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华远集团总部会议室里，人力主管把一份调令推到我面前。
"陈总，签字吧。明天就去南州分公司报到。"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写着：销售总监陈卫，调任南州分公司销售经理，月薪从8万降到2万。
降薪75%。
我今年53岁，在华远干了27年。
门突然被推开，老板张建国走进来，笑着拍我肩膀："老陈啊，南州那边需要你这样的老将。"
他坐下来，随口问："对了，迪拜那个2亿的单子谈得怎么样了？"
我签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他："下周，对方负责人会亲自飞过来找您谈。"
老板眼睛一亮："萨米尔要亲自来？"
我点头："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当面跟您确认。"
旁边新来的副总裁李阳，脸色刷地白了。
01
三天前，我接到人力部电话："陈总，请立即到三楼会议室。"
推开门，人力主管、财务总监、还有两个月前空降来的副总裁李阳都在。李阳35岁，老板的侄子，海外MBA毕业，一来就当销售副总裁。
人力主管站起来："陈总，公司决定进行组织架构调整。您将被调往南州分公司担任销售经理。"
"什么？"我没控制住声音。
财务总监推来薪资表："您的月薪从8万调整为2万，立即生效。"
我盯着那张表，手开始颤抖。27年了，从月薪800的业务员做到销售总监，去年为公司创造1.2亿营收，今年到现在签了8000万订单。现在要把我工资降到2万？
李阳开口了："陈总，公司要降本增效，您也理解。南州分公司去年亏了800万，需要有经验的人去救火。"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对话。
那天李阳来我办公室："陈哥，您在中东市场资源这么丰富，能不能把客户交给我？我年轻，精力旺盛，可以帮您分担。"
我警觉了："李总，中东客户比较特殊，只认人不认公司。贸然换人会出问题。"
李阳笑容僵住："陈哥，公司要培养年轻人，您得支持啊。再说您也快退休了，总要有人接班吧？"
我当时没接话。现在明白了，这是报复。他要我的客户资源，我不给，他就把我踢走。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站起来。
人力主管急道："陈总，这是公司决定，希望您配合。"
"我说了，我需要考虑！"我声音大了些，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走出会议室，电梯里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53岁，两鬓斑白，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妻子在家带孙子，女儿在海外读研每年学费50万，儿子刚买房每月房贷2万。现在工资降到2万，我怎么活？
02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窗边发呆。
1998年，我27岁，刚从国企辞职。朋友介绍认识张建国，他在破旧写字楼租了间办公室，做五金贸易，公司总共7个人。
"小陈，跟我干吧，三年内让你当销售经理。"张建国那时38岁，眼里全是野心。
我从业务员做起，白天跑客户，晚上整理资料，经常工作到凌晨。
2008年金融危机，公司差点倒闭，工资发不出来，员工走了一大半。张建国把剩下5个人叫到办公室，眼圈红红："兄弟们，再撑两个月，我一定带你们杀出去。"
我站起来："张总，国内市场不行，我们试试中东怎么样？"
张建国看着我："你敢去？"
"有什么不敢的。"我那时刚30岁，浑身是劲。
就这样，我揣着公司仅剩的5万块，飞去了迪拜。
第一次去，我连阿拉伯语都不会，在机场找出租车找了半天。迪拜夏天热得吓人，我穿西装去拜访客户，走几步就汗如雨下。
两个月，我跑遍了迪拜的五金市场，见了几十个经销商。大部分人看我是亚洲面孔，连门都不让进。
有一天，我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等了5个小时，老板终于肯见我。
"你们产品有什么优势？"对方是个中年阿拉伯人，胡子花白。
"价格比欧洲便宜30%，质量不输他们。"我拿出样品。
他摇头："太便宜了，我不相信质量。"
我急了："先生，您可以先试一批货，有质量问题全额退款。"
就这样，我拿下第一单，只赚了8000块。但这8000块，救活了华远。
张建国在电话里哭了："老陈，你是公司救命恩人！"
之后15年，我每年至少去中东10次。我学会了阿拉伯语基本问候，了解他们的文化禁忌，知道什么时候该喝茶什么时候该谈生意。
2015年，我认识了萨米尔。他是迪拜一家大型集团采购总监，手里掌握每年5000万采购额。
第一次见面，他问："你们能保证按时交货吗？上一个供应商延误三次，我损失很多钱。"
"萨米尔先生，我可以把私人电话给您。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我递上名片。
他接过名片，看了我很久："好，我信你一次。"
这一信，就是10年。
这些年萨米尔的订单从没断过。我记得他儿子生日是3月15日，每年提前一个月寄礼物。我知道他是虔诚穆斯林，开斋节会发祝福短信。我还记得他喜欢茉莉花茶，每次去迪拜都带一盒。
今年3月，萨米尔打电话："陈，我想跟华远签长期合作协议，5年，总金额2个亿。"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吗？"
"陈，这些年我看到了你的诚信。在中东，朋友比生意更重要。"萨米尔说，"我信任你，所以信任华远。"
我立刻向张建国汇报。他大笑："老陈，干得漂亮！这个月就给你加薪！"
可现在，他们要降我75%工资，把我发配南州。
桌上的全家福里，妻子抱怨了我27年："老陈，你一年有一半时间在飞机上，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你几次。"
女儿出国那天，我在迪拜谈判，连送她都没时间。她发微信："爸，我不怪你。但我希望等我回来，你能多陪陪我。"
儿子结婚，我提前一个月订好机票。结果婚礼前三天，客户出了紧急情况，我又飞去迪拜。婚礼那天，我视频连线看儿子向新娘承诺，心里五味杂陈。
27年，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华远。现在，他们说我没价值了。
03
第二天，我去了张建国办公室。
他正和李阳说话，看到我，李阳站起来："陈总，我先出去。"他经过我身边，我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
"张总，我想问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坐下来，直视他。
张建国叹气，端起茶杯："老陈，不是你的问题，是公司的问题。"
"那为什么降我工资？"
"公司现在压力很大啊。"他放下茶杯，"你看财务报表，今年第一季度利润下降15%。我必须削减成本，你应该理解。"
"我去年为公司创造1.2亿营收，今年到现在已经8000万。"我说，"张总，您觉得这叫没价值？"
张建国沉默几秒："老陈，南州分公司去年亏800万，我需要有经验的人救火。你去那边，工资是少了，但有提成啊。干好了，一年也能赚四五十万。"
我笑了，笑得很苦："张总，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南州分公司那样子，一年能做100万营收就不错了。您这是明摆着赶我走。"
"老陈！"张建国声音严厉起来，"公司的决定，你必须执行！"
这时门被敲响，李阳探头进来："叔叔，萨米尔的事我已经在跟进了。"
张建国脸色缓和，对李阳点头："好，你去准备吧。"
等李阳走后，我问："中东市场，您打算让他接手？"
"是啊。"张建国点头，"李阳有MBA学历，在海外待过，英语也好。年轻人有冲劲，你也该放手了。"
我忍不住冷笑："张总，您知道李阳在海外待了多久吗？三个月！他那MBA是在线课程！您觉得这样的人，能接得住中东市场？"
"那是培养过程！"张建国拍了下桌子，"老陈，你今年53了，还能干几年？总要有人接班吧？"
我站起来："那萨米尔那边，您跟他沟通过吗？"
张建国挥手："这些细节你跟李阳交接就行。客户名单、联系方式、合作记录，都给他。"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我跟了27年的男人，现在眼里只有侄子的前途。
"张总，我明白了。"我转身往外走。
"老陈！"张建国在后面喊，"你别多想，我这是为公司好。"
我没回头，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手机响了。是萨米尔的邮件。
"陈，昨天一个叫李阳的人给我打电话，态度很傲慢。他说要修改合作条款，降低我们利润分成5个百分点。他说这是华远新政策，不接受可以终止合作。陈，这是你们的意思吗？"
我立刻拨通萨米尔电话。
"陈！"萨米尔声音很生气，"那个年轻人太狂妄了！他以为自己是谁？"
"萨米尔，对不起。"我深吸一口气，"公司内部有些变动，李阳是新来的副总裁。他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不了解情况？"萨米尔声音更大，"他在电话里说，华远不需要照顾我们这些小客户！陈，我的集团去年采购额3000万美元，他说我是小客户？"
我闭上眼睛，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李阳这个蠢货，根本不懂中东商业文化。在那里，尊重比价格更重要。
"萨米尔，给我一周时间。"我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陈，我只信任你。"萨米尔叹气，"27年了，我把你当兄弟。如果不是看你面子，我今天就终止合同了。"
他顿了顿："下周，我会飞过去，当面跟你们老板谈。我要让他知道，在中东做生意，不是靠那些自以为是的MBA学历。"
挂掉电话，我站在电梯里，突然笑了。
李阳以为拿到我的客户名单就能接手业务，太天真了。这些年我积累的，不是几个电话号码，而是用27年建立的信任。
我在迪拜差点死过。2011年，我去拜访客户，路上遇到恐怖袭击。爆炸声响起时，我正好在隔壁街。那天我躲在商店地下室，待了8小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萨米尔知道后，亲自开车来接我，还把我带到他家住了三天。"陈，你是我朋友，我要保证你安全。"他说。
2013年，我在沙漠里迷了路。那次去拜访偏远客户，GPS失灵，我在沙漠里开了一整天，车没油了，手机没信号。我以为要死在那里了。是萨米尔派人找到我的，当时我三天三夜没喝水，差点脱水而死。
这些事，张建国都知道。可现在，他觉得一个35岁的MBA能替代我。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
收件人：萨米尔。
"我的朋友，谢谢你的信任。公司内部确实有些变化，我被调到了其他部门。但请放心，下周你来时，我会安排好一切。这次见面，会很有意思。"
发送。
然后我给另外三个中东大客户也发了邮件，告诉他们我的情况有变，请他们支持。
三个客户很快回复了。
我看着这些邮件，心里有了底。
这三个客户加上萨米尔，每年给华远带来的营收超过1.2亿。没有我，这1.2亿就没了。
张建国想用李阳替换我，省下我的工资，以为能降本增效。
他不知道，有些人可以替换，有些人无法复制。
04
接下来两天，我把办公室东西整理好。27年的资料，装了整整五个纸箱。照片、合同、客户签名的感谢信，每一样都是回忆。
李阳来找过我一次。
"陈哥，客户资料都整理好了吗？"他笑得很客气，但眼神里掩不住得意。
我从抽屉拿出一个U盘："都在这里。客户名单、联系方式、合作记录、每个客户的喜好和禁忌。"
李阳接过U盘，掂了掂："这么多年心血，都在这里面了？"
"是啊。"我点头，"李总，好好珍惜。这些客户，每一个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李阳笑了："陈哥放心，我会比你做得更好。您知道吗？我读MBA时，专门研究过中东市场。那边的人就是喜欢吃软的，你得强硬点，他们才会尊重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像萨米尔那种，每年才给3000万订单，还摆什么架子？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要么按我们条件来，要么终止合作。这世界上，不缺他一个客户。"
我忍不住问："李总，您跟他是怎么说的？"
"我跟他说，华远现在要规范管理，所有客户都要按新价格体系来。我们降低了成本，自然要提高利润率。他不接受，市场上有的是愿意合作的客户。"李阳说得理直气壮。
我深吸一口气："那他怎么说？"
"他当然不乐意啊，还说什么多年合作，要尊重什么的。"李阳撇嘴，"我最烦这种倚老卖老的。生意就是生意，哪来那么多讲究？"
我点头："李总说得对。"
李阳拍拍我肩膀："陈哥，你就放心去南州吧。这边有我，不会出问题的。"
他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拿起电话给萨米尔发消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萨米尔回复："我已经订好机票，下周二到。让我看看，华远是怎么培养年轻人的。"
我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05
签字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人力主管、财务总监、法务经理，还有李阳。
人力主管把调令推到我面前："陈总，请您签字。按规定，今天签完字，明天就要去南州报到。"
我拿起文件，仔细看每一个条款。工资从8万降到2万，职位从销售总监降为销售经理，工作地点从总部调到南州分公司。
"陈总，还有什么问题吗？"人力主管催促。
我抬头看了看在座的人，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李阳坐在角落，一副胜利者姿态。
"没有问题。"我拿起笔。
门突然被推开，张建国走进来。
"老陈。"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拍我肩膀，"辛苦你了。南州那边确实需要你这样的老将坐镇。"
我没说话，低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27年职业生涯，就这样被一纸文书终结了。
张建国在我对面坐下，脸上带着轻松笑容："老陈，到了南州，有困难随时跟我说。虽然工资低了点，但只要把分公司带起来，奖金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把笔放下，整理好文件。
张建国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对了，迪拜那个2亿的单子，谈得怎么样了？李阳说他在跟进，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阳立刻接话："叔叔，我已经跟萨米尔谈过好几次了，他基本同意我们条件。估计下个月就能签约。"
我看着张建国，平静地说："萨米尔下周会亲自飞过来找您谈。"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萨米尔要亲自来？"
"是的。"我点头，"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您确认。"
张建国脸上露出笑容："那太好了！萨米尔亲自来，说明他很重视这次合作。老陈，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李阳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我站起来，收拾好东西："那我就不打扰了。客户资料都已经交给李总了，相信他能处理好。明天我就去南州报到。"
张建国也站起来："李阳，萨米尔来的时候，你要好好招待。这是2亿的大单，千万不能出差错。"
"是，叔叔。"李阳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阳坐在那里，手紧紧握着那个U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出会议室，我听见张建国在里面说："老陈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了。干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李阳，你年轻，好好干，这个2亿的单子要是签下来，你就是头功。"
我笑了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手机响了。是萨米尔发来的消息："陈，我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周二上午10点到达。这次，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尊重。"
我回复："一切都准备好了。"
电梯下降，外面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27年了，我从小业务员做到销售总监，见证华远从7个人的小公司成长为500人的集团。
但真的结束了吗？
我走出电梯，走出大楼，站在路边。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迪拜的时候。
那时候我27岁，带着5万块钱和满腔热血，飞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那时我不懂阿拉伯语，不了解他们的文化，连怎么打招呼都不知道。
但我成功了。我用15年时间，在中东建立起了庞大的客户网络。这些客户，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朋友。
张建国以为，把我的客户名单给李阳，就能替代我。
他太天真了。
一周后的下午，华远集团总部会议室。
萨米尔提前一天到了，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走进会议室。他的脸色严肃，一言不发地坐在会客沙发上。
前台小姐给他倒了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10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建国带着李阳和另外三个高管走了进来。
"萨米尔先生！"张建国满脸笑容，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欢迎欢迎！您的到来让华远蓬荜生辉！"
萨米尔站起来，礼节性地握了握手，然后环视四周。
"陈在哪里？"他用英语直接问。
张建国愣了一下，笑着说："陈总有点事，暂时不在公司。但是没关系，我们李总完全能..."
"我只跟陈谈。"萨米尔打断了他的话。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李阳赶紧站出来，用流利英语说："萨米尔先生，我是华远的销售副总裁李阳。我们之前通过电话。关于合作的事情，我已经做了详细的方案..."
萨米尔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么，关于这个合同..."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李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我发来的一条短信。
看完短信，李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开始剧烈颤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张建国察觉到不对，厉声问："怎么了？"
李阳张开嘴，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萨米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文件。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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