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3月,井冈山上,年轻的湖南省委特派员周鲁正拿着一份文件宣布开除毛泽东的党籍。
当时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这消息就像晴天霹雳,把大家打得措手不及。
作为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朱德在那一刻表现出的沉稳,其实早就给后来的故事埋下了伏笔。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称为“红军之父”的人,一辈子都在跟“名利”这两个字打太极。
01
一九四六年12月1日,延安。
那天是朱德的六十岁大寿,整个党中央都动员起来了,周恩来专门写了一篇祝词,那词写得真叫一个感人。
周恩来在祝词里提到朱德是中华民族的救星,是劳动群众的楷模,也是人民军队的领导者和缔造者。
接着,刘伯承、贺龙这些将领,还有邓小平这些战友,贺电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延安。
在那个年代,能得到全党全军这么一致的评价,那威望得高到什么程度。
可朱德看到这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荣誉,脸上没有半点得意的样子,反而显得非常平静。
他在一次座谈会上跟大伙交了底,说革命胜利了,功劳应该是那些风起云涌的群众和牺牲的烈士的。
朱德觉得哪怕中外人士看他都觉得他有三头六臂,其实他也只是广大群众里的一个代表。
府库都藏满了,老百姓还挨饿,钱在库里,人在土里,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专门提醒那些开始摆老资格、计较地位待遇的同志,说不要因为个人的地位和待遇去苦恼。
如果不把这些看透,早晚得从革命前进的道路之中掉下队伍来,这话在当时可真是敲响了不少人的警钟。
一九五一年,朱德六十五岁了。
老家四川仪陇县特意派了几个专家跑到北京,带了个自以为很棒的建议。
这几个人觉得朱德名气这么大,干脆把仪陇县改名叫“朱德县”算了。
朱德一听这话,原本和气的脸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当场就把这个提议给拦住了。
他告诉这几位老乡,自己不算什么英雄,只不过是战场一个没有被打死的普通士兵。
他说烈士才能算英雄,自己获得的荣誉应该归功于党中央,这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九年后,也就是一九六〇年,朱德终于回了一趟阔别五十二年的老家。
当地为了迎接他,特意在故居旁边搞了一个“朱德陈列室”,里面摆着他年轻时用过的毛笔、砚台和油灯。
朱德进屋看了一圈,不但没高兴,反而直接找到了当地的负责同志。
他要求立刻把这个地方改成一所学校,让家乡的孩子们能有个地方念书。
后来仪陇县的县委书记去北京开会,还想解释说保存陈列室有很多教育意义。
朱德还是坚持自己的个人意见,非得让那地方变成朗朗书声的课堂不可。
02
身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朱德手里握着的权力不可谓不大。
他在任期间主持了一百七十多次会议,但从来没在那搞过什么一言堂。
每次开会前,他都会把材料准备得细细的,跟其他常委认真商量各种意见。
对于找上门来的私事,他更是铁面无私,连老乡的面子都不给。
一九五八年秋天,家乡有个采购员进京见他,聊着聊着就提了个要求。
那人说家乡现在粮食棉花多得运不走,能不能请总司令批一辆汽车给供销社。
朱德笑了笑,说当时新中国搞的是计划经济,要汽车得向四川省委打报告。
他直言不讳地告诉老乡,就算想买一根针,他也不能用个人的名义帮上忙。
不仅是对老乡这样,对他自己的亲属,朱德也是一视同仁,绝不放水。
他的一个侄孙在农村待不住,参军复员后跑来北京,想让爷爷给在京城安插个活儿。
朱德一点没含糊,直接告诉侄孙,回原籍工作是政府的政策和部队的命令。
他作为长辈得带头遵守,不能有半点特殊,这让侄孙心里的小算盘彻底落了空。
杨坚存钱防乱世,儿子花钱造乱世,攒的没花的快,他深知特权这道口子不能开。
最后这个侄孙乖乖回了四川,在公社当了一名普通的电影放映员。
朱德总爱说一句话,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党员,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特殊了,那么他就会脱离群众,这就是他一辈子的准则。
所以他下乡视察的时候,有个死规定,不准搞欢迎仪式,也不准一堆车跟着。
有一次在海边视察,他看见路边冒着烟的小草房,直接让司机停了车。
他下车往草房走,进屋看见一个正在做饭的老人,就热情地打招呼。
朱德问老人家是不是有八十多岁了,老汉当时根本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老汉说自己今年八十一岁了,两人就这样像老邻居一样聊起了家常。
朱德问他一年能打多少鱼,海边社员的生活怎么样,还夸老汉腰板挺拔。
直到警卫员催了好几次,他才依依不舍地走,连个官衔都没露。
老汉看着这个和善的老头走远了,随口夸了一句这老干部真是没架子。
等身边人小声告诉他这是三军总司令时,老汉惊得站在门口半天没动弹。
03
一九六三年,朱德去四川乐山视察,到了峨眉山脚下。
当地群众心疼他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家,特意做了一个滑杆,想抬他上山。
在那个年代,滑杆就跟轿子差不多,坐上去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可朱德硬是不肯坐,他说共产党员怎么能坐这个上山,坐了就失去爬山的意义了。
身边的人劝他偶尔坐一次也不算过分,毕竟岁数摆在那里。
朱德却反驳说就算偶然做一次,也是脱离群众,是不妥当的。
就这样,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硬是凭着两条腿爬上了万年寺。
在吃和礼这两件事上,朱德也是出了名的难搞,谁送礼他跟谁急。
江西的老部下来北京,带了几筐冬笋,想让老首长尝个鲜。
朱德看了一眼,直接让送到机关供应站,让大家按市价买,谁吃谁掏钱。
最后这几筐笋变成了钞票,一分不少地寄回了江西,这事儿办得叫一个硬气。
去山东莱阳视察,当地同志知道他爱吃梨,趁他上火车时偷偷塞了两筐在座底下。
车开动后,朱德发现了这两筐梨,气得把工作人员叫过来一顿批评。
他说咱们是来视察工作的,不是来搜刮地方财产的,这梨绝对不能收。
到了下一站,他硬是让工作人员把梨给抬下了车,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一九七四年,他在秦皇岛看贝壳雕刻,工厂的人想送他一幅贝雕画。
工人们也聪明,怕他不收,悄悄塞进了朱德警卫员的车座底下。
第二天,康克清专门把那幅画送回了厂里,没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康克清告诉工人们,朱老总说了,这是人民的财产,得留着换外汇支援建设。
国库满了皇帝死了,钱还在人没了,这叫有钱没命花,他只想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工人们看着退回来的画,心里又是敬佩又是酸涩,这种清廉真是少见。
04
其实朱德这辈子,最喜欢的还是那些实话实说的老实人。
一九五八年,有三个家乡青年来北京开会,去他家坐客。
朱德问到稻子收成和扫盲情况,这几个年轻人背书一样甩出一串漂亮数字。
朱德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他种过地,知道农业没那么简单,觉得这几个孩子没说真话。
第二年,有个公社社长来汇报,朱德先给他打预防针,让他千万说实话。
等这位社长把家乡真实的情况一五一十倒出来后,朱德高兴坏了。
他拍着人家的肩膀说中国共产党人办事就得说一不二,他就相中这种老实人。
到了一九六六年11月,虽然当时的环境已经很复杂,但朱德那股子耿直劲儿一点没变。
有个意大利记者采访他,问他这辈子影响最大的是不是那些语录。
朱德摇了摇头,说对他影响最大的是识字课本,也就是安徒生童话。
这回答让记者愣住了,朱德解释说那里面有个道理,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当被问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时,这个统领千军万马的总司令,眼圈红了。
他说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侍养老母,在她离开人世的时候没能端上一碗热水。
朱德的母亲是在一九四四年去世的,那时候他正在延安日理万机。
毛主席后来听说这事,评价朱德真的是大老实人一个,这评价比什么勋章都重。
武则天一个女人当皇帝,男人不服,女人也不服,谁都不服但都得跪着,而朱德则是让人心服口服地站着。
他这种老实,不是那种死板的木讷,而是一种看透世俗后的赤子之心。
05
朱德这一辈子,确实没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家里人提起他,总是说他从不显摆当年的那些仗是怎么打的。
别人让他讲讲革命经历,他总是摆摆手说,没什么好讲的,就是跟着主席干。
到了晚年,他也看得开,支持年富力强的同志往前站,自己该退就退。
一九七六年7月6日,这位九十岁的老将走完了他平凡又伟大的一生。
走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家产,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这故事吧,其实就在那一张张退回的礼单和一张张通往原籍的车票里。
有些道理不用说教,看他怎么做的,大伙心里就全明白了。
他这辈子,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做到了一个普通党员该做的所有事。
一九二七年9月25号,就在山口岩那个地方,卢德铭倒下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可能性,都画上了句号。
那年他才22岁,留给历史的,就是一个年轻的背影。
还有就是毛泽东在战场上那句带着血和泪的嘶吼:“还我卢德铭!”–这句话,比任何评价都重。
朱德虽然活到了九十岁,但他其实和卢德铭一样,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那个简朴的底色。
英雄最怕的不是牺牲,是年轻的牺牲,因为没人知道他本可以走多远。
但朱德用他的一生告诉了我们,如果一个人能一直走下去,他能走得多么纯粹。
这家伙也是个人才,一九四三年敢私造武器卖,结果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而朱德这一辈子,则是把名利当成了最烫手的山芋,避之唯恐不及。
他去世后,那张被拒绝改名的地图,依然标记着仪陇,而不是朱德县。
这大概就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让土地属于土地,让英雄回归平凡。
那种智慧,其实就藏在他那个永远和气的笑容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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