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三月,临沂那一仗刚打完,第四十军的军长庞炳勋就接到电报说他的队伍要被裁掉,理由是“战斗力丧失”,这听着很奇怪,他们才跟日军板垣师团打了十多天,伤亡超过六成,却始终没让敌人突破防线,按理应当得到嘉奖,可命令就这样下来了,没人去问为什么。
但事情还没结束,不到十天时间,军需仓库就堆满了武器,里面有六百六十挺轻重机枪,还有六十门迫击炮,步枪也快有八千支,算下来每一百个士兵能分到五挺机枪,火力比中央军的嫡系部队还要强,这些武器不是上面空投下来的,是李宗仁从第五战区各个地方收集来的,他亲眼见过临沂战场上的惨烈状况,知道这支部队顶住了压力,所以亲自去争取,最后军委同意了,不仅保留番号,还补充了装备。
庞炳勋不是黄埔军校出来的,早年他在北洋军队里待过,后来在军阀混战的时候活下来,靠的不是打仗多厉害,而是懂得趁机捡便宜,中原大战那会儿冯玉祥输了,
他带着手下换上对方的军装,三天之内就收了两百多支步枪、几门炮还有日式重机枪,吴佩孚倒台时他也跑去接收人家的残部和武器,最后都归他自己管,他不把士兵看得特别重要,
但把枪支当作固定财产,他规定轻机枪领出去不能超过八个小时,重机枪每周要清点两次,子弹箱都要编号登记,在他眼里人死了可以再招,枪丢了可就真没了。
临沂这一仗,成了他这套生存办法的最高体现,部队打得只剩下七千多人,装备破得不成样子,可他们一步也没退,李宗仁看到这个情况,觉得这支部队值得保留,
他不是光讲情义,而是在算账——这种杂牌军虽然装备差,但紧要关头不逃跑、不投降、不丢掉武器,战后日军去打扫战场,几乎找不到像样的重武器,因为庞炳勋提前让人把一部分机枪埋进战壕,宁愿炸掉也不留给敌人,他知道只要枪还在,队伍就能重新组建起来,枪要是没了,人再多也没有用处。
这件事在军队里传开后,很多人心里不服气,嫡系部队平时配枪都紧张,他带领的这支刚被打残的杂牌军,转眼就成了大伙眼里的“土豪”,有人背后议论说他运气好,像是中了彩票,可没人提起一件事:
这二十年来,他在战场上从没丢过枪,哪怕形势再危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撤退,而是先保住武器库,这不是巧合,是他早就想明白的道理——仗打到后来,拼的就是资源,不是口号。
装备多了,日子不一定好过,庞炳勋心里清楚,上面给他补充枪支,是因为他有用处,他不指望靠忠诚换来信任,他只相信手里的武器,别人说他是“不倒翁”,其实他不是墙头草,是个精打细算的老油条,
他知道在体制里怎么活下去,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伸手要东西,他不争名分,只盯住仓库里的弹药和枪支,这些东西才是他真正的本钱。
现在回头看,那次得到很多物资其实很讽刺,一个打到只剩一半人的部队,靠一场血战换来特别批准的补给,这说明当时国军的装备分配不是看谁打仗厉害,
而是看哪个部队还能撑下去,哪个部队手里还有枪,庞炳勋不靠关系也不靠背景,
他靠的是控制物资的能力,别人打完仗可能连枪都找不到,他打完仗反而变得更富了,这件事放在今天来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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