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上海公共租界出了个大乱子。

一位刚过世的四川大官的太太扶灵回乡,队伍浩浩荡荡排满长街,结果被洋人巡捕给拦了。

这一拦不要紧,直接在随行队伍里搜出了几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奴婢”。

这事儿瞬间炸锅,洋人嚷嚷着“人权”,清朝官员觉得“带自家买的人回家”天经地义。

在这场荒诞的博弈下,为了面子,大清律例被迫废除了延续两千年的奴婢制度,但写在纸上的法律,救不了沉在泥里的命。

对于那时候千千万万的底层女孩来说,这张废奴令,甚至不如一个白面馒头来的实再。

可如果你像我一样,没事儿就在故纸堆里扒拉档案,你会闻到一股子刺鼻的绝望味儿。

就拿“童养媳”这事儿来说吧。

现在的古装剧把它拍成了言情剧的温床,好像青梅竹马最后总能修成正果。

简直是胡扯。

你若回到那个真实的时空,这背后其实是一笔冷血到极点的“经济账”。

我查了下数据,清代人的平均寿命大概只有33岁,这还是把夭折率算进去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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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年代的穷苦人家,死亡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掉下来。

为什么要早婚?

为什么要养童养媳

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来不及”。

在那个没有养老金、没有低保的年代,多生孩子是唯一的“社保”。

为了赶在自己那短暂的生命结束前看到孙辈,父母们必须把结婚的进度条疯狂拉快。

这笔账算得更精明的地方在于“成本控制”。

男方娶个成年媳妇要给聘礼,那是多少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但收养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当童养媳,只要给女方家一点米粮救命,这哪是婚姻啊,这就是买了个人力资源的“期货”。

这个女孩进门后,比那还在玩泥巴的小丈夫大上几岁,名为媳妇,实为保姆。

洗衣、做饭、挑水,稍有不慎就是婆婆的打骂。

等到十四五岁,女孩身体稍稍长开,婆家觉得“投入期”结束了,便安排圆房,让她从劳动力无缝切换成生育机器。

那些被父母卖掉的女孩,心里或许都没法恨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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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那种穷得叮当响的环境里,不卖掉她,全家可能都要饿死。

重男轻女的观念下,九江孤儿院门口箩筐里的女弃婴,和这些被卖出的童养媳,本质上都是家庭为了生存而做的“资产剥离”。

如果说陆地上的童养媳还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那珠江水面上的“疍家女”,命运则更加漂泊无依。

清代广东有一种特殊的水上居民,叫疍民。

他们被陆地人视为“贱籍”,不许上岸居住,不许参加科举,一辈子只能在船上晃荡。

在那种逼仄的船舱里,生存资源匮乏到了极点。

怎么活下去?

很多疍家父母在走投无路时,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

这就催生了晚清著名的“咸水妹”或“船妓”。

赵翼在《檐曝杂记》里曾震惊地记录,广州江面上这种靠脂粉营生的船只多达七八千艘。

这和陆地上青楼那种还要吟诗作对的调调完全不同,这里充满着最原始、最赤裸的生存交换。

这些女孩白天要帮着父兄捕鱼、织网,手上满是鱼腥味和老茧;到了晚上,她们要擦上劣质的胭脂,在摇晃的船舱里接待岸上下来的客人。

这是一种极其分裂的生活,鱼腥味混杂着脂粉味,就是她们命运的味道。

最讽刺的是,这种行当往往是全家默许甚至逼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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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于被主流社会排斥的疍民来说,这是除了捕鱼之外,唯一能换来铜板的生路。

等到年老色衰,被赶下船,要么嫁给最穷的苦力,要么就在街头乞讨,悄无声息地烂在某个角落。

有人或许会问,那个时代不是已经在进步了吗?

不是有洋务运动,有铁路了吗?

但在这个宏大的叙事背景下,你看到的是火车站里乱哄哄的人群,没有站台,人们像牲口一样挤上车。

对于底层的女孩来说,火车的出现并没有带她们去看世界,反而成了人贩子把她们卖到更远地方的工具。

更有意思的是,当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个时代的精英阶层,你会看到一种令人作呕的割裂感。

康有为,这位戊戌变法的领袖,写出了《大同书》,高呼妇女解放,提倡禁止早婚,甚至设计了一个没有压迫的乌托邦。

听着多热血?

可现实中呢?

他一生娶了六位妻妾,除了原配,剩下的全是十几岁的少女。

39岁娶17岁,50岁娶16岁,到了62岁还能娶19岁的姑娘。

他一边在书斋里构想人类的未来,一边在后院里身体力行地享受着封建男权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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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做法,在当时的上层社会并不罕见。

即便是在那样黑暗的铁幕下,也有一丝微光试图透进来。

1872年,一批平均年龄只有12岁的留美幼童远渡重洋,他们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詹天佑、唐绍仪等人成了国家的栋梁。

同时期,像英国人岳爱美这样的慈善家也在办女校、盲童学校,试图教给被遗弃的女孩一点手艺。

但这些光,太微弱了。

对于绝大多数出生在晚清的女孩来说,她们没有机会成为詹天佑,她们的剧本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要么成为童养媳,在婆家的打骂中熬成婆婆;要么成为船妓,在珠江的波涛里浮沉一生。

历史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请客吃饭,它是残酷的生存筛选。

那个时代离我们其实并不远,也就爷爷的爷爷那一辈。

如今我们能理所当然地谈论自由恋爱,谈论女性权益,谈论受教育的权利,是因为我们站在了无数代价铺成的台阶上。

三年后,大清亡了。

但那天早晨,珠江上的雾还没散,那艘载着咸水妹的小船,依然在风浪里晃个不停。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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