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傅,这卤猪蹄可是老爷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加了三十多种名贵药材,补身子的!”刘管家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笑,将一盘热气腾腾、色泽红亮的猪蹄推到铁锤面前。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腻。
铁锤没动筷子,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三下,听着那沉闷的回响,他心里泛起一阵寒意。这哪里是猪蹄,分明是那赵家用来买命的“断头饭”。铁锤憨厚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替我谢过赵老爷。这猪蹄我先留着,等把狮子最后那颗眼珠子点亮了,我再好好享用。”
清末民初的世道,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青牛镇虽然地处偏远,却也逃不过这股子乱气。镇上首富赵百万,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靠着贩私盐起家,后来又勾结官府开了几家当铺和赌场,把镇上的老百姓刮得那叫一个干净。赵府修得金碧辉煌,门口两座基座却空了好几年,说是找不到能压得住场子的镇宅兽。
这年入冬,赵百万突然发了疯似的贴出告示,要重金聘请石匠雕一对汉白玉的大石狮子。工钱开到了一百两雪花银,这在当时够买几亩上好的水田了。可这告示贴出去半个月,愣是没人敢揭。
为啥?因为这活儿透着邪性。
镇上的老人都在传,赵家那块地皮底下不干净,是早年间的乱葬岗。赵百万为了镇压地下的冤魂,之前请了好几拨工匠。王木匠去了,李瓦匠去了,结果都是只见进去,不见出来。赵府对外说是工匠们拿了钱回老家了,可有人在赵家后山的乱葬岗,大半夜的还能听见“叮当、叮当”的凿石声,那声音不像是在凿石头,倒像是在凿人的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锤揭榜那天,天正下着小雪。
他本名陈铁山,因为使得一手好锤法,人送外号“鬼手石匠”。他这双手,不仅能雕龙画凤,传说还懂鲁班书里的“缺一门”,能给石头“点睛”,让死物有了灵气。
“师父,这榜揭不得啊!”阿秀拉着铁锤的袖子,小脸冻得通红,眼里满是惊恐,“那赵家的大门就像个吃人的虎口,我昨晚做梦,梦见那宅子里全是血。”
铁锤叹了口气,拍了拍阿秀打补丁的棉袄:“丫头,师父也不想去。可眼瞅着你十八了,连件像样的嫁衣都没有。隔壁村的王二麻子还在打你的主意,师父得攒够钱,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铁锤带着阿秀进了赵府。一迈过那高高的门槛,一股阴冷的风就直往脖领子里钻。这赵府大得吓人,回廊曲折,却静得可怕,连只看门的狗都没有。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可那叶子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死灰。
刘管家把他们安排在后院一间偏房里。这刘管家是个笑面虎,三角眼,薄嘴唇,说话阴阳怪气的:“铁锤师傅,老爷说了,这活儿有个规矩。必须在深夜子时动工,鸡鸣即止。而且完工前,您二位不得离开赵府半步。这叫‘闭关锁气’,为了让狮子更有灵性。”
铁锤面上答应,心里却冷笑:什么闭关锁气,分明是怕手艺人跑了泄露秘密。
当天晚上整理工具时,铁锤在工具箱的最底层摸到了一张纸条。那纸条皱巴巴的,夹在一把旧凿子的缝隙里,上面还沾着几滴干涸发黑的血迹。铁锤凑近油灯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个字:“狮子睁眼,活人不见。”
铁锤心里“咯噔”一下。这字迹他认识,正是半年前失踪的王木匠写的!王木匠跟他喝过酒,字写得像鸡爪子刨的一样,别人模仿不来。
铁锤把纸条揉碎了吞进肚子里,转头看了看熟睡的阿秀,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这赵府,果然是个魔窟。
第二天深夜子时,更夫的锣声刚过,铁锤就准时开工了。
两块巨大的汉白玉石料已经摆在赵府门口,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一种类似人骨的质感。赵百万特意交代,这石狮子的嘴巴必须张得特别大,舌头要是活动的,能含住一颗石球,寓意“吞财”。
铁锤拿起锤子和凿子,轻轻敲了一下石料。
“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普通的石头,声音应该是清脆的。可这块汉白玉,声音却发闷,像是敲在了一口装满东西的棺材上。
“这石头……吃音。”铁锤心里一沉。这是极阴之石,只有常年浸泡在阴血里的石头,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更诡异的事还在后头。每次铁锤一凿子下去,那汉白玉里面就会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腥甜味。阿秀在一旁递工具,吓得手直哆嗦:“师父,这石头怎么会流血啊?”
“别怕,那是石皮里的矿物水,氧化了。”铁锤嘴上安慰徒弟,手里却暗暗捏了个法诀。他知道,这哪里是矿物水,这分明是石头在“哭”。
为了弄清真相,铁锤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但他那双练出来的“夜猫眼”却时刻盯着府里的动静。
这天半夜,雾气很重。铁锤趁着刘管家去前厅伺候赵百万抽大烟的空档,像只狸猫一样悄悄溜到了后院。
后院最深处,有一口废弃的枯井,井口压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周围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在夜色里红得刺眼。
铁锤趴在假山后面,屏住呼吸。
子时三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刘管家鬼鬼祟祟地带着两个心腹家丁,抬着一个还在蠕动的麻袋来到井边。
“呜呜……呜呜……”麻袋里传出闷闷的哭声,听声音像是个年轻女子。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八字纯阴,正好给老爷的狮子祭灵。”刘管家阴恻恻地说着,指挥家丁把麻袋往井里一扔。
“噗通”一声闷响,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铁锤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他认得那个声音,是镇东头李寡妇家的小女儿,前几天刚失踪。原来,这赵家不仅害工匠,还在用活人祭祀!
为了拿到铁证,铁锤在雕刻石狮子底座的时候,偷偷施展了鲁班术中的“透眼法”。他在底座不起眼的花纹处,用细钻打了一个头发丝大小的孔,这个孔直通石狮子的腹部空腔。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
铁锤借着给石狮子打磨的机会,凑到那个小孔前,眯着眼睛往里看。
本来应该是实心的石头,里面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就像是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他掏出一根特制的“引魂香”,点燃后顺着小孔塞了进去。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他震惊地发现,石狮子的腹部空腔里,竟然填满了人的头发和指甲!甚至还有几块残破的衣角,那蓝色的土布花色,正是前几天失踪的王木匠穿的!
看到这一幕,铁锤只觉得头皮发麻,差点叫出声来。
这哪里是镇宅的瑞兽,这分明是用来镇压冤魂、吃人不吐骨头的“活尸狮”!赵百万这是听信了什么邪术,将被害之人的尸骨封入地下,再用他们的毛发指甲填充狮腹,用活人的精血和怨气来养这对石狮子,以此来换取自家的富贵长存!
怪不得这石头会流血,怪不得这宅子阴气这么重!这每一凿子下去,凿的都是冤魂的骨头,听的都是亡灵的哀嚎啊!
知道了这个惊天秘密,铁锤并没有声张。他知道,赵百万在当地势力滔天,现在要是闹起来,他和阿秀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赵府。他必须忍,忍到狮子完工的那一刻,那是唯一的生机。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没日没夜地赶工。他将满腔的愤怒化作锤下的力度,每一锤都精准无比。眼看石狮子就要完工了,赵百万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客气”,那是一种看着待宰羔羊的眼神,透着一股贪婪和残忍。
完工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铁锤预感中的“死期”。
刘管家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那个托盘,上面的卤猪蹄红得妖艳。
“铁锤师傅,这几天辛苦了。老爷说了,明天只要石狮子一点睛,这一百两银子立马双手奉上。今晚特意备了酒菜,给您补补身子。”
那盘卤猪蹄炖得软烂脱骨,旁边还有一壶桂花酒,香气扑鼻。可铁锤的鼻子动了动,在这浓郁的肉香下,他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断肠草”的味道!铁锤常年在外行走,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好!多谢老爷赏赐!”铁锤接过酒壶,假装豪爽地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其实酒液全被他用巧劲含在舌下。借着擦嘴的动作,他猛地一低头,将酒吐进了宽大的袖口里,被里面的棉花吸了个干干净净。
接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猪蹄,装作要吃的样子。
刘管家盯着他的嘴,眼神里透着一股迫切,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就在猪蹄快送到嘴边时,铁锤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不行不行,这几天凉水喝多了,肚子疼!我得先去趟茅房!这猪蹄我回来再吃!”
趁着刘管家嫌弃地转过身捂鼻子的瞬间,铁锤手腕一抖,那只猪蹄连同盘子里的另外几块,全被他以极快的手法塞进了袖袍的暗袋里。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刘管家骂骂咧咧地走了,并没有怀疑。
等刘管家一走,铁锤立刻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里的醉意荡然无存。他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知道决战的时候到了。
他叫醒了熟睡的阿秀,从怀里掏出一只木头雕刻的小鸟,塞进她手里。
“阿秀,听师父说。这木鸟肚子里有张图,是赵府的后门机关。你拿着它,现在就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去找王瞎子。告诉他,‘狮子开口,百鬼夜行’。”
“师父,我不走!要死一起死!”阿秀哭着摇头。
“傻丫头,你走了,师父才有办法脱身。快去!”铁锤狠狠心,把阿秀推向了后窗。
看着阿秀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铁锤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那盘有毒的猪蹄,来到了大门口那尊刚雕好的母狮子前。
夜风呼啸,吹得灯笼忽明忽灭。
这尊母狮子高达一丈,威风凛凛,大嘴张开,那条活动的石舌头悬在口中,仿佛随时准备咆哮。
铁锤没有把猪蹄扔掉,而是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将那盘有毒的卤猪蹄,一只接一只地,深深地塞进了母狮子那张巨大的嘴里,正好卡在活动的石舌头根部与咽喉的连接处。
在民间传说里,鲁班术中有一种“厌胜法”,既能害人也能救人。这石狮子既然被赵家用邪术喂了人血和冤魂,那它就已经成了个“活物”,有了贪念。如今喂它吃这“断肠草”浸泡的肉,便是以毒攻毒,激发它的凶性。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咬人。”铁锤低声念叨着,手指沾了一点猪蹄上的汤汁,在石狮子的眉心处用力按了一下,那是他特意留下的“死穴”,也是鲁班术中的“锁魂钉”位置。
就在猪蹄塞进去的一瞬间,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石狮子,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借着月光,铁锤惊讶地发现,石头表面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就像是一个活人在紧张时流汗一样。那石头舌头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将那几块猪蹄卷得更深了。
做完这一切,铁锤回到房间,把剩下的酒洒在地上,装作醉倒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赵百万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手里转着两颗铁胆,带着刘管家和一众家丁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门口。他名为验货,实则是来给铁锤“送行”的。看到铁锤还活着,他虽然有些意外,但心想反正这人也出不去了,便也没多问。
“铁锤师傅,这狮子看着不错。”赵百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这狮子舌头是活的,还能含住石球?”
“是的,老爷。这叫‘狮子滚绣球,好日子在后头’。只有主人亲手摸了石球,这镇宅兽才算认了主,才能帮您吞财。”铁锤退后一步,声音恭敬,目光却死死盯着赵百万的手。
赵百万不疑有他,这规矩他懂。他伸出那只戴满金戒指的右手,探进了狮子的大嘴里。
就在他的手刚伸进去,指尖刚刚触碰到那颗石球的一瞬间。
那尊原本静止不动的石狮子,下颚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就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紧接着,那张巨大的石嘴猛地合拢了!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赵百万的那只右手,被石狮子死死咬住!锋利的石牙瞬间刺穿了皮肉,卡在了骨头缝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汉白玉底座!
看到这一幕,全场的人都吓傻了,刘管家更是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嘴里哆嗦着:“活了……狮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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