮您去说。”
其次是突发事件的处理。
水淹七军,威震华夏,这是关羽的高光时刻,但也是他走向灭亡的转折点。
为什么?
因为一下多了三万张嘴。
于禁那三万降卒,吃什么?
住哪里?
怎么管?
这是一个巨大的后勤黑洞。
关羽没招了,只能擅自去抢了东吴湘关的米粮。
这一抢,性质就变了,直接给了孙权发兵的口实。
要是有一个顶级谋士在,哪怕是就地屯田、分批遣散,或者早就筹措好了备用粮草,都不会让关羽走上这步险棋。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这个人必须得能“镇得住”关羽。
关羽是出了名的傲上而不忍下。
关羽客气两句是给面子,真到了军事决策上,马良的话关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能让关羽既敬畏又佩服,说出的话关羽不敢不听,还得具备顶级战略眼光和后勤管理能力的人,翻遍整个三国,其实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诸葛亮。
你想想,如果诸葛亮在荆州做关羽的军师,局面会是什么样?
当关羽脑子发热想打襄樊时,诸葛亮会拿出《隆中对》的图纸,冷冷地告诉他:“云长,现在时机未到,主公在汉中脚跟还没站稳,你这时候出击就是孤军深入,找死。”
这番话,别人说关羽会骂娘,诸葛亮说,关羽得掂量掂量。
当糜芳、傅士仁因为受了关羽的气想造反时,诸葛亮那种人精早就觉察到了。
要么一杯酒释兵权,要么换上靠谱的潘濬(这人在诸葛亮手下可是能臣),把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哪还有后面投降的事儿。
当于禁的三万俘虏投降时,诸葛亮这种玩后勤的祖师爷,早就把粮草算到了颗粒,绝不会让关羽去抢东吴的米,搞不好还能把这三万人转化成自己的战斗力。
可惜啊,历史从来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当时的诸葛亮必须在成都帮刘备巩固刚刚打下来的益州,分身乏术。
刘备留给关羽的配置里,武将是溢出的,而谋士是断层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才结构失衡。
所以说,关羽失荆州,表面上看是军事失败,本质上是蜀汉人才储备的枯竭。
这一战不仅打断了关羽的脊梁,也打断了隆中对的脊梁。
我们责怪关羽大意,不如说是那个时代,没有给这位孤胆英雄配备一个能与他灵魂共振的“刹车片”。
如果诸葛亮真能学会分身术,一个在成都安邦,一个在荆州辅佐,那三国的结局,恐怕真得改写了。
建安二十四年的那场雪终究还是落下来了,盖住了麦城的血迹,也盖住了蜀汉统一天下的最后一点希望。
参考资料:
陈寿,《三国志·蜀书·关羽传》,中华书局,1982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六十八》,中华书局,1956年。
吕思勉,《三国史话》,北京出版社,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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