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婚礼前夜，我捧着妈妈刚交给我的两床红色棉被，傻愣在原地。"陪嫁就是这个？那15万呢？"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妈妈脸色一沉，搓着粗糙的手说："钱已经给你弟弟买房首付了，这棉被是我亲手做的，比钱值钱。"听到这话，我浑身发抖，一把将棉被摔在地上，"你们骗我！明明说好的15万陪嫁，现在换成两床破棉被？林家给了35万彩礼，你们一分不少地收了，转头就给弟弟买房？"妈妈脸上的皱纹绷紧了，"闺女，你嫁出去是林家人了，弟弟还没成家，这钱不帮他帮谁？"
我叫周雯，27岁，在县城医院当护士。未婚夫林强家境不错，是县里建筑公司的技术主管。两家谈彩礼时，我妈狮子大开口要了35万，还许诺15万陪嫁。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妈妈信誓旦旦说要给我体面，让我在婆家能抬起头来。如今，婚礼前一天晚上，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枕巾早已被眼泪浸湿。我该怎么向林强解释？他家掏空了积蓄给的彩礼，而我却只能带着两床棉被嫁过去。更可怕的是，我隐约猜到，这或许只是噩梦的开始。
婚礼当天，我强撑着笑脸，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成为了林家的儿媳。婚房里，林强看到我那简陋的嫁妆，眉头皱了又松开，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我心里五味杂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没事的，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林强的声音温柔得让我更加愧疚。那一刻，我爱他爱得心都疼了。
日子过得飞快，婚后第三个月，林强的父亲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林家的积蓄很快见底。林妈妈眼睛红肿，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困难。我心如刀绞，忍不住给妈妈打电话，希望能借回一部分彩礼钱救急。
"借钱？你弟弟刚付了首付，剩下的贷款每月都紧巴巴的，哪来钱借你？"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冷硬如铁。
"可是爸爸给林家承诺过的15万陪嫁，一分都没兑现。现在公公病重，我们家真的很困难..."我哽咽着解释。
"那是你婆家的事！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来找我们麻烦！"妈妈啪地挂断了电话。
我呆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陷了。身后，林妈妈欲言又止的目光刺痛了我的背脊。我知道她已经听到了全部对话。
"雯雯，咱们自己想办法。"林强搂住我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点点头，偷偷擦去眼泪，那一刻我发誓要和林强一起扛过这个难关。
我开始加夜班，林强也接了兼职设计工作。我们省吃俭用，终于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公公的病情稳定后，我们家的生活刚有起色，一个消息却如晴天霹雳——我怀孕了。
怀孕七个月时，因为过度劳累，我早产了。看着保温箱里的女儿，小小的，脆弱得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我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林家人对我们的孩子倾注了全部的爱，公公甚至把自己的养老钱都拿出来贴补医疗费。
而我娘家，得知消息后，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孩子满月那天，我鼓起勇气，带着女儿回了趟娘家。妈妈看都不看我抱的孩子一眼，只顾着炫耀弟弟新买的车子。我默默地站在客厅，看着家里焕然一新的家具和电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35万彩礼一分不剩。
"妈，这是您的外孙女，您不想抱抱她吗？"我试图把孩子递到妈妈面前。
妈妈撇了撇嘴："生个闺女有什么用？你弟弟可是要生儿子的，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孙辈。"
我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来。离开时，爸爸偷偷塞给我五千块钱，说是给外孙女的礼物。我捏着那几张钱，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闺女，爸对不起你。当初你妈非要那么多彩礼，我拦不住。家里的钱都给你弟弟了，你别怪爸..."爸爸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满是愧疚。
我抱着女儿，没有回头地走出了那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
一年后的夏天，弟弟结婚了。妈妈给他准备了60万的嫁妆，还帮着讲价，让弟媳妇家的彩礼从30万砍到了18万。看着朋友圈里弟弟婚礼的奢华场面，我既痛心又释然。
也是这一年，我和林强的努力有了回报。他升为了公司部门经理，我也考取了护士长资格。生活终于有了盼头，我们攒钱给女儿上幼儿园，计划着几年后能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
公公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健康，常常抱着孙女乐呵呵地晒太阳。有一天，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说："雯雯，你是个好姑娘。当初你嫁过来就两床棉被，我们心里都有数，但你从没抱怨过，还跟着强子一起吃苦。你比那些带着几十万嫁妆却整天娇气的姑娘强多了。"
我眼眶湿润，这句朴实的肯定抚平了我所有的委屈。
春节前，妈妈突然打来电话，说弟弟投资失败，急需钱周转，问我能不能借点。我沉默了片刻，想起当年自己求助时妈妈冷漠的拒绝，想起那两床棉被，想起被转给弟弟的15万陪嫁...
"妈，我手里也紧，女儿马上要上学了，家里还有贷款要还。"我平静地回绝了。
电话那头，妈妈开始数落我的不孝，说我嫁出去就忘了娘家，见利忘义。我默默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委屈。当年的泪水已经流干，如今的我，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小家。
挂了电话，我抱起正在玩积木的女儿，轻声对她说："宝贝，记住，无论将来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在妈妈眼里都一样珍贵。"
林强从背后环抱住我们，笑着说："咱闺女当然珍贵，比什么都珍贵。"
窗外，春天的阳光温暖明媚。我终于明白，真正的报应不是我带着两床棉被嫁人，而是妈妈永远失去了一个愿意为她付出的女儿。而我，在失去原生家庭的同时，收获了一个真正疼爱我的新家。
这或许就是生活的公平之处——你播下什么种子，就会收获什么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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