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元之下,众生百味 —— 民国上海吃喝玩乐系列

现在随便一场游乐园门票就要大几百,想找“花钱少、快乐足”的乐子难如登天。可在民国上海,快乐从来不是“富人专属”—— 手里攥着1块银元(能换10角小洋,或者100个铜元),不用多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就能在大世界疯玩一整天,也能在电影院里追完一整部默片,还能把街边的杂耍、糖画、书场逛个遍。

这种“花钱不多、快乐管够”的过法,放在今天依旧让人眼热 —— 毕竟我们再难回到那种慢节奏,对快乐的满足阈值也早已抬高。

民国上海是远东头号“玩都”,找乐子的法子早就不光看谁钱多了。有能一口气玩遍所有花样的游乐场,也有藏在巷子深处的零碎消遣;有赶潮流的西洋影戏,也有接地气的本土把式。

咱们今天就跟着陈存仁的脚步,看看在民国的大上海,怎么用1块银元,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快乐不分贵贱,但预算决定体验的边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民国上海,“去大世界白相”是小年轻们最向往的事。大世界是当时上海最火的综合性游乐场,花两角小洋买张门票,就像拿到了一把万能钥匙,海陆空的玩法任你挑。1块银元,足够两个人从开门玩到打烊,连吃带喝,一样不落。

陈存仁刚上班那会儿,最盼着和同事去大世界“赶场子”。进门先奔“跑驴场”,花两角钱就能骑上二十分钟。那驴是竹架子糊上布做的,机关一踩,蹦蹦跳跳,几个人轮流上去,笑声能把屋顶掀了。

喜欢热闹的,可以去围观免费的“驯兽”或者“顶碗”杂技;想静一静的,花5个铜元就能在“书场”里泡一下午,听先生讲《三国》《水浒》,有人入了迷连时间都忘了。

这1块银元在大世界里,能安排得明明白白:门票两角、跑驴两角、零嘴小吃花掉15个铜元、听书再花5个铜元,最后剩下的40个铜元,还能跟朋友打盘弹子,或者买两张“哈哈镜”的拍照券,把这份乐子定格下来。

陈存仁还写过带母亲去大世界的趣事。老人家起初担心这是“玩物丧志”,结果在哈哈镜前看到自己变形的模样,憋不住笑出了声;尝了口糖粥后,竟主动问起:“前面那出戏,啥辰光开演?”

看来不管什么年纪,都能在这种快乐里找到归属感。

潮流的本质是向下渗透,娱乐也不例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民国上海的电影院,是时髦青年的据点。1块银元,能让你体验到从最新潮到最市井的不同光影世界,连看倒映画面的“反向默片”,都能看出一股子瘾头。这就像现在有人追IMAX大片,有人蹲家里看老剧,快乐没有高低,只是形式不同。

想追最新潮流,就去南京大戏院(当时上海顶级影院,主打进口有声片)。花6角小洋买张中档票,就能看上美国来的有声电影。

要是手头紧些,四马路上那些中小电影院更实惠。3角小洋一张票,就能看完全本的国产侦探片,像《宝莲历险记》《血手印》,情节一波三折,看完还回味无穷。

但最有市井气的,还得数小南门的通俗电影院——这就是普通人的“平替快乐”。成人票12个铜元,银幕就是块白布,坐最后五排还能半价。虽然画面和字幕全是反的,可一点儿不影响大伙儿的热情——1块银元能买8张票,一家人轮着去看,连刷十场默片都够,简直是“电影迷的天堂”。

那时的电影院不卖爆米花,但可以嗑瓜子。买电影票有时会送“小食兑换券”,花5个铜元就能换包瓜子。一边盯着银幕,一边嗑着瓜子,那股自在劲儿就全来了。

陈存仁小时候,最盼着父亲带他去看这种“反向电影”,哪怕看不懂故事,光看银幕上的人倒着走路,再嘎嘣嘎嘣嗑瓜子,就觉得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了。

真正的快乐不分贵贱,市井里的热闹从不输豪门的排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民国上海的乐子,从来不只关在 “大场面” 里。街头巷尾、市井摊头,藏着更浓、更真的烟火气。一块银元,能把所有这些零零碎碎的快乐都打包回家,够普通人乐乐呵呵过上一整月。

城隍庙附近的杂耍摊,是不要钱的快乐源头。耍猴的、变戏法的、唱小曲的,人围成一圈,表演就开场。看得高兴了,扔一个铜板当彩头,表演的人会更起劲。

陈存仁儿时常捏着两个铜元,蹲在摊子前一看就是半天,看猴子骑车,看艺人 “吞宝剑”,如果他去北平,兴许还能听人讲相声。看完了,花一个铜元买两块臭豆腐干,边吃边学着比划刚才看到的把式,简单的快乐,来得直接又痛快。

糖画摊子是孩子们的乐园。花一个铜元,能转一次转盘,指针停在 “龙” 上,就能得到最大、最神气的糖画,晶莹剔透,举在手里能炫耀好几天;

就算只转到只 “小鸟”,咬下去又脆又甜,也不亏。一块银元能转上一百次,运气好的话,能把各种造型的糖画都集齐,这可是孩子们心里顶级的 “奢侈品”。

还有 “听评书”、“捏面人”、“吹糖人”,都是几个铜板就能换来的乐趣。书场里最低 5 个铜元能消磨一下午;捏个面人 2 个铜元;吹个糖人 1 个铜元。算下来,一块银元能买 50 个吹糖人,或者听 20 回书,每天换一样,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这些细碎的快乐,没什么排场,却是日子里的盐。

陈存仁的日记里,记过许多这样的清晨:攥着铜元的孩子跑向糖画摊,下夜班的工人用最后几个铜子换碗热粥,茶馆里传来醒木一拍的声音……那时的上海,快乐是一件还来得及慢慢发生的小事。

而如今我们怀念的,或许就是这种“来得及”——来得及为一件小事开心,来得及把一天过得满满当当,来得及相信,快乐不必等一个隆重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