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婆,你看,我爸妈多懂礼数!”
丈夫陈浩捏着那薄薄的一千块钱,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
那是我们背着三百万贷款买下新房后,他父母给的“心意”。
我看着他,心里像堵了一块冰。
“陈浩,这就是你嘴里的‘懂礼数’?”
他愣住了,不明白我话里的刺,但我也没再跟他争。
我知道,要让他真正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光靠嘴是不行的。
必须得让他亲手去掂一掂,掂掂这“礼数”到底有多重...
一
我和陈浩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拿回我们空荡荡的新家时,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坐在水泥地上。
陈浩把红本本摊开,指着上面的名字,傻笑着说:
“老婆,你看,我们的家。”
我也跟着笑。
房子在二十二楼,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我们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陈浩一下子慌了,把我搂过去,拍着我的背:“哎,怎么还哭了?这是高兴的事啊。”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摇着头,话说得断断续续:“我就是觉得……太难了,陈浩,太难了……”
他的手掌很热,但我还是觉得冷。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我,嘴里念叨着:“不难,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过好日子。”
我知道他想安慰我,可我的眼泪,不光是为了身上背的那三十年,每个月一万二的贷款。更是为了拿到这本证之前,我们走过的那段路。
那段路,现在想起来,脚底板还觉得硌得慌。
我们看中这套房子的时候,首付还差二十多万。一个能把普通人压死的数字。
陈浩那时候很乐观,他拍着胸脯跟我说:“没事,我爸妈肯定会支持我们的。我是长子,他们总得表示表示。”
于是,我们挑了一个周末,买了一堆水果和营养品,去了公婆家。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婆婆一开门,一股说不清的、混杂着饭菜和陈旧味道的空气就扑了出来。
公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们,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们把东西放下,陈浩搓着手,兴奋地宣布:“爸,妈,我们看好房子了!就等首付凑齐了。”
婆婆没什么表情,她拿起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说:“房子?房子那么贵,租一个住住不就行了。”
陈浩的脸有点僵,但还是笑着说:“总得有个自己的家嘛。我们算过了,就差二十来万,想问问你们这边……能不能帮我们一点。”
他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电视里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半天,公公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我们不是不帮。你们也知道,我这身体,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哪样不要钱?”
婆婆立刻接上话:“你弟弟陈阳,工作还不稳定,以后结婚买房,哪样不得我们操心?我们的钱,得留着给他兜底。”
她看着我们,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你们是老大,凡事要靠自己。我们把你们养这么大,供你读完大学,任务就算完成了。”
“是啊,”公公总结道,“自己想办法吧。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
那天,我们是怎么从那个家出来的,我记不太清了。
我只记得,回去的路上,陈浩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还是我爸妈,拿出他们存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些,凑了十五万给我。
我妈把卡塞给我的时候说:“晚晚,别怕,人一辈子,不就是图个自己的窝嘛。”
陈浩当时在我身边,眼睛红红的,对着我爸妈深深鞠了一躬。
他说:“爸,妈,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好好对晚晚。”
现在,我们坐在这空房子里,背着如山的贷款。陈浩的手掌很热,但我却觉得,那股从公婆家带出来的寒气,已经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再也暖不过来了。
二
公公婆婆是半个月后才来的。他们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拎着一网兜橘子。
婆婆一进门,就用手捂着鼻子,说:“哎哟,这味儿可真大。”
公公背着手,在每个房间里踱步,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他用鞋底蹭了蹭地面,说:“这水泥地,凉气都往上冒。”
婆婆则拉着我的手,摸了又摸,说的话却像是刀子:“晚晚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就说嘛,年轻人不要太好高骛远,非要买这么大的房子,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何苦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我,当初他们的拒绝是多么“明智”。
我抽回手,笑了笑,说:“妈,我们还能撑得住。”
陈浩在一旁赶紧打圆场,给他爸妈倒水,又剥橘子。
“爸,妈,你们看这房子朝向多好,以后我们装修好了,你们就过来住。”
公公摆摆手,说:“我们可住不惯这高楼,头晕。”
他们坐了不到半小时,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关于“恭喜”的。
他们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我们不自量力,说我们活该受罪。
临走的时候,婆婆从她那个旧布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郑重地塞到我手里。
她的手干瘦干瘦的,力气却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她说:“晚晚,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我们也没什么钱,你们别嫌少。”
我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陈浩把他们送到楼下,回来时一脸兴奋,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他搓着手,催我:“快打开看看,快看看爸妈给了多少。”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仿佛这个红包能洗刷掉之前所有的难堪。
我当着他的面,慢慢撕开信封的口子。
里面是十张红色的百元钞票,整整齐齐,像十片干巴巴的枫叶。一千块。
我把钱拿出来,在手里捏了捏,然后递给陈浩看。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尴尬,有失望,但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长舒一口气,对着我,带着一种近乎赞美的语气说:“你看,我爸妈多懂礼数,就算自己再节省,这礼节也从没落下过。老人家就是不一样。”
三
“懂礼数?”我看着陈浩,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把那十张钞票扔在床垫上,它们散开来,像一摊刺眼的血。
我问他:“陈浩,我们首付差了十几万,我爸妈拿出了养老钱。当初我们去你家,他们一分钱不给,说要留着给陈阳兜底。现在,你爸妈,我们的亲爸妈,给了我们一千块,你管这个叫懂礼-数?”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陈浩的脸涨红了,他把那些钱捡起来,小心地叠好,好像那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他说:“林晚,你怎么能这么想?钱多钱少是个心意。”
“我爸妈没什么退休金,他们自己过得也很节省,能拿出这一千块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能拿我爸妈跟你爸妈比,情况不一样。”
我冷笑了一声:“情况不一样?是啊,确实不一样。”
“我爸妈是真心想帮我们,他们怕我们受苦。你爸妈呢,他们是来走个过场的,用一千块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顺便告诉我们,你们的苦难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已经尽过‘礼数’了。”
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自从决定买房以来的第一次激烈争吵。
陈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你要尊重长辈”、“你太看重钱了”、“那是一份心意”。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他无法理解我的委屈和愤怒,他只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玷污了他父母那份“神圣”的礼数。
他甚至说:“当初他们不借钱给我们,也是为我们好,怕我们压力太大。现在给我们一千块,是祝贺,是两码事!”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我吵累了,不想再说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新房里没有窗帘,远处的灯火像碎掉的星星,冷冷的。
陈浩在我身后叹了口气,也躺了下来。我们俩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河水冰冷刺骨。
那一千块钱,就放在我们中间的床垫上,像一个嘲讽的记号。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好像就有了什么隔阂,说话总是小心翼翼,谁也不再提那件事,但那件事就像空气里的灰尘,无处不在。
四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掉下来的。
一个月后,我妈打电话来,和我拉家常。
说着说着,她突然提了一句:
“哎,对了,晚晚,前两天我碰到你王阿姨,就是你公公他们厂里的那个。”
“她说你公公婆婆对你们可真好啊,到处跟人说,儿子有出息,自己买了大房子。还说,他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拖后腿,前阵子就给了二十万,让你小叔子陈阳也去看房子了。”
我妈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的脑子却“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我拿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妈在那头问:“喂?晚晚?信号不好吗?”
我定了定神,勉强说:“妈,可能吧,王阿姨可能记错了。我们没听说这事。”
我不敢告诉我妈真相,我怕她会为我难过,为她拿出来的那十五万感到不值。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口子,我觉得那道光刺得我眼睛疼。
二十万。
原来不是他们没有钱,不是他们节省,不是他们要给自己养老。
原来他们说的“没能力”,只是针对我们。他们说的要给陈阳“兜底”,就是二十万的底。
那个“懂礼数”的笑话,现在变成了一把带倒钩的刀子,捅进我的心里,再狠狠一搅。
我终于明白了,在公婆心里,我和陈浩是外人,是需要用一千块钱来打发的“礼数”关系。
而他们的小儿子陈阳,才是他们要倾尽所有去疼爱的家人。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地尖叫。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凉了。
就像冬天里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炭火,连最后一丝烟都散尽了。
我甚至开始觉得可笑,可笑陈浩还在为他父母那“不容易”的一千块钱辩护,可笑我还曾因为他的那句“我以后一定好好对晚晚”而感动。
原来,我们这个小家,从一开始,就是不被祝福的。
五
那天晚上,陈浩哼着歌回到家。他最近接了个项目,奖金不少,心情很好。
他看到我坐在床垫上,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我: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领导不开心了?”
他想逗我笑,但我笑不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把我妈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问他:“陈浩,二十万,你知道吗?”
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愣在那里,像个木头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能吧?妈什么时候说过……”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就打电话回去问。问问你爸妈,是不是给了陈阳二十万买房子。”
陈浩的嘴唇哆嗦着,他拿出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号。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晚晚,就算……就算是真的,那……那也是爸妈的钱,他们想给谁就给谁……”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抢过他的手机,亲自拨通了婆婆的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婆婆在那头兴高采烈地说:“喂,浩浩啊,找妈什么事?”
陈浩看着我,脸色惨白。
我对着电话,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妈,是我,林晚。我就是想问问,您是不是给了陈阳二十万,让他买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婆婆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恼怒和心虚:“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没有的事!”
我笑了,对着电话说:“妈,您不用瞒了。我们都知道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毕竟我们买房的时候,您和爸一分钱没给,后来又给了我们一千块,说是你们的全部心意。我们还挺感动的。”
我的话像针一样,扎得电话那头的婆婆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恼羞成怒地喊道:“给了又怎么样!那是我们的钱!阳阳从小就比你懂事,嘴也甜!你们是老大,多承担点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陈浩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终于明白,跟这个男人,跟这个家庭,是讲不通道理的。
有些事情,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六
日子像没上油的齿轮,咯吱咯吱地往前走。
那次摊牌之后,陈浩消沉了几天。他不再跟我提他父母,我们之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和平。
我知道,他心里也有一道坎过不去,但他选择了逃避。
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而我,也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我的心像被冰冻住了,却异常清晰。
不久之后,小叔子陈阳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在电话那头喜气洋洋,说他的新房装修好了,定在下周末办乔迁宴,让我们一定要去。
陈阳的房子买得比我们晚,地段却比我们好,是个小三居。
我能想象,那二十万的首付,让他省了多大的力气。
电话是陈浩接的,他满口答应,语气里带着作为兄长的自豪和喜悦,好像弟弟的成就就是他的成就一样。
挂了电话,他走过来,有些讨好地对我说:“晚晚,你看……阳阳乔迁,我们得好好表示一下。”
“亲戚朋友都看着呢,不能让他没面子。我们是送个大件家电,还是直接包个大红包?包一万块怎么样?”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生怕我再次发作。
我看着他,一反常态地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我甚至对他笑了笑,说:“好啊,当然要好好表示。这事你别管了,回礼的事情我来准备,我保证,一定让阳阳风风光光的,也让爸妈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陈浩见我如此“通情达理”,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高兴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
那几天,他看我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以为我终于“想通了”,愿意放下过去,维护大家庭的体面。
他不知道,我心里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成型。
我确实要维护“体面”,但我要维护的,是我们家的“礼数标准”。
七
乔迁宴那天很快就到了。
陈浩特意穿上了他结婚时才穿过一次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意气风发。
出门前,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笑着问我:
“老婆,我准备好了,我们的大礼呢?”
我看着他,也笑了。
我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他。
陈浩接过那个礼盒,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里面装的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我的话,他带着好奇,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露出了里面的一个红色硬纸盒。
打开盒盖,他看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红包,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印着烫金“囍”字的红包。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起那个红包,感觉更不对劲了,于是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问号。
我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迟疑着,用手指捻开红包的封口,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当他看清自己手里捏着的是什么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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