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的四月，病房里却弥漫着一股无法消散的火药味。婆婆王阿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紧紧盯着站在病床两侧的女儿和儿媳。

"妈，您得给弟弟一个说法！"小姑子秦丽穿着一身名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指着我的鼻子怒斥道，"这套房子是您和爸爸的唯一财产，您凭什么要留给我侄女？她又不姓秦！再说了，万一我嫂子和我哥离婚，这房子岂不是要分一半给外人？"

我叫林芳，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嫁给秦家已经整整十五年。婆婆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撑过今年夏天。没想到婆婆昨天突然提出要把唯一的一套老房子过户给我和丈夫的女儿小雯，引来了小姑子的强烈不满。

婆婆虚弱地咳嗽两声，艰难地开口："丽丽，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你已经在城里买了两套房子，还想要这套破旧的老房子做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既难过又无奈。十五年来，我照顾公婆无微不至，如今婆婆生病，我每天忙里忙外，一边照顾她一边上班养家。而小姑子呢？只会在家人有难时，跳出来争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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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走廊上，我靠在窗边，望着医院花园里盛开的桃花，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丈夫秦强从病房出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难过了，我妈心里有数。"

回想起十五年前我刚嫁入秦家的情形，仿佛就在昨日。那时候公公刚刚去世不久，婆婆一个人住在这套老房子里，丈夫在外地打工，小姑子在城里上大学。我放弃了城里的工作，搬来和婆婆同住，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芳啊，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个破房子，也没啥值钱的东西给你们。"婆婆常常这样对我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媳妇，比那些城里的姑娘强多了。"

婆婆的肺病其实早有征兆，只是她一直忍着不说。直到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她突然咳血不止，我连忙叫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丈夫和我都懵了——肺癌晚期，已经扩散。

"妈，您怎么不早点说啊？"丈夫在病房外痛哭。

婆婆却安慰我们："人总有一天要走的，我这一辈子也活够了。就是小雯才十四岁，还没成年，我怕你们没钱供她上学。"

就是从那时起，婆婆提出要把房子留给小雯，作为她的学费和将来的嫁妆。我和丈夫其实并不在意这套房子，但小姑子却坚决反对，说什么"家产就该留给儿子"，"女儿迟早要嫁人"，甚至威胁说要断绝关系。

病房里，小姑子依然不依不饶："妈，您听我说，嫂子和哥万一哪天离婚了，这房子不就便宜外人了？"

婆婆艰难地坐起来，眼神坚定："丽丽，你这话太伤人了！芳跟着你哥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从来没说过一句怨言。当年你哥在外地打工，是芳一个人照顾我。我生病这一年多，也是芳请了长假在医院陪我。你倒好，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你几次，现在倒惦记起这套老房子了？"

小姑子撇撇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家里的东西应该留在自家人手里。"

"小雯不是自家人吗？"婆婆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她是我的亲孙女！再说了，芳对我的好，我心里清楚。这十几年来，哪一年过年你给我买过一件衣服？哪一次我住院你来照顾过我？都是芳，一个外人，把我当亲妈一样照顾。我这房子给小雯，就是要告诉她，做人要懂得感恩，要像她妈妈一样善良。"

我听了婆婆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十五年来，我从未想过要从婆家得到什么，只是凭着良心做事。丈夫工资不高，我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家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我从未抱怨过。

"妈，您别生气，对身体不好。"我赶紧上前扶住婆婆，给她倒了杯温水。

小姑子却冷笑道："装，接着装！装得跟个圣人似的！我看你就是为了这套房子，才对我妈这么好的！"

丈夫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丽丽！你太过分了！芳对咱妈的好，不是你能抹杀的！你有本事，你来照顾妈啊！"

小姑子撇撇嘴："我忙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再说了，照顾老人不就是儿媳妇应该做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婆婆咳嗽得更厉害了，我赶紧给她拍背。医生闻声赶来，要求我们不要在病房里争吵，影响病人休息。

晚上，小姑子终于离开了医院。病房里只剩下我、丈夫和婆婆。

婆婆握着我的手，眼中含着泪水："芳啊，这些年苦了你了。我这人没啥文化，但我知道好歹。这房子本来就应该给你们，你对我的好，我心里明白。"

丈夫在一旁叹气："妈，您别想那么多了。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

婆婆摇摇头："不，必须现在定下来。我怕我时日无多，走了之后你们姐弟俩再闹矛盾。"她艰难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是房产证，"我已经让人办好了手续，房子过户给小雯了。你们替我保管好。"

我和丈夫都愣住了。原来婆婆早就做好了决定，并且已经办完了手续。

"妈，您..."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婆婆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想给小雯留点什么。她马上要上高中了，以后上大学也需要钱。这房子虽然不值多少钱，但至少是个念想。"

两个月后，婆婆安详地离开了人世。她走得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小姑子在葬礼上大哭特哭，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但葬礼结束后不久，她又开始闹着要分房子，甚至扬言要告我们。

丈夫拿出了婆婆的遗嘱和过户后的房产证，小姑子这才哑口无言。但从此，她再也没来看过我们，连侄女的生日都不再记得了。

时光飞逝，小雯已经上了大学。有一天，她突然问我："妈，姥姥为什么把房子留给我，而不是留给爸爸？"

我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说："因为姥姥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对人好比什么都重要。房子只是个念想，姥姥真正留给你的，是做人的道理。"

小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婆婆在天上微笑着看着我们。

人这一辈子，得失皆有定数。婆婆用她的方式，教会了我们家人之间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金钱和房产，而是那份真挚的情感和相互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