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识:电视机里那个“哪吒小子”
第一次见着这闺女,是在老邻居家21寸的旧彩电上。那是2009年夏天,我刚从城里工地回来,胳膊晒脱了皮。隔壁老李头家开着电视纳凉,里头正演《宝莲灯前传》。一个八九岁模样的丫头,扎俩丸子头,手提火尖枪,眼珠子瞪得溜圆,脆生生地喊:“我乃哪吒!”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活脱脱像咱村头爬树掏鸟窝最野的娃。我蹲在门槛上,摇着蒲扇笑:“这是谁家小子扮的?真俊。”
后来才听老李头在城里念高中的孙女说,那是小姑娘演的,叫宋祖儿,天津人,跟咱这儿隔着一千多里地。我心里嘀咕:天津卫大码头出来的孩子,难怪嗓门亮。她那会儿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可眼神里的光,像刚浇过水的秋苗,又精神又扎眼。戏里剔骨还父那段,她咬着嘴唇,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我忽然想起自家闺女,八岁时被镰刀划了手,也是这样憋着不哭。
二、远行:“消失”的童星与田埂上的道理
再听见这名儿,得是好几年后了。电视上没了那“小哪吒”,就像咱地里一茬庄稼收了,得等下一季。村里年轻人说,人家出国念书去了。我蹲在地头抽旱烟,心想:这家人倒清醒。苗儿正疯长的时候,不急着一味追肥催熟,反而挪个地界,让根往深里扎扎。庄稼人都懂这理——早熟的瓜不甜,长得太急的树,木质松。
那几年,我在城里干活,晚上挤工棚看手机新闻。偶尔刷到她几张模糊的留学生活照,穿着普通的帽衫,背着大书包,混在洋人堆里笑着。不像个明星,倒像谁家出国读书的侄女。我想起老家那些早早出去打工的半大孩子,和那些咬牙供孩子念完高中的父母。路啊,有时走得慢点,是为了后头能走得稳当。
三、归来:从“乔家”女儿身上看见的韧劲
再见她,已是2021年。我在城里带孙子,晚上儿媳妇追剧《乔家的儿女》。我跟着瞅了几眼,一下愣住了。里头那个叫“乔四美”的姑娘,活泛、倔强、为爱撞南墙,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一脸,一点不讲究。仔细一瞧眉眼,可不就是当年那个“小哪吒”!只是婴儿肥没了,脸盘子有了棱角,那股子劲儿却从“野小子”的横,变成了大姑娘家骨子里的韧。
四美这闺女,命挺苦,可再难的日子,她眼里那簇火苗都没灭过。儿媳妇边看边骂她“恋爱脑”,我却想起村里那些认死理的姑娘,认准一个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日子磕磕绊绊,但也把自家小院拾掇得热热闹闹。演戏这玩意儿,我不懂,但我觉得,能把一个人物从年少演到中年,让看电视的人跟着她揪心、叹气、最后又心疼她,那这演员,算是把人物种到观众心里了。
四、风雨:秧苗总要经几场倒春寒
今年秋收前,村里年轻人手机刷得勤,交头接耳。我凑过去听了一耳朵,才晓得这闺女好像遇着“麻烦事”了,传得风风雨雨的。我蹲在打谷场边,看着刚收的稻谷摊在地上晾晒。种地几十年,我明白一个理:没有哪块地风调雨顺一整年,没有哪棵苗不经过几场倒春寒。虫子来了要打药,旱了要浇水,涝了要排渠。外头的风雨声再大,庄稼人得稳住神,该干啥干啥。
电视上、网络里的事,真真假假,咱庄户人搞不清。但我记得她演的四美,也记得更早那个眼神清亮的小哪吒。一个人走过的路,演过的角色,就像地里留下的茬子,是做不了假的。风刮过去,尘归尘,土归土,苗子能不能继续挺直腰杆长,还得看根扎得深不深,看自个儿心里有没有定力。
五、闲话:星光与泥土,本是一回事
如今我彻底回了村,晚上爱在村口老槐树下闲坐。城里回来的年轻人,说宋祖儿又拍了新剧,叫什么《艰难的制造》,扮相利落得很。我听着,眯眼看看天上的星星,又看看脚下黑黝黝的土地。
种地和演戏,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可细琢磨,又觉着有点通:都得下苦功夫,都得等时节,都得经风雨。撒下的种子,你不知道哪颗一定能成材,只能尽心照料。演员也一样,碰上好本子、好角色是运气,可自个儿肚子里没货,手上没活,再好的地也长不出好庄稼。
这闺女,生在天津卫,长在镜头下,后来又去外头见了世面。她这棵“苗”,种的“地”金贵,用的“肥料”特殊,但内里的道理,跟咱地里的小麦玉米,没啥两样。都得把根扎实在了,才能顶着日头、冒着风雨,一节一节地往上长。
结语:
老话讲,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才看了这姑娘十几年,日子还长着呢。往后是好是赖,是成大树还是遭了病害,谁也说不好。但我总觉得,当年能演出哪吒那股子纯粹胆气的孩子,心里应该留着一点没被磨灭的“真”。这点“真”,就像庄稼人留在谷粒最里头的那点胚芽,只要还在,就总有顶着泥土冒出芽的希望。我嘛,就等着看。就像等下一季庄稼,总盼着风调雨顺,盼着个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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