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准备给我多少嫁妆?小雯她妈给了二十万呢!"女儿小玲坐在我对面,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茶几,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手上的针线活停了下来,心里一沉。自从她订婚后,这已经是第三次提这事了。我望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小药箱,里面装满了丈夫的药,每个月四五千块的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闺女,妈妈这几年...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你爸病了这么久..."

"我知道爸病了,可是结婚是大事啊!"小玲猛地站起来,"现在亲家都在打听我的嫁妆,婆婆都开始跟我旁敲侧击了,我脸往哪搁?"

屋外下着小雨,檐角的水滴砸在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敲在我心上。小玲从小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从不肯在别人面前认输。这性子,跟她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妈,我不是不理解你们,可是...可是这关系到我以后在婆家的地位啊!"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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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我心碎。是啊,在这小县城里,嫁妆不仅是一种传统,更是决定姑娘在婆家地位的重要砝码。我抬头看着女儿眼中含着的泪水,五味杂陈。

"妈...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小玲失望地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咬了咬牙,"妈...妈再想想办法。"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我感到一阵无力。窗外的雨声渐大,而我的心情却如同天上乌云一般沉重。究竟该怎么办呢?

婚礼当天,县城最大的酒店里人声鼎沸。我穿着借来的旗袍,硬撑着笑脸迎来送往。亲家母珠光宝气,脖子上的金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跟我这身打扮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说你家嫁妆准备得不错啊?"一个远房亲戚凑过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我勉强笑笑:"随女儿的心意。"

事实上,为了这次嫁妆,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卖了祖传的一对金镯子,借了姐姐一万,又去了趟小额贷款公司。全部加起来,也就凑了八万块钱。比起亲家给儿子的二十万彩礼和一套新房,简直寒酸得可怜。

"妈,嫁妆呢?"正在我接待客人时,盛装打扮的小玲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把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八万,妈能给的就这些了。"

小玲接过红包,脸色一变:"就这些?亲家都准备了什么,您不是不知道啊!"

"闺女,妈真的尽力了,你爸的医药费..."

"算了吧!"她打断我的话,声音虽低但异常冰冷,"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指望你们!"

我被她的反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玲,过来帮我一下。"是我丈夫。他坐在轮椅上,被妹妹推着过来。病魔缠身多年,原本魁梧的他如今瘦得只剩骨架,但眼神依然有力。

小玲别过脸去不理会,丈夫却不依不饶:"过来!"

女儿不情愿地走过去,丈夫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旧首饰盒:"这是你奶奶留下的,本想等你满三十岁再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当嫁妆吧。"

小玲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和几件老式金饰。

"这些加起来,估摸着也值十来万。"丈夫语气平静,"别嫌弃是老东西,这可是你奶奶留给你的心意。"

小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变得冷漠:"行吧,总比没有强。"

婚礼继续进行,我强忍着泪水站在一旁。这时,我身后传来一阵低语:"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嫌弃父母给的不够多呢!"

"可不是嘛,听说她爸病了这么多年,家里早就被掏空了。"

"做女儿的,这时候不体谅父母也就罢了,还当众给脸色看,真是白养了!"

这些话如同利刃刺进我心里。我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婚礼的喧闹中,我显得格外孤独。

傍晚时分,宾客渐渐散去,疲惫的我坐在角落里休息。突然,小玲穿着婚纱走过来,身后跟着她的新郎。

"妈,我..."她欲言又止。

"别说了,妈理解。"我勉强笑笑。

"不,我要道歉。"她突然跪下来,眼泪夺眶而出,"我刚才太过分了。婆婆拉着我问东问西,我一时受不住那个气,就..."

我赶紧扶她起来:"傻孩子,快起来,当心弄脏婚纱。"

她的新郎也跪下来:"阿姨,对不起。我们不该为这些俗气的东西伤害您。实话说,我根本不在乎嫁妆多少,只是家里老人思想老套..."

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孔,我心里的委屈慢慢消散。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就像我和丈夫走过的几十年,有甜有苦,可回头看,都是珍贵的回忆啊。

"好了,你们年轻人的路还长着呢,以后好好过日子,这才是正经事。"我拍拍两人的手,"记住,家不是用钱堆出来的,是用心经营的。"

回家的路上,坐在轮椅上的丈夫握着我的手,轻声说:"咱闺女长大了,慢慢会懂的。"

我点点头,望着暮色中的小县城。嫁妆的事虽让我心酸,却也让我看清了许多东西。金钱买不来真情,也换不来幸福。真正的财富,是经历风雨后依然能相互扶持的那份情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