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殿里,甄嬛指尖抚过琴轸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让她浑身一僵。

一个蜡封的纸卷,从琴身的暗格中跌落,滚到了她的手边。

“娘娘,您怎么了?王爷的信上……”

身后的槿汐察觉到她的异样,惊疑地探过身来。

甄嬛没有回答,用手缓缓展开那张薄纸。

烛光下,允礼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让她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槿汐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便急忙劝道:

“娘娘,王爷是怕您伤心过度,才写下这绝笔。他是告诉您,无论如何他都会替您饮下毒酒,他是为了保全您啊!”

“保全我?”甄嬛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声更让人心碎。

她扶着桌沿,慢慢站稳,目光穿透了永寿宫的黑夜,望向养心殿的方向。

“他给了我一杯毒酒,让我选。我一直以为,那场生死,是我和他之间的选择题。”

她缓缓转头,看着槿汐,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的绝望。

“可允礼却告诉我……皇上出的,根本就是一道必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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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永寿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风从殿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刮着人的骨头。

甄嬛坐在榻上,身上还穿着去桐花台时的那件衣裳。

湖绿色的衣料上,沾着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

那是允礼的血。

她的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只有眼睛还睁着,空洞洞地望着殿里跳动的一豆烛火。

槿汐端来一碗热茶,递到她嘴边,她没有张嘴。

槿汐又端来一碗参汤,她还是没有张嘴。

仿佛她的嘴,她的身子,都随着桐花台上的那个人一起死了。

死的那个过程很安静,他倒在她怀里,嘴角的血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

“嬛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然后,他的身子就慢慢变冷了,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她抱着那块冰,直到皇帝的人过来,客气又强硬地将他们分开。

皇帝来了。

他踏进永寿宫的时候,带来了一股龙涎香的气味,那气味霸道地驱散了宫里原有的死寂。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皇帝的手却很热。

“熹贵妃,节哀。十七弟他……也是为国事操劳,朕亦是痛心疾首。”

甄嬛的眼珠动了一下,她看着皇帝,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她知道,他在看她,看她的反应,看她的悲伤是不是“合乎规矩”。

一个嫂子,对小叔子的死,可以悲伤,但不能过度。

过度了,就是情谊不单纯。

她从那片麻木的死寂里,逼着自己挤出一点活气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又沙哑:

“皇上……臣妾多谢皇上关怀。只是,骤然听闻噩耗,一时……难以接受。”

她的眼泪,就在这个时候流了下来。

不多不少,两行清泪,挂在苍白的脸上,是悲戚,是震惊,却不是肝肠寸断的绝望。

皇帝满意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亲手设计了一场谋杀,然后来到受害者的爱人面前,欣赏她的悲痛,并要求这份悲痛必须在他允许的范围之内。

于是,他拍了拍她的手,说:

“你能这样想,朕就放心了。好好歇着吧,身子要紧。”

他走了,龙涎香的气味也慢慢散了。

甄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明黄色的袍角消失在门外,她才敢让自己重新瘫软下去。

槿汐扶住她,低声说:“娘娘,皇上已经走了。”

甄嬛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想,刚才自己演得好不好?皇上信了几分?

她像一个提线的木偶,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演出,现在线断了,她就散架了。

小允子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娘,奴才去打听了,王爷的……身后事,皇上命礼部按亲王规制办理,只是……只是丧仪从简,说是国丧期间,不宜铺张。”

甄嬛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简?

他要的,就是让允礼死得无声无息,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连个涟漪都不能太大。

她挥了挥手,让小允子退下。

整个永寿宫,又恢复了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

她忽然开口,对槿汐说:“槿汐,我冷。”

槿汐赶紧拿来一床厚厚的锦被,裹在她身上。

可甄嬛还是觉得冷。

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允礼的血还沾在她的衣服上,可他的人已经冷了。

她伸出手,想去摸那块血迹,手却抖得厉害。

她想,是我杀了他。

是我端着那杯酒,看着他喝下去的。

如果我手脚再快一点,如果我先喝了那杯酒,死的就会是我。

她被这个念头反复折磨着,像被放在火上烤,又像被扔进冰窖里。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喊,会发疯,但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那股寒意,将自己一寸一寸地吞噬。

这紫禁城,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今天,它又多埋了一个人。

而她这个活死人,还要继续在这里面,呼吸着坟墓里的空气,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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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永寿宫的烛火被剪去一截,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像一个个沉默的鬼魂。

甄嬛水米未进,只是枯坐。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抽干了水的容器,空空荡荡,风一吹就会倒。

槿汐看着她,心疼得像是被针扎。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劝慰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悲伤这种东西,别人是分担不了的,只能自己扛。

扛得过去,就活下来;扛不过去,就跟着一起死了。

槿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用锦布包裹的东西。

她走到甄嬛面前,跪下,将东西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而平稳:

“娘娘,这是敬事房送来的……是果郡王留在宫中的遗物。”

甄嬛的目光,终于从那豆烛火上,移到了那个锦布包裹上。

她认得那个轮廓。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一寸一寸地揭开那层锦布。

里面躺着的,是允礼的那把长相思琴。

琴身是名贵的桐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琴弦还是她上次为他调的,每一根都绷得恰到好处。

这把琴,见证了他们之间太多东西。

长相思,长相忆,短相思,无穷极。

他曾为她弹奏这首曲子,在桐花台,在清凉殿,在那些偷来的、短暂的欢愉时光里。

如今,琴还在,弹琴的人却没了。

甄嬛的手指,轻轻地抚上琴身。

那触感冰凉,就像她抱着他慢慢变冷的身体一样。

她把琴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冰冷的木头,像是要从这死物上,寻找一丝他残留的温度。

终于,那堵在她胸口的、坚硬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强作镇定、应付皇帝的熹贵妃,她只是嬛儿。

只是那个失去了心爱之人的、普普通通的女人。

巨大的悲恸像山洪一样爆发,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野兽般的呜咽。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砸在琴身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抱着琴,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那是允礼的身体,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凭依。

她哭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她喝下那杯酒。

她哭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颤抖,带动着怀里的琴也一起震动。

她的指甲在琴身上胡乱地划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她的泪水,混着指尖的颤抖,无意中按到了琴颈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那地方她抚摸过无数次,却从未留意过。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她的哭声掩盖的机括声响了起来。

甄嬛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看见琴颈的接合处,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一个用蜡封好的小小纸卷,从那道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掉落在她的衣襟上。

那纸卷很小,被卷得很紧,像一枚干枯的茶叶。

甄嬛怔住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法。

她伸出手,捏起那个小小的纸卷。

蜡封很严实,上面还有允礼私印的痕迹。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她用颤抖的手指,一点一点剥开那层蜡封,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是允礼的字。

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飘逸俊朗,一如其人。

只是此刻,那字迹的笔锋里,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道,仿佛要刺穿纸背。

纸上只有一句话。

“那两杯酒无论你换不换,死的都会是我。”

后面还有几个字,写得更小,也更急切。

“嬛儿,保重自身,抚育孩儿,不必为我复仇,万事以求存为要。”

落款是两个字:允礼。

甄嬛看着那行字,一遍,两遍,三遍。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两杯酒……无论你换不换……死的都会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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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

槿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把甄嬛从那片空白的混沌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见槿汐担忧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槿汐。

槿汐接过,凑到烛光下仔细看。

看完,槿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扶住甄嬛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娘娘,这……这是王爷的字迹。”

甄嬛点了点头。

是他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刻在她的心里。

“这句话……”槿汐的目光又落回纸上,嘴里喃喃念着,“‘无论你换不换,死的都会是我’……王爷的意思是,他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

这也是甄嬛的第一反应。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所以无论她怎么做,他都会选择去死。

这是他能想到的,保护她的方式。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甄嬛的脑子在剧痛中飞快地转动着。

如果只是抱定了必死之心,他可以说“我意已决”,可以说“此生无憾”。

他为什么要说“无论你换不换”?

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冰冷的事实。

它否定的,是“换杯”这个行为的意义。

仿佛在说,你在桐花台上的所有挣扎,所有选择,都是徒劳的。

一股寒意,比刚才失去他时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顺着脊椎,直冲上天灵盖。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槿汐,”她的声音干得像要裂开,“你再看看这句话。”

槿汐的眉头紧紧锁着,她也是冰雪聪明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

“娘娘的意思是……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王爷的决心,而在于……那两杯酒?”

甄嬛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对,酒。

皇帝赐下的两杯酒。

她一杯,他一杯。

她以为,一杯是毒酒,一杯是美酒。

她以为,选择权在自己手上。

她可以选择让他死,或者自己死。

现在想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残忍的选择。

皇帝就是要用这个选择,来折磨她,考验她。

可是,如果允礼的信是真的……

“无论你换不-换……”甄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我喝哪一杯,或者他喝哪一杯,结果都是一样的。”

槿汐的瞳孔猛地收缩:“娘娘是说……两杯都是毒酒?”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整个永寿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窗外的风声,听起来也像是鬼哭狼嚎。

如果两杯都是毒酒,那皇帝的用心,就不仅仅是残忍了。

那是恶毒。

是天罗地网,是不留任何生路的绝杀。

他根本就没想过让她活。

他让她去桐花台,不是让她去做选择题,是让她去参观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死亡。

参观她和他的死亡。

甄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

槿汐连忙扶住她,急道:“娘娘,您别急,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不,”甄ซ嬛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悲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的恐惧,“他不会无的放矢。允礼写下这句话,必然是他知道了什么。”

她抓住槿汐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嵌进了槿汐的肉里。

“槿汐,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我必须知道,那天在桐花台,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再哭了。

眼泪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悲伤,也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疑惑,以及由疑惑引发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悲剧的参与者,甚至是一半的凶手。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观众。

一个看着自己和爱人,一步步走进别人精心布置的屠宰场的、愚蠢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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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一夜未眠的甄嬛,眼中布满了血丝,但她的神情却异常的冷静。

那封绝笔信,被她贴身藏好,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心口。

她必须查下去。

“小允子。”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小允子立刻跪下:“奴才在。”

“你去御膳房,”甄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动声色地去打听,前日桐花台家宴,送酒的那个太监是谁。”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是不动声色。若是被人察觉,你就说是我夜里梦魇,想找个由头赏他些东西压惊。”

小允子磕了个头,领命去了。

槿汐在一旁为她梳头,从铜镜里看着她苍白的脸,担忧地说:“娘娘,您要从酒入手?”

“对。”甄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陌生得可怕,“如果两杯都是毒酒,那么经手的人,就是第一个破绽。”

然而,破绽并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一个时辰后,小允子回来了,脸色比去的时候还要难看。

他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娘娘……奴才……奴才去晚了。”

“说。”甄嬛的心沉了下去。

“送酒的那个太监,叫刘安。奴才去御膳房打听的时候,他们说……说刘安昨天夜里,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

失足?

淹死?

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真是好手段。

杀人灭口,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那两杯酒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槿汐,”甄嬛的声音低了下去,“看来,从皇帝身边入手,是条死路。”

槿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皇上心思缜密,做事向来不留痕迹。这条线,怕是已经断了。”

甄嬛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疯狂地回放桐花台那日的每一个细节。

皇帝的笑,太监们低垂的头,风吹动桐花的声音。

还有一个人。

一个像影子一样的人。

“夏刈。”甄嬛猛地睁开眼睛。

“娘娘是说,皇上身边的那个血滴子?”槿汐问。

“对。”甄嬛说,“那日,他一直站在远处,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我原以为,他只是奉命监视。”

“现在想来,”甄嬛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或许不只是监视。”

槿汐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如果娘娘当时选择了自尽,他会出手相救?”

“一定会的。”甄嬛冷笑,“皇上怎么会让我那么轻易地死去?他要我活着,活着看允礼死,活着承受这份痛苦和屈辱。夏刈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这个‘万一’。”

这盘棋,下得真是滴水不漏。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性,都被算计到了。

甄嬛感到一阵无力。

对手是皇帝,是这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

他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他想让谁活,谁就得活。

她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张由皇权编织的、无形的网。

查皇帝,查他身边的人,就像是拿头去撞墙。

墙不会破,只会把她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必须换个方向。

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从皇帝这边查不到,那就只能……从允礼那边查。

允礼为什么会写下那封信?

他是在赴宴前写的。

这说明,他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了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他是怎么知道的?

甄嬛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下午,允礼被急召入宫。

在他入宫前不久,王府的一个小厮,曾匆匆忙忙地给她送来一盆盛开的夕颜。

那是允礼的承诺,他说过,会每日为她送来一朵夕颜。

她记得,那个小厮当时的神色很不对劲。

他把花放下,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匆匆告退了。

当时她心系允礼安危,并未在意这个细节。

现在想来,那个小厮,或许就是允礼留下的、唯一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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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个信使,并不难。

他是允礼的心腹,名叫阿文。允礼死后,他便被遣散出王府,在京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靠做点零工为生。

甄嬛派小允子秘密将他带进了宫。

再见面时,阿文已经不是那个在王府里精神抖擞的小厮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人瘦了一大圈,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

他跪在甄死嬛面前,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奴才……奴才阿文,叩见熹贵妃娘娘。”

甄嬛坐在上首,没有让他起身。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刮着阿文的神经。

阿文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抬起头来。”甄嬛终于开口。

阿文不敢不从,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看甄嬛的眼睛。

“你认识我。”甄嬛说,这不是一个问句。

“奴才……认识。”阿文的声音细若蚊蝇。

“允礼出事那天,你给我送过花。”甄嬛继续说。

阿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你当时,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甄嬛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阿文的心上。

阿文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说。”甄嬛的声音陡然变冷,“本宫没有那么多耐心。”

阿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不是奴才不想说,是王爷不让奴才说啊!”

甄嬛的心一紧。

果然。

“王爷不让你说什么?”她追问。

“王爷说……王爷说,无论奴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告诉娘娘一个字。他让奴才把花送到,就立刻离开。”阿文泣不成声。

“那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甄嬛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阿文拼命地摇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显然是受过允礼的死命令,宁死也不肯说。

甄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看得一旁的槿汐都打了个寒颤。

“你不知道?”甄嬛慢慢地说,“好,很好。”

她转向小允子,吩咐道:“小允子,去把六阿哥抱来。”

阿文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甄嬛。

槿汐也吃了一惊:“娘娘?”

甄嬛没有理会槿汐。

她死死地盯着阿文,一字一句地说:“本宫的儿子,也是王爷的儿子。你今天不说,可以。明天,本宫就让六阿哥‘不慎’染上天花。”

阿文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你!”他惊恐地瞪着甄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本宫说到做到。”甄嬛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王爷用他的命,换我们母子三人的平安。你如果想让他的心血白费,大可以继续闭着你的嘴。”

“你护着他的命令,谁来护着他的骨血?”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阿文的心上。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噗通”一声,他再次瘫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娘娘……娘娘,我说,奴才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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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的声音,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了毒的针,刺进甄嬛的耳朵里。

“王爷被召入宫的前一个时辰,咱们安插在御膳房的线人,拼死送出了一个消息。”

阿文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线人说,皇上……皇上准备了两杯酒。”

甄嬛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两杯酒……都是毒酒。”

阿文的这句话,让甄嬛的呼吸都停滞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时候,那种冲击力,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一杯,是鹤顶红,见血封喉的速效剧毒。”

“另一杯……”阿文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艰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