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总,这可是八千万的大单子啊!德国人虽然要求先货后款,但人家是大公司,信誉在那摆着呢。”销售副总赵德彪把一份全英文合同拍在桌上,唾沫横飞,“现在厂里积压这么多库存,这批货要是能出去,咱们今年可就翻身了!”

林正业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翻着合同,没说话。

“舅舅,这风险太大了。”外甥女苏清在一旁小声提醒,“对方连定金都不付,万一……”

“万一什么?这就是国际惯例!”赵德彪有些急了,“林总,机不可失啊!您要是现在犹豫,我就只能带着这单子另谋高就了。”

林正业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赵德彪,突然笑了:“签。为什么不签?有人送钱上门,我们还能把财神爷往外推?”

但他没说,有时候送上门的不是财神爷,而是催命鬼。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不仅仅是天气,还有整个服装行业的寒冬。正业服装厂的仓库里,积压的成衣堆得像小山一样,把过道都堵死了。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车间门口抽烟,一个个愁眉苦脸,因为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全。

林正业背着手在厂区里溜达,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眉头一直没舒展过。资金链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银行的贷款下周就到期,如果再没有进账,这就不是发不出工资的问题,而是破产清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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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厂人心惶惶的时候,赵德彪带回了一个惊天喜讯。

“德国施密特贸易公司,要订购20万件高档羽绒服!”赵德彪在管理层会议上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单价400,总价8000万!而且对方说了,只要质量过关,后续还有追加订单!”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车间主任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但是,”赵德彪话锋一转,“对方有个条件。因为是第一次合作,他们要求D/A 30天,也就是货到德国港口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款。”

“这不行!”车间主任陈凯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咱们以前做外贸,最少也是30%定金,见提单付尾款。这种先货后款,还要等30天,万一他们赖账怎么办?或者是借口质量问题拒付,咱们货都在国外了,拉回来运费都赔不起!”

“陈凯,你懂什么叫国际贸易吗?”赵德彪一拍桌子,“施密特公司是德国老牌企业,人家在意的是长期合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小家子气?再说了,你看这是他们的资信证明,银行流水几个亿呢!”

赵德彪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陈凯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反正我觉得不靠谱,天上不会掉馅饼。”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林正业。

林正业拿起那份所谓的资信证明,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顺利了,对方不仅不砍价,甚至对交货期都没什么严苛要求,唯一的死磕点就是付款方式。

“汉斯先生怎么说?”林正业问。

“汉斯先生说,他对我们的产品很有信心,只要这次合作愉快,明年还要跟我们签独家代理。”赵德彪连忙补充道,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

林正业沉默了良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赵德彪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

“行,签吧。”林正业最终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赵德彪大喜过望:“好嘞!林总英明!我这就去回复汉斯先生!”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林正业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苏清。

“舅舅,你也觉得有问题?”苏清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

林正业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有些鱼饵太香,是因为里面包着钩子。你去查一下赵德彪最近的私人账户流水,还有那个施密特公司,别只看网上的资料,往深里挖。”

合同签订后,正业服装厂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机器轰鸣声日夜不休,工人们实行三班倒,全力以赴赶制这批德国订单。

赵德彪成了厂里最忙的人,他不仅每天在车间里催促进度,还亲自跑到采购部指定面料和辅料的供应商。他对这批货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

而作为老板的林正业,反倒当起了甩手掌柜。他每天不是去公园钓鱼,就是在办公室里喝茶,甚至连车间都不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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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常的表现,让苏清感到不安。

这天深夜,苏清拿着一份文件敲开了林正业的办公室门。

“舅舅,查到了。”苏清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神色凝重,“那个施密特公司,注册地址在德国汉堡郊区。我找了在那边的同学去实地看了,根本不是什么贸易公司,而是一个废弃的车库,旁边还是个公共厕所!”

林正业看着那张破败车库的照片,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还有赵德彪。”苏清继续说道,手指滑动屏幕,“他的一个隐秘账户,上周收到了一笔50万的汇款,来源是一个海外离岸账户。”

“50万……”林正业掐灭了烟头,“为了这点钱,就要把咱们全厂几百号人的饭碗砸了,这胃口还真是不大。”

“舅舅,既然知道是骗局,为什么不现在揭穿他?”苏清急了,“现在停止生产还来得及,要是货发出去,我们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现在揭穿,顶多开除一个赵德彪,损失还是要咱们自己扛。”林正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车间,“既然他们搭好了戏台,咱们不上去唱一出,岂不是对不起观众?”

当晚,林正业并没有回家。他等到凌晨两点,全厂大部分人都下班休息了,才独自一人来到赵德彪的办公室。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带上手套,熟练地打开了赵德彪的电脑。

电脑有密码,但这难不倒苏清早就准备好的破解软件。

几分钟后,林正业在D盘的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份全英文的秘密协议草案。

他虽然英文不好,但苏清之前教过他用手机翻译软件。当摄像头扫过屏幕,那一行行中文显示出来时,林正业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份协议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货款诈骗。对方计划在收到货后,以“严重质量缺陷”为由拒付货款,并依据合同条款索赔巨额违约金。按照合同,违约金是货款的三倍,也就是2.4亿!

这笔钱正业工厂绝对赔不起。到时候,对方会通过法律手段逼迫工厂破产清算,然后由一家名为“金海岸”的离岸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工厂的地皮和设备。

而这份协议的乙方签字栏里,赫然写着赵德彪的名字。作为回报,赵德彪将获得新公司10%的干股和500万现金。

看到这一幕,林正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震惊之余更有一股滔天的怒火。

原来养了十几年的狗,不仅要咬人,还要把家给拆了!这哪里是什么商业合作,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猪盘”,要把他林正业吃得骨头都不剩!

“好,很好。”林正业关上电脑,清除掉访问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全套。不过最后的剧本,得由我来写。”

第二天一早,林正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出现在厂里。

他在全厂早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力表扬了赵德彪:“赵总这次为了咱们厂,那是跑断了腿,操碎了心。这笔订单要是成了,赵总是首功!我决定,等货款一到,奖励赵总一辆大奔!”

台下掌声雷动,赵德彪满面红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厂子嘛。”

看着赵德彪那副得意的嘴脸,站在后排的陈凯气得把手里的安全帽都捏变形了,苏清则低着头,怕自己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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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货的日子终于到了。

20个巨大的集装箱整齐地停在装卸区。工人们正忙碌地把打包好的纸箱往里面搬运。

赵德彪背着手在旁边转悠,时不时喊两句:“轻点放!这可是咱们的摇钱树!”

他走到一个还没封口的纸箱前,伸手想要去摸摸里面的羽绒服。

“哎,赵总!”林正业突然出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别动,这刚抽完真空,你这一摸容易漏气,到时候到了德国膨胀起来,箱子装不下就麻烦了。”

赵德彪愣了一下:“真空压缩?”

“对啊,为了省运费嘛,特意加急做了真空处理。”林正业笑着递给他一根烟,“放心吧,我都盯着呢,全是一等品。”

赵德彪看了一眼那些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也没多想。毕竟这几天他亲眼看到车间里机器轰鸣,确实是在生产羽绒服。而且为了赶船期,这最后一批货是连夜打包的,他昨晚去喝酒庆祝了,没在现场盯着。

“行,林总办事我放心。”赵德彪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那就封箱吧,赶紧拉去港口。”

随着集装箱的大门缓缓关闭,那一声沉闷的“哐当”声,像是敲响了某种命运的钟声。

20个集装箱驶出了工厂大门,朝着港口绝尘而去。

在这批货漂洋过海的一个月里,赵德彪表现得异常亢奋。他在厂里拉帮结派,甚至开始提前许诺给自己亲信升职加薪,俨然一副未来接班人的架势。

而林正业则依旧淡定,每天只是盯着办公室墙上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发呆,偶尔会在地图上的汉堡港位置,用红笔画个圈。

一个月后,货物准时抵达德国汉堡港。

仅仅过了半天,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和几张高清照片就发到了林正业的邮箱里。发件人正是那个“施密特公司”。

邮件的内容充满了愤怒和咆哮:“汉斯”声称,他们在开箱验货时发现,这20万件羽绒服全部存在严重的“霉变”、“异味”和“填充物严重不达标”的问题。照片里,几件被割开的羽绒服露出了黑乎乎的填充物,看起来像是发霉的棉花。

对方不仅拒绝支付货款,还援引合同里的惩罚性条款,要求正业工厂赔偿三倍违约金,共计2.4亿人民币!否则,他们将向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诉讼。

消息一出,整个工厂瞬间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