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1月21日深夜,包头,零下二十多度。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走上了铁轨,迎面开来的火车呼啸而过。
死者叫刘允斌。
在那之前,他的身份是国家主席刘少奇的长子,也是中国当时最顶尖的核化学专家之一。
那种绝望,就像是在黑夜里走了太久,连星星都看成了鬼火。
把时间条往回拉22年,定格在1945年的莫斯科。
那张后来被无数史学家拿放大镜研究的毕业合影里,刘允斌站在后排,穿着笔挺的西装,旁边站着毛岸英的弟弟毛岸青、张太雷的儿子张芝明。
那时候的他们,眼神里全是光。
这帮孩子能活到1945年,本身就是个bug级别的奇迹。
咱们现在说“官二代”那是锦衣玉食,可他们这拨人,童年简直就是在地狱模式里裸奔。
就拿站在前排右一的毛岸青来说吧。
大家都知道他是主席的次子,但他这辈子活得太苦了。
妈妈杨开慧牺牲的时候,他才多大?
几岁的孩子,跟着哥哥毛岸英在上海流浪。
为了混口饭吃,推过黄包车,捡过破烂。
有次因为没钱买票,被一个印度巡捕抓住了。
那个巡捕是真下死手啊,按着孩子的脑袋往墙上撞,皮鞋照着头死命踹。
这一顿打,直接把毛岸青打成了脑震荡。
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童年就替你把苦都吃完了。
他们在苏联伊万诺沃国际儿童院的日子,那是真的相依为命。
那里离莫斯科三百公里,冷是真冷,但好歹没有国民党的枪口。
这群孩子在那儿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圈子,没有谁比谁高贵,大家拼的都是谁爹牺牲得更早,谁妈死得更惨。
1945年夏天,二战刚结束,这群孩子毕业了。
刘允斌,就是那个后来卧轨的核专家,当时是个超级学霸。
他以优异成绩考进了莫斯科钢铁学院,本来学得好好的,后来听说新中国要搞原子弹,二话不说,转行去死磕核化学,硬是拿下了副博士学位。
和他一起的张芝明(张太雷之子),也是个狠角色。
这哥们直接跳级,冲进莫斯科国立大学搞核物理。
你想想这配置:一个核化学,一个核物理。
这要是放在现在的剧本里,那就是妥妥的“科技双子星”,回国就是两弹一星的功勋元老。
可惜啊,历史这玩意儿,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张芝明回国后,因为那个特殊的年代,再加上他那个复杂的家庭背景,精神压力太大,整个人崩了。
这一崩就是大半辈子,后来的日子基本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而刘允斌更惨。
他放弃了在苏联的优越生活,甚至不得不和深爱的俄罗斯妻子离婚,只身回到一穷二白的祖国。
他在包头核燃料厂没日没夜地干,结果呢?
1967年的风暴一来,他成了被攻击的靶子。
那天晚上他卧轨前,给父亲写过信,但那封信永远也没寄出去。
前排右二那个精神小伙叫陈祖涛,他爹是红四方面军的一把手陈昌浩。
陈祖涛运气不错,他回国的时候赶上了好时候。
1951年,他和赵施格(赵世炎烈士之子)这帮人刚回来,周总理亲自接见。
总理问得特直接:“你们想干啥?”
这帮喝过洋墨水的年轻人也没含糊,直接就说:“建设祖国,干工业。”
总理一听乐了,大手一挥:行,学汽车的去筹备一汽,学钢铁的去鞍钢。
就这么一句话,陈祖涛成了中国一汽的第一号职工。
你现在看红旗轿车满大街跑,觉得挺风光,当年那是真的一把锤子一把扳手敲出来的。
陈祖涛跟着苏联专家,后来苏联专家撤了,他就自己顶上,硬是把中国的汽车工业从0搞到了1。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横财,所有的基业都是苦哈哈干出来的。
还有那个赵施格,他是工人运动领袖赵世炎的儿子。
这哥们也是个实干派,搞粉末冶金填补国内空白。
后来国家号召搞“大三线”建设,让他去四川深山老林里建厂。
要是换一般人,肯定得掂量掂量,毕竟京城待着多舒服啊。
可赵施格二话没说,抛妻别子就钻进了大山。
这一干就是十几年,把青春全埋在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再看看角落里那个二排左一的郭志成。
他爹郭亮,那是毛泽东亲自介绍入党的猛人。
郭志成这辈子有个特别逗但也特别心酸的印记,叫“半颗门牙”。
那是刚到苏联不久,毛岸英带着他去溜冰。
岸英这人也是心大,为了让郭志成快点学会,滑着滑着突然把手松开了。
结果可想而知,郭志成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直接磕掉了一半。
还有一次送别,毛岸英坐火车走,郭志成在车下面追,边跑边喊,结果脚下一滑,又摔了一跤,弄得满嘴是泥。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只是兄弟间的小打小闹,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谁能想到,那半颗门牙成了永恒的纪念。
那个在冰场上松开手的大哥哥毛岸英,几年后就在朝鲜战场上,被那把凝固汽油弹烧成了灰烬。
郭志成后来搞了一辈子热电建设。
每次照镜子看到那半颗牙,估计都会想起莫斯科那个寒冷的冬天,那是他们这群孤儿最温暖的记忆。
这哪里是一张合影,这分明是半部中国现代史的缩影。
他们这群人,生下来就被贴上了“红色后代”的标签。
外人看着光鲜,觉得他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其实呢?
幼年丧父丧母,童年流离失所,少年寄人篱下。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回国想干点事。
有的成了国家的脊梁,像陈祖涛、赵施格,那是真把血汗浇进了工业地基里;有的成了时代的祭品,像刘允斌、张芝明,才华横溢却不得善终;还有的像毛岸青,带着一身伤病,默默无闻地当个翻译,过完了平凡的一生。
父辈的荣光对他们来说,既是照亮前路的灯塔,也是压在脊梁上的大山。
那个年代没有那么多矫情,所谓的传奇,不过是一群年轻人咬着牙,在荆棘丛里蹚出了一条血路。
1967年刘允斌卧轨的那条铁轨,后来被无数列车碾过。
但有些东西是磨不灭的。
你仔细看看他们年轻时的脸庞,那是对新中国最纯粹的向往,也是那个时代最疼的伤疤。
参考资料:
刘平平、刘源、刘亭亭,《胜利的代价——献给父亲刘少奇》,人民出版社,1981年。
陈祖涛口述、王凡整理,《我的汽车生涯》,人民汽车出版社,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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