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好友的上限增加到了一万,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方便,可通讯录里总有几位老朋友,几年都不说一句话,也不删除对方,逢年过节发一句“保重”,之后便再无音讯,偶尔在朋友圈看到对方的动态,连点赞都觉得犹豫,不是不想点,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个修车的张哥,三十五岁,手机里一直存着二零一六年离开的师傅的联系方式,最后一条消息是二零二零年春节发的语音,有六十秒长,背景还能听到鞭炮声,七年没见面,但张哥修车的时候总会想起师傅说他手笨的那句话,去年春节,他鼓起勇气给师傅发了条消息说“师傅,我当队长了”,对方回了个两百块的红包,还说请徒弟吃饭,这事让人心里暖暖的,不过之后他们也没再多聊。
他妈妈今年六十二岁,在微信里还留着去年去世的小舅的联系方式,家里人都劝她删掉,她一直没说话,去年秋天她梦见小舅,第一次拨了那个号码,连着听了三遍“已停机”的提示,哭了,她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自己终于能承认“他真的不在了”,这样的承认,比删除更难。
表姐今年38岁,离婚已有三年,前夫的微信一直留在好友列表里,她每晚悄悄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查看跑步记录,翻看新女友的照片,但从不点赞,去年年底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打开那个主页了,她没有感到解脱,反而心里空荡荡的,好像那个账号是她过去生活的一个出口。
大伯今年七十一岁,他的手机相册里存着上世纪七十年代战友的照片,照片上一共八个人,如今只剩下三个还在世,他从来不给这些人打电话,说不想打扰他们,每天翻看这些老照片,就像在读一本没人会看的日记,他说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就想起自己是谁,也记得从哪里来,这些照片就是他活着的证明。
心理学提到告别要分三步走,先说再见,再转过身来,最后接受不再见面,很多人直接省掉后面两步,把对方从联系人里删掉,心里却还记挂着,大脑对亲密关系会留下记忆痕迹,突然切断就会难受,跟戒烟的感觉很像,不删除也不聊天,其实是在慢慢放下,让心情像潮水一样自然退去。
从前人们断了联系,搬家换了号码,信件一停,关系就慢慢结束,现在可不一样了,人离开了,那些数据还留着,朋友圈里的点赞、变灰的头像、改过的备注名字,都成了无声的纪念品,日本从2024年开始试验数字遗产管理,中国还没有这种制度,但普通人自己琢磨出了办法——不删除,就是最好的纪念方式。
没人会劝你删掉那些旧联系人,因为删掉这些联系人就像是把过去的事情全都否定掉,谁都不愿意被别人说成是连过去都抛弃了的人,张哥和师傅的那条消息,其实正是成年人之间最克制的一种对话方式,意思是我还在这里,你也还是原来的样子,每次点开那个沉默的头像,其实就是在跟过去的自己打声招呼,问问自己还记不记得那时候的事。
有些人留在通讯录里,不是因为还有感情,也不是因为记恨谁,只是那些日子确实发生过,他们不联系,不代表没有回忆,他们保持沉默,也不代表心里没想法,我们留着这些人,其实是在保留自己的一部分,现在的告别变得越来越慢,也越来越轻,不是不想放下,是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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