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丈夫的骨灰返乡途中,飞机突遇气流剧烈颠簸。
好不容易平稳,前排的女乘客猛地站起来。
她指着我怀里的盒子,大声嘶吼:
“都是这个女人手里的骨灰盒带来晦气!”
“自己男人死了还不够,还想拉着我们一飞机的人给你陪葬!”
整个机舱瞬间沸腾,纷纷涌出谴责声。
“难怪会遇上这么强的气流,原来是把死人带进来,真是晦气!”
“快紧急降落赶她下去,别让这种自私的人连累到我们!”
眼看着众人彻底失控,机长只能被迫请求紧急降落。
可当飞机落地,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因为舷梯下,是一整排军车肃穆列队。
他们正以最高国礼,恭迎我那特等功臣的丈夫魂归故里。
失重感消失后,整个机舱的人才松了口气。
我紧紧抱住怀里的盒子,颤抖喃喃道:“老公,没事了不要怕。”
没想这安抚的话却传进前排乘客方莉莉的耳里。
她猛地回头,皱着眉打量我手中的盒子。
与此同时,飞机再次响起广播声。
亲爱的乘客们,由于前方出现雷雨云团,为了保障安全我们将选择绕飞。
预计抵达时间会比原计划推迟30分钟,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感谢理解与配合。
这一刻方莉莉好似笃定了什么,指着我破口大骂:
“难怪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地把骨灰盒带上飞机!”
“快给我扔远点,少在这祸害人!
我轻擦拭骨灰盒上的灰尘,淡淡反问:
“您平日做了很多亏心事吗?不然怎么会这般疑神疑鬼?”
方莉莉的脸气得涨成猪肝色,抡起衣袖想冲过来。
旁边的空姐上前劝阻。
“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这盒子登机前是有经过机场安检的,不会存在对人体有任何危害......”
方莉莉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换座位,离这个晦气玩意远远的!”
“你们给我升到头等舱,立刻!”
年轻的空姐一脸为难解释。
“抱歉女士,今天的航班满员,头等舱已经没有位置了。”
“没有位置?”方莉莉的声调拔高,“那就赶她下去啊!我爸可是方振雄,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航空公司损失惨重?”
听到方振雄这个名字,空姐脸色瞬间变白。
这位可是声名赫赫的货运集团大亨,跟许多航空公司都有着深度业务来往。
空乘组长闻声跑了过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
“原来是方小姐,真是抱歉怠慢了。”
“不然这样,我现在就给你去头等舱腾个位置,行吗?”
方莉莉却不依不饶:
“不行,现在必须让她滚!”
“我坐过上几十次飞机,从没遇到又是强气流又是延误!简直邪门得不行!”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鬼知道会再发生什么倒霉事!”
她故意顿了顿,扯着嗓子大喊:
“到时无论是经济舱还是头等舱,都得被她害得一起机毁人亡!”
像一颗火星掉进油锅,点燃了其他乘客的恐惧。
“航空公司怎么回事,连这种东西也能带上来飞机,早知道我就不坐了!”
“这女人真自私,一点都不顾别人的死活。”
“我可不想死啊,两个孩子正在家等着我....”
机舱里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我淹没。
空乘组长冷眼看向我,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女士,由于您的骨灰盒引起他人恐慌,这边建议拿到尾舱杂货间暂放。”
原来无理取闹能换来头等舱,而英勇牺牲的却只能被当做杂物。
我攥着骨灰盒的指节泛白,嗓音嘶哑开口:
“民航局规定,骨灰盒是能随带登机的。”
“还是说,这规矩,会因为乘客的身份而随意更改的?”
空乘组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支支吾吾反驳:
“我...我是顾及其它旅客的感受,避免矛盾恶化......”
“哎呀,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讲,直接上手不就得了!”
方莉莉忽然伸出手想抢夺骨灰盒,我拼命将其护在身下。
拉扯间,她更是蛮狠撕开我身上的黑色开衫。
当内里的衣服暴露出来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里面穿的是一件金线缝制的龙凤喜服。
嫁衣的红,盒子的黑,形成了鲜明对比。
方莉莉似笑非笑扫我一眼,带着明显的嘲讽。
“怎么,你男人尸骨未寒就着急找下家,是赶着下飞机就去改嫁啊?”
话音刚落,周遭再次议论纷纷。
“人都没了,还穿着这样博眼球,良心是被狗吃了!”
“我看这男的八成是被她害死的,穿红衣抱骨灰,是想让他不得超生吧。”
“要真的难过,哪怕砸锅卖铁也得包机送回去,说白了她就是舍不得钱。”
子虚乌有的话化作利刃,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三天前,我和陆旭刚领了证。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我戴上戒指,就被营里一通紧急电话喊了回去。
临走时,他抱着我再三承诺:
“阿凝对不起,等任务完成我定补偿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放心,我还没看过你穿嫁衣的样子,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他的噩耗。
因为陆旭向来节俭,所以我拒绝了组织提出的包机护送,穿上他最期待的衣服安安静静地接回家。
只是没想到,这些竟成了这些人嘴里的虚情假意。
方莉莉见我沉默不语,还特地凑上来发出“啧”的一声,然后说道:
“这短命鬼怕是生前就缺德透顶,不然怎么会连老天都不待见,走哪哪就有倒霉事。”
“看你也没把他当回事,干脆倒进马桶得了......”
“啪!”
我扬起手,毫不犹豫把耳光狠狠掴在方莉莉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我冷着脸,一字一句道:
“我老公是英雄,干的都是光明磊落的事,再敢诋毁我就撕烂你的嘴!”
方莉莉微微一愣,随即眼里露出怨毒之色。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说完,她发疯似的扑上来,尖锐的美甲朝我脸上刮了几道血痕。
而我也不再软弱,拎起袖子开始厮打起来。
机舱内顿时乱作一团。
其他人惊慌地冲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我们拉开。
几名机组人员不由分说地将我反手压在座位上,用束缚带将我的手腕牢牢捆住。
而方莉莉则被空姐们团团包围,争先恐后为她查看伤势,恨不得借机邀功。
空乘组长走到我面前,依然是那副高高审视的姿态。
“女士,鉴于您在机舱内寻衅滋事,严重危害飞行安全,我们已经向地面塔台汇报。”
“为了全机乘客的安全,机组决定在就近军用机场备降,将您移交地面部门处置!”
军用机场?
听到这四个字时,我原本崩溃的情绪瞬间镇定下来。
那不就是丈夫生前常驻的基地吗?
光是想到能踏足到他曾停留过的地方,眼角那份酸涩就漫了出来。
心里头更是按捺不住地期待,丈夫那群共患难的兄弟们,会如何处置这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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