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 年的深秋,深圳的街头还飘着几分燥热,加代刚从香港回来没几天,对身边两个兄弟 —— 马三和四宝子,心里头已然有了数。
马三这人,够意思,讲情义,打起架来更是一把好手;四宝子心细,马三身上带伤,他便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加代瞧在眼里,索性放话:“你俩在深圳养着,伤好了想走想留,全随你们的意。”
日子一天天滑过,加代的买卖照常红火,一晃一个多月过去。这天,加代正和乔巴、江林、左帅等人围坐闲聊,江林忽然开口:“代哥,马三跟四宝子来这么久了,咱还没正经请他俩吃顿饭、玩玩呢。”
加代一拍大腿,看向乔巴:“安排!今晚我做东,请兄弟们好好聚聚。”
饭局没挑什么高档地方,就选在表行旁边的一家鲁菜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乔巴眼珠一转,提议道:“代哥,咱别往外跑了,去咱自个儿的场子耍耍?”
加代一愣:“咱哪儿有夜总会这玩意儿?”
“您忘了?您在向西村投了一千三百万,占着 12% 的股份呢!这地界儿所有娱乐产业,都有咱的一份!” 乔巴得意地说道。
加代这才恍然,大手一挥:“行!听你的,打电话安排!”
乔巴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向西村最气派的西远娱乐城:“六哥,我跟我哥一会儿过去 —— 我哥?加代!你还能想不起来?再捎两个北京来的兄弟。排面、果盘啥的,不用我多说吧?我们这就到!”
挂了电话,一行人分三台车出发。头车是加代的凯迪拉克,后边跟着奥迪 100 和蓝鸟。加代早琢磨着换车了,林肯加长、虎头奔,这些豪车他如今都买得起,只是还没碰到合心意的。
三台车从罗湖东门的表行出发,一路直奔向西村。西远娱乐城门口,经理早就得了信,正叮嘱服务员:“都精神点儿!把卡包都拾掇干净!一会儿乔委员和加代大哥要来,都放机灵点!”
服务员好奇追问:“经理,来的是乔巴乔委员?”
“别瞎嚷嚷!叫乔委员!那小子心眼小,别惹他不快!” 经理又嘱咐,“把卡包后排的客人往后匀匀,不行就给人打个折!一会儿贵客临门,别让人喝多了耍酒疯,冲撞了代哥!”
交代妥当,经理亲自迎了出来。远远瞧见车队,他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握手:“代哥!欢迎欢迎!还有各位哥哥,大驾光临,真是让咱西远娱乐城蓬荜生辉啊!”
加代笑着摆手,一行人往里走。头排的大卡包早就留好了,桌上摆满了人头马、马爹利等各式 XO,啤酒更是堆得满满当当,六个龙船大果盘摆在正中央,这排面,一眼望去便知是大人物驾到。
经理搓着手,殷勤道:“代哥,我今儿就搁这儿伺候您,哪儿也不去!”
加代客气道:“兄弟,你忙你的,有事我们再叫你。”
“代哥,我早就想结识您了,今儿好不容易有机会,必须陪好您!” 经理执意不肯走。乔巴也帮腔:“代哥,就让他搁这儿吧,有啥事也方便。”
加代点点头:“行,那你坐着。”
“我站着就行!” 经理刚说完,就听加代吩咐左帅:“发钱!”
这是加代的老规矩,走到哪儿都不小气。左帅掏出五万块,直接塞给经理:“给台上台下的服务员、演员都发一发,沾沾喜气!”
经理乐开了花,捧着钱往后台跑,边发边喊:“加代大哥赏的!都谢谢代哥!” 发钱的功夫,足足耗了二十来分钟,加代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 出来玩,图的就是个痛快,钱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事儿。
卡包里,众人推杯换盏,气氛正热。马三端起酒杯,站起身道:“代哥,大伙儿都是过命的兄弟,我不多说,这杯我敬您!”
加代仰头饮尽,笑道:“自家兄弟,客气啥!”
正喝到兴头上,邻桌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你妈的!给我站起来!跪下!”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七八个纹龙画虎的壮汉,正围着二包的一张桌叫嚣。领头的汉子指着桌前一个年轻人,唾沫横飞:“我让你起来!听不见吗?”
经理赶紧上前阻拦:“你们干啥的?!”
那帮人瞥都没瞥他一眼,依旧揪着那年轻人不放。年轻人身边坐着两个男伴、三个女伴,他涨红了脸,辩解道:“大哥,我们就是来喝杯酒,没得罪你啊!”
领头的汉子指着年轻人身边的姑娘,恶狠狠地问:“这女的是你对象?她以前跟我兄弟处过,甩了我兄弟就跟你好上了?!” 说着就要伸手拽那姑娘。
这种闲事,旁人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加代偏偏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他喝了点酒,脸上泛红,起身道:“走,过去看看!”
乔巴、左帅、马三等人立刻跟上。加代走到近前,沉声问道:“你们干啥呢?”
领头的汉子回头瞪着他:“你认识他?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加代皱起眉:“兄弟,大男人的,跟个丫头片子较什么劲?回你那桌喝酒去,你这桌的单,算我的!”
“不行!今儿这事没完!” 汉子梗着脖子,“我今儿非得把这女的拽走!”
加代懒得废话,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汉子身后的小弟们立刻炸了锅,指着加代骂道:“你他妈敢动手?!”
乔巴往前一步,气势汹汹:“反了你们了!知道这是谁吗?!”
左帅和马三更是眼神凶狠,左帅厉声喝道:“赶紧滚!再不滚,老子废了你们!”
那汉子捂着脸,咬牙切齿道:“行!加代是吧?你有种别走!我叫我大哥下来跟你谈!”
说完,一群人噔噔噔跑上了三楼。加代回头冲那桌年轻人笑道:“老弟,别怕,在我这儿玩,保准你没事!” 又冲经理喊:“给这桌送几瓶好酒,算我的!”
那年轻人姓郝,叫郝佳琪,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就是个本分人。他身边的女友小声嘀咕:“佳琪,这大哥人真好。”
郝佳琪连连道谢,加代摆摆手,让他们安心喝酒。
没一会儿,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身着笔挺西装,戴着眼镜,看着斯文儒雅,身后却跟着十七八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小弟,刚才闹事的那伙人也跟在后面。
领头的汉子指着加代,喊道:“大哥!就是他!刚才打我一巴掌!”
中年男人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加代身上,淡淡开口:“你好,兄弟。我姓陆,叫陆克华。这是我小弟,你刚才打了他,什么意思?这娱乐城是你开的?”
“是不是我开的不重要。” 加代迎上他的目光,“你这小弟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育教育。”
陆克华打量着加代,忽然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罗湖加代,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加代也伸手与他相握。
“加代,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为了几个毛头小子,掺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怕让人笑话?” 陆克华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没想那么多。” 加代面色不变,“来这儿是喝酒寻乐的,不是来闹事骂人。想喝酒,我奉陪;想闹事,门儿都没有。”
“行。” 陆克华松开手,“你回你那桌,一会儿我过去敬你两杯。” 说着,他回头冲小弟喝道:“小涛,是不是这几个?”
小涛立刻点头:“对,大哥!就是他们!”
陆克华指着郝佳琪一行人,声色俱厉:“给我跪下!”
郝佳琪吓得脸色发白,拽了拽加代的衣角:“大哥…… 要不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我打电话找人……”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陆克华:“华哥,给我个面子。你这桌的单,我买了。这事到此为止,怎么样?”
“加代,你不懂这里面的事,别掺和。” 陆克华不耐烦地挥挥手,“回你桌喝酒去,这事我来处理!” 他又冲小涛喊:“把他们拽出去!”
“吹牛皮呢!” 加代冷喝一声,“左帅!”
左帅早就憋足了劲,闻言立刻上前。小涛刚要动手,左帅一脚踹在他胸口,小涛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张板凳。
陆克华脸色骤变:“加代!你为了这几个小子,要跟我动手?”
“动手又怎样?” 加代寸步不让。
“围起来!” 陆克华一声令下,身后十几号人立刻围了上来。
加代却半点不慌 —— 这是他的地盘!
乔巴见状,立刻掏出电话:“喂!我是乔巴!赶紧集合兄弟,到西远娱乐城!代哥出事了!快点!”
电话刚挂,娱乐城的十五六个内保也围了过来,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没等五分钟,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齐声喊道:“代哥!代哥!谁他妈闹事?!砍死他!”
四五十号人将陆克华一行人团团围住,气势震天。加代看着陆克华,淡淡道:“兄弟,现在走,还来得及。华哥,还要打吗?”
陆克华脸色铁青,咬牙道:“罗湖加代,算你厉害!今儿我认栽,我走!”
“走可以。” 加代盯着他,“记住一句话,以后罗湖区不许闹事。还有,我身后这老弟和弟妹,你们以后不许找他们麻烦。不然,我第一个找你!”
“知道了!” 陆克华冷哼一声,带着人狼狈离去。
那帮赶来的兄弟还等着加代吩咐,加代大手一挥:“都别走了!找地方坐!今晚吃喝玩乐,全算我的!”
“谢代哥!” 众人欢呼雀跃,这西远娱乐城的消费不低,若不是加代,他们哪儿有机会来这儿潇洒。
场面重新热闹起来,郝佳琪走到加代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代哥,我叫郝佳琪。今儿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今儿肯定要遭殃。您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加代笑道:“客气啥!以后有事,去东门忠胜表行找我就行。”
郝佳琪千恩万谢地回去了。台上的主持人也很会来事,拿着麦克风喊道:“大伙儿都瞅瞅!这就是咱们罗湖的加代大哥!仗义疏财,义薄云天!代哥牛不牛?!”
“牛!” 全场齐声高喊。
加代心情大好,又吩咐道:“每桌都送个果盘,算我的!”
一时间,喝彩声此起彼伏。没人能想到,这场看似不起眼的小插曲,竟会在日后成为加代的救命稻草。而此刻的加代,压根没把陆克华放在心上 ——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罢了。
他更没把郝佳琪这个名字放在心上。深圳这地方,卧虎藏龙,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兴许身家上亿;衣着光鲜的,反倒可能啥也不是。一场仗义出手,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日子一晃,半个多月过去。郝佳琪没联系过加代,也没来表行找他,加代也早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这天,加代正和江林、邵伟在表行喝茶闲聊,一个三十五六岁、穿着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彬彬有礼地问道:“您好,请问哪位是加总?”
加代站起身:“我是加代。”
“加总,久仰大名!” 男人递上一张请帖,“我们广义商会的会长郎文涛,诚挚邀请您后天晚上五点,到光明区广华酒店五楼参加商务晚宴,希望您能赏光。”
加代接过请帖,笑道:“好!要是有时间,我一定到!”
男人客气地告辞离去。邵伟笑着说道:“代哥,您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分量了!有钱有名,自然有人巴结!”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他如今的产业可不少,表行、游戏厅,还有广东、惠州、深圳的大哥大生意,家底殷实。
转眼到了晚宴那天,加代特意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这颜色的西装,得是皮肤白净、气质出众的人才能驾驭,加代穿上,更显俊朗挺拔。连江林都忍不住夸赞:“代哥,就您这模样,别说女的了,我一个大老爷们都觉得稀罕!”
加代带着江林和邵伟,准备赴这场未知的晚宴。他不知道,这场晚宴,又将引出怎样的风波;更不知道,那个被他随手救下的郝佳琪,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夜色渐浓,刚过四点,加代便坐上了车后座。江林负责开车,邵伟坐在副驾驶,三人一车,从东门表行出发,径直朝着光明区驶去。
车到广华酒楼楼下,稳稳停下。加代抬眼一瞧,心里暗暗咂舌 —— 楼下车水马龙,少说停了四五十台车,他们坐的这辆,在一众豪车里头,算得上是最便宜的了。奔驰、宝马自不必说,就连宾利都有两台,还是少见的白色款。
加代心里有数,能加入广义商会的,哪一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这排面,就足以见得这群人的实力。
他攥着请帖,迈步往里走。门口的保安接过请帖,看清上面 “加代” 二字,立刻躬身伸手:“欢迎加总!楼上五楼,请!”
加代领着江林和邵伟,拾级而上。五楼的电梯门 “叮” 的一声打开,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高悬着醒目的横幅:广义商会商业晚宴。
厅内的男宾,个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女眷们则身着精致礼服,还有不少人穿着韵味十足的旗袍,摇曳生姿。
加代一踏入大厅,瞬间成了全场焦点。他年纪轻轻,面容俊朗,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一身米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简直是出场即王者。
环顾四周,在场的男宾,最年轻的也得有四十五岁往上,年长些的更是年过花甲;而那些女眷里,名媛占了大多数,一个个身段窈窕,顾盼生辉。
走在厅里,随处都能听见娇俏的笑语:“李哥,你可真幽默!”
更有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王老板,亏得你提醒我,不然我这裤衩子都要掉了,你可真贴心!”
这般话语此起彼伏,加代却浑不在意,只管往前走。他所到之处,那些名媛的目光就像被黏住了似的,挪都挪不开,交头接耳议论着:“这是谁呀?长得也太帅了,还这么精神!”
不得不说,这份潇洒劲儿,被加代拿捏得死死的。
这厅里少说有八十多位名媛。所谓名媛,得是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得让在场的老板、大哥们见了心生好感才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自称名媛的,要是长得五大三粗,那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就算称不上肤白貌美,那也得有几分姿色吧?
加代一路走来,风头无两。整个大厅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般年轻的人物,他的身影,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相熟的名媛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丽丽,这是谁啊?”
“不认识呀!难不成是今晚的主持人?他也太年轻太俊了,看着可不像是哪个大老板。”
这群姑娘竟把加代当成了晚宴主持人。这边,加代和江林、邵伟端着酒杯,正随意地喝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兄弟!”
加代回头一瞧,来人是董奎安 —— 天津帮的大哥,也是广义商会的成员。
董奎安原本正和人喝酒,一抬头瞧见加代,便对身边人说了句 “你们先喝着,我过去打个招呼”,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董哥!” 加代笑着点头。
“兄弟,你咋来了?” 董奎安一脸惊讶。
“有人送了张请帖,让我过来凑凑热闹。” 加代轻描淡写地说道。
董奎安一拍大腿:“行啊兄弟!你这前途不可限量!这广义商会,可是咱们深圳最大的商会,里头卧虎藏龙!你好好在这儿待着,准能结识不少大人物!”
加代微微一笑:“借大哥吉言。我也希望,咱们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儿,都能翻篇过去。”
董奎安哈哈一笑:“嗨!我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是你多心了,兄弟!”
“大哥你没这心思就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晚宴的时间也快到了,转眼就到了五点。这时,商会会长郎文涛,在主持人的引领下,缓步走上了台。
郎文涛那年五十七岁,在深圳商界,绝对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颤三颤的顶级人物,说到底,还是人家手里有钱,说话有分量。
他一上台,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台上,等着他发话。
郎文涛清了清嗓子,沉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今天晚上到场的,有咱们商会的老朋友,也有新朋友。我希望,大伙儿能借着这次晚宴,和谐共处,在日后的经商道路上,携手并肩,再创辉煌!现在,我宣布,广义商会此次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种商会晚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素质都很高,不像社会上那些场合,吵吵嚷嚷的,这里的气氛格外低调雅致。
宴会正式开始后,郎文涛做了件很得人心的事 —— 挨桌敬酒。他跟几位大哥喝过之后,径直朝着加代这边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助理。
郎文涛四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哪位是加代先生?”
立刻有人指着加代,高声回道:“郎会长,在那儿呢!”
“走,领我过去。” 郎文涛迈步上前。
到了加代跟前,加代认出他是会长,连忙抬手打招呼:“郎会长好!”
郎文涛握住加代的手,笑着点头:“你好你好,小兄弟!”
“郎会长,久仰大名!”
“年轻有为啊,很了不起!” 郎文涛上下打量着加代,毫不掩饰赞赏,“我注意你好一会儿了。不瞒你说,我也通过不少人打听过你,听说你在罗湖区做得风生水起,生意做得很大!”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诚恳的提点:“但是,我也听到些小道消息,说你这人,总爱跟人动手打架?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咱们在深圳这座城市打拼,得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赚钱上,打架这种事儿,能少沾就少沾,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说是不是?”
加代恭敬地回道:“谢谢大哥的好心提醒,我心里有数,以后一定会尽可能注意。”
“那就好!” 郎文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发展。以后生意上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上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好,我明白了,大哥!”
两人这番交谈,郎文涛看得真切,加代虽说年纪轻轻,才三十来岁,但说话办事不骄不躁,态度谦逊,一点儿没有年轻人那种眼高于顶、仗着有钱就张狂的傲气,着实是个好苗子。
这边正喝着酒,几个名媛端着酒杯,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主动跟加代搭讪敬酒,语气里满是献媚:“帅哥,你好呀!”
那股子恨不得贴上来的热乎劲儿,任谁都能看明白。加代倒也不反感,举杯跟她们碰了碰,一饮而尽,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不肯多聊。
有个名媛不死心,娇声追问:“帅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呀?”
加代淡淡摆手:“不好意思,我这会儿还忙着呢。”
那名媛碰了一鼻子灰,跺了跺脚,转身就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哼!拽什么拽,还不是没看上我!”
前前后后,有七八个名媛来跟加代敬酒,都被他婉言拒绝了。加代正喝着酒,丝毫没注意到,陆克华也来了。
陆克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排场不小。这场晚宴的规格极高,他来得比加代还早,一直待在包房里喝酒,加代在外面喝了半天,都没察觉他的存在。
没过多久,陆克华从包房里出来了。他这人,最是爱装腔作势,一路上跟这个摆手,跟那个寒暄:“行行行!有时间的话,到我南山区的茶馆坐坐,咱们好好细聊!”
围在他身边的,全是些年过半百的大老板,一个个身价不菲。
好巧不巧,陆克华一抬头,正好瞧见了正在跟江林喝酒的加代。
他端着酒杯,身边还跟着四个开发商老板,慢悠悠地朝着加代走了过来。到了加代身边,他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下巴,阴阳怪气地开口:“老弟!”
加代抬眼瞅见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哟,华哥,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 陆克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我倒是好奇,这广义商会的门槛,啥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连你都能进来了?”
这话一出,加代心里就是一咯噔,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华哥,我这是头一次来,自然比不得你,来得次数多。”
“那是自然!” 陆克华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广义商会,我来着就跟回家一样!每次组织晚宴或者活动,他们都得先通知我!你能跟我比吗?你心里能有点数不?”
加代淡淡回道:“我大概能明白。”
“明白就好!” 陆克华鼻孔朝天,一脸优越感,“咱俩之间,那可是有本质区别的,我比你层次高多了!”
他说着,伸手挨个指着身边的人,向加代炫耀:“你瞅瞅,这些人你都认识不?这个是吴老板,在你们罗湖区做房地产开发的;这个是张老板,在你们罗湖区搞金融的,全都是顶级人物!”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嘲讽加代:“加代,我真是挺不理解你的。你一个开表行的,跑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就算你真跟这些老板认识了,这些人脉资源,你会用吗?”
“老哥我可不是瞧不起你,都是为了你好。” 陆克华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我要是你,就赶紧把这时间腾出来,回表行好好卖表去,多卖个几百块、上千块的,不比在这儿浪费时间强?”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交这些朋友,有啥用?哥都是为了你好!”
加代面无表情地回道:“劳烦华哥操心了。”
“我可不是操心,” 陆克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语气,活像个谆谆教诲的长辈,“我是看你年纪小,不懂事,特意教教你!”
加代挑眉反问:“那依华哥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多学习,少说话!” 陆克华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尤其是在这种场合,这些人,说句实在话,你一个都交不上!为啥?因为你兜里的钱不够,对不对?”
加代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华哥说得对,我确实钱不够。要不,你借我点儿?”
陆克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能借你钱?你这小子!再说了,我就算借你钱,你能干啥用?”
“你除了进点货,卖点表,你还能干啥?”
加代淡淡一笑:“行,那我得谢谢你的提醒。”
“没事儿!你喝着,喝你的!” 陆克华摆了摆手,领着身边一群老板转身就走,边走还边跟人嘀咕,“我这老弟啊,就是得时不时教育教育!”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江林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低吼道:“哥!这小子分明就是找碴!我这就叫兄弟过来,收拾他!”
加代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劝道:“差不多得了,收拾他干啥?”
“不是!这王八犊子说话也太难听了!不干他留着过年啊?” 江林火气直往上冒。
“拉倒吧,没那个必要。” 加代摆了摆手,“这种人,咱不搭理他就是了。”
江林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哥!你该不会是怕他吧?”
加代被逗乐了:“笑话!我能怕他?喝酒喝酒,消消气。邵伟,你也陪你林哥喝点,这事儿不用你们俩操心。”
说实话,加代格局大,压根没把陆克华的话放在心上,权当是放屁。可陆克华这小子,却是得寸进尺,见加代没搭理他,越发蹬鼻子上脸。
大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桌,足有六七米长,宽度也有一米五到两米,桌上摆满了牛排、水果、各式精致小吃,还有一杯杯倒好的红酒,谁想喝了,直接过来拿就行,典型的高端晚宴配置。
陆克华就坐在加代斜对面,相隔四五米远,身边围着七八个人。他又开始了他的 “表演”,而这一番表演,彻底把加代惹火了 —— 加代一怒,后果严重!
陆克华身边围着的,全是些房地产开发、理财、批发、金融行业的大老板,还有四五个名媛,正围着他听他高谈阔论,时不时还插两句话捧场。
陆克华最得意的,就是当众贬低加代。他故意抬高了嗓门,对着身边人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瞅瞅斜对面那个,穿米白色西装的小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有人开口说道:“看见了!挺年轻的小伙子,能来咱们这场合,想必也不一般吧?”
“不一般?我看是不一般的能装!” 陆克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这小子,别人不了解他,我可太了解了!就是靠坑蒙拐骗起家的,知道不?”
“现在也就那样,在东门那边卖表,他卖的那些表,全是假货,纯纯的骗子一个!”
众人听完,纷纷跟着哄笑起来。陆克华越发得意,继续添油加醋:“那小子可不是啥好人,大伙儿都别搭理他,人品差得很!”
“你看他年纪轻轻,能混进这儿来,指不定是靠哪个娘们牵线搭桥的!哎,小丽丽,” 他忽然看向身边一个名媛,挤眉弄眼地调侃道,“是不是你把他安排进来的?”
那名媛连忙摆手,娇嗔道:“华哥,我哪有那个本事呀!”
“你还没那本事?” 陆克华笑得一脸暧昧,“你都钓了多少个大哥了?多少个老板让你给伺候舒服了,你还说没本事?我看呐,这小子肯定是你安排进来的!”
他们在那边说说笑笑,全是些嘲讽加代的话。加代倒是啥也没听见,可这话,偏偏让董奎安听了个正着。
董奎安跟陆克华认识,他走了过去,陆克华一瞧见他,立刻招呼道:“哎,奎安!过来喝两杯!”
董奎安笑着点头:“克华,喝着呢!”
陆克华逮着机会,又开始诋毁加代,他指着加代的方向,对董奎安说道:“你瞅见没?那个穿米白色西装的小子!”
“刚才我看你跟他说话了,你跟他认识?”
董奎安点点头:“谁?那不是加代嘛!”
“你还真跟他认识啊?” 陆克华一脸嫌弃,“那小子就是个骗子,你咋还搭理他呢?”
董奎安皱起眉头:“谁是骗子?加代?克华,你可别瞎说!加代那人挺好的,怎么可能是骗子?”
“我告诉你,那加代做人不行,人品差到极点!指不定就是靠哪个娘们的关系混进来的,想在这儿认识几个大哥,骗点钱花花!你可千万别跟他来往,知道不?” 陆克华煞有介事地说道。
董奎安听得不耐烦了,摆了摆手:“你可别瞎说了,克华!人加代真挺好的!算了,我不跟你们喝了,你们这喝的哪是酒啊,全是酒嗑!我走了,你们慢慢喝!”
董奎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约莫十分钟后,才走到加代这边。他瞅了瞅加代,压低声音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得罪陆克华了?”
加代一愣:“没有啊。”
董奎安又问:“那你们俩是有仇,还是咋地?”
加代越发疑惑:“董哥,到底咋了?”
董奎安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老不好了!那陆克华在那边,正说你坏话呢!”
这话一出,加代彻底懵了:“他说我啥了?”
“你呀,听一耳朵就得了,别往心里去。” 董奎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那小子搁那儿说,你是靠哪个娘们的关系混进来的,还跟那帮老板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你就是个骗子,还让我别跟你接触。我也不知道你们俩是不是有啥过节。”
“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若是陆克华没做这些事,加代或许还不至于动怒。可背后嚼人舌根的人,最是让人不齿。加代原本真没把这事放心上,可听完董奎安的话,他的眉毛猛地一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董哥,谢了!我心里有数了!我过去问问他,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加代这人,做事向来果断,绝不像小贤那般妇人之仁。一听这话,董奎安顿时慌了,连忙拉住他:“哎,兄弟!你干啥去?你这一过去,不就把我给卖了吗?”
加代拍了拍他的胳膊,淡淡道:“放心,我不说你。”
说罢,加代绕过人群,径直朝着陆克华走去,邵伟和江林立刻紧随其后。很快,三人就走到了陆克华的身后。此时,陆克华身边还围着几个名媛,正听得津津有味。
加代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开口:“华哥。”
陆克华回头一瞧见他,脸上立刻露出戏谑的笑容:“哟!你看这咋这么不抗念叨呢,说谁谁就到!”
他又对着身边人,得意洋洋地介绍道:“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那老弟!你们瞅瞅,长得是不是一表人才?”
身边那几个老板,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附和着说道:“对对对!一表人才,小伙子长得确实挺精神!”
有个老板还转头看向身边的名媛,打趣道:“菲菲,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名媛撅着嘴,悻悻说道:“我刚才去跟这老弟敬酒,他理都没理我!”
加代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目光直直盯着陆克华,沉声问道:“华哥,你刚才,说我啥了?”
陆克华装傻充愣,摊了摊手:“我说你啥了?我能说你啥?老弟,我们大伙儿谈论的,可都是上千万的大买卖,哪儿轮得到你啊?是你自己多心了。”
加代盯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指着桌上的红酒,问道:“华哥,你不是说有事让我找你吗?我正好问问你,这红酒,是什么牌子的?”
陆克华不屑地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哪个?啥红酒我没喝过!”
“就这个。” 加代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
陆克华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嗤笑道:“这不就是罗曼尼嘛!全称罗曼尼康帝!这酒,三万多一瓶,一般人可喝不起!也就是你今儿来了这场合,才能蹭到一口,不怪你不认识!”
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说道:“华哥,我得谢谢你。你不光让我认识了什么酒,还让我认清楚了你是什么人!”
陆克华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问道:“什么意思,老弟?”
“没什么意思。” 加代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酒,是挺贵的,对吧?”
陆克华没察觉到危险,还在硬撑:“那可不,贵着呢!”
“挺贵就行!”
话音未落,加代猛地抄起桌上那瓶还剩少半瓶的罗曼尼康帝,对着陆克华的脑袋,“啪嚓” 一下狠狠砸了下去!
陆克华半点防备都没有,被这一下砸得眼前一黑。瓶中的红酒混着玻璃碎片四溅,他的衬衫、脖子、脸上,全被染成了通红一片,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陆克华闷哼一声,“扑通” 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身后那三个保镖见状,立刻就要冲上来动手。加代握着手中剩下的半截酒瓶,瓶口的玻璃碴锋利无比,他猛地一指那三个保镖,厉声喝道:“谁动一下,我扎死谁!”
那三个保镖瞬间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站在原地,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旁边的几个名媛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尖叫后退;那七八个老板也彻底懵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喃喃道:“哎呀!这是干啥呀!这也太暴躁了吧!”
加代俯身,死死盯着躺在地上捂着头的陆克华,眼神凶狠,厉声喝道:“陆克华!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嗯?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一嗓子,瞬间惊动了全场。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朝着这边望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怎么回事啊?这是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董奎安也急忙跑了过来,拉住加代的胳膊,急声劝道:“老弟!别冲动!你这一闹,不就把我给暴露了吗?”
加代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地?你跟他好,还是跟我好?”
董奎安连忙摆手:“老弟,咱都是朋友……”
“把嘴闭上!这事跟你没关系,听见没?” 加代厉声打断他。
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上回我不是拿了两个手雷吗?我家里还剩十个,大不了我再拿两个出来!”
董奎安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劝道:“老弟!老弟!你别这么说啊!哥不说话了,哥啥也不说了!”
加代不再理他,转头对着围观的众人,高声喝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管你们是哪个老板,哪个大人物!有一个敢小瞧我加代的,你就试试!”
“他说我,我忍了,没跟他一般见识!可他倒好,没完没了地逼逼叨叨!老子今儿就是打他了,怎么地?不服气的,尽管上罗湖区找我!”
躺在地上的陆克华,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放狠话:“你妈的!加代!你有种!你真行!”
周围围了不少人,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劝架,毕竟大家都互不相识,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郎文涛带着商会副会长和几个助理,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人。
郎文涛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沉声喝道:“你们这是干啥呢?好好的喝个酒,怎么还喝出火气来了?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加代看到郎文涛,眼神中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别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广义商会会长郎文涛的面子,他必须得给。
加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涛哥,不好意思,破坏了晚宴的氛围。”
郎文涛看着他,问道:“到底因为啥啊,老弟?”
加代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陆克华,冷冷道:“他在背后骂我,说我不讲究,说我人品不行。”
郎文涛点了点头,对着加代劝道:“老弟,你看这样行不行?给大哥一个面子,也给涛哥一个面子,你先到旁边坐会儿,喝点酒消消气,我来跟他谈,好不好?”
加代点了点头:“涛哥,我给你这个面子。”
“这就对了!” 郎文涛松了口气,又笑着说道,“但是你可别走开,一会儿哥还得找你喝酒,咱们好好唠唠!”
加代摆了摆手:“我不走,我就在旁边等着。”
郎文涛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真给面子!”
这时,陆克华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头,咬牙切齿地对着身边的保镖吼道:“打电话!叫人!给我叫人过来!”
身边的保镖立刻掏出手机,就要拨号。郎文涛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够了!都别胡闹了!”
陆克华红着眼睛,瞪着郎文涛,质问道:“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郎文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你想干什么?我看这小伙子挺好的,年轻有为,说话做事都低调谦卑。肯定是你先在背后说人家坏话,惹人家不高兴了!陆克华,你这张嘴啊,就是太碎,太不饶人了,知不知道?”
“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要再闹大了,对你、对我、对大伙儿,都没好处!”
陆克华气得浑身发抖:“会长!你刚才没看见吗?他拿酒瓶子砸我脑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行!”
郎文涛皱起眉头,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还想怎么样?没完没了了是吧?今天是什么场合?这是广义商会的晚宴!来了多少嘉宾贵客?你非要在大伙儿面前出丑才甘心吗?”
陆克华梗着脖子,叫道:“我出丑?会长!你看着!我今儿非得收拾他不可!你别管我!你要是再管,我就退出商会!”
郎文涛也来了火气,冷冷道:“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可真生气了!”
陆克华全然不顾:“你生气就生气!能咋地?”
说罢,他一甩袖子,对着身边人吼道:“走!上卫生间给我洗洗去!”
说完,他领着几个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周围围了这么多人,全都看着这场闹剧。郎文涛毕竟是商会会长,可陆克华执意要闹,他也实在管不了,只能作罢。
郎文涛不再理会陆克华,转身走到加代身边,满脸歉意地说道:“小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哥向你道个歉!这商会是我组织的,来的人确实有点复杂,鱼龙混杂,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加代摇摇头,说道:“大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是冲你来的,是他太可恨了!”
“我知道,我知道!” 郎文涛连忙点头,又劝道,“那你看,咱们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再闹了?”
加代爽快地答应:“可以,大哥!我绝对听你的,给你这个面子,不闹了!”
郎文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好样的!了不起!有格局!一个能掌控自己情绪的人,日后的发展绝对不可限量!我很看好你!也谢谢你,给大哥这个面子!”
加代微微一笑:“大哥,客气了!啥事没有,都不容易!你该忙忙你的,咱们自家人,不用见外!”
“自家人” 这三个字,说得郎文涛心里格外舒坦。他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自家人!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到那边去,还有几个朋友要招待!一会儿我再来找你,到我那包房里,咱们好好喝两杯!”
郎文涛笑着叮嘱:“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两杯,你别急着走。”
加代摆摆手:“行,大哥,你先忙你的。”
望着加代的背影,郎文涛暗自点头 —— 这小子别看年纪轻,办事却极有分寸,说话做事透着一股顶天立地的爷们劲儿,一口唾沫一个钉,那股子派头,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加代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可另一边的陆克华,却在卫生间里折腾得龇牙咧嘴。他额头上划开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口子,玻璃碴子还嵌在肉里,他猛地一拔,疼得直抽冷气:“哎哟!我的妈呀!快拿毛巾给我摁上!”
在卫生间里忙活了十多分钟,总算是用毛巾止住了血。可陆克华咽不下这口气 —— 当着这么多大老板的面,被加代打成这副模样,这脸丢大了!
他咬牙切齿地拨通电话:“喂,刚子!我是你华哥!”
“华哥,咋了?”
“我让人揍了!就在光明区广华酒店五楼!你赶紧带人过来,能领多少领多少!都给我带家伙,砍刀、镐把全带上!这小子找死,今天必须把他废了!”
“行!我马上到!华哥你等着!”
“赶紧的!出了事哥担着,就算把他打死都算我的!”
“明白!”
挂了电话,陆克华稍稍平复了怒气,捂着脑袋走出卫生间。他瞥了一眼正悠然喝酒的加代,随即拉了张凳子坐下,一言不发。
旁边几个老板见状,连忙劝道:“克华,别闹了!会长都不高兴了,差不多就得了!”
陆克华冷哼一声:“能不能拉倒,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坐那儿一动不动,宴会厅的氛围渐渐恢复如初,众人继续推杯换盏,谁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十分钟后,陆克华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声音阴冷:“喂,直接上五楼!别怕,都上来!到了之后,直接到我这儿来,都站我身后撑场面!一会儿我让你们干啥就干啥,把加代那小子拽下去,往死里砍!”
几个老板听得心惊肉跳,纷纷劝道:“克华!干啥呀!咱们都一把年纪了,犯不着这么拼命!”
陆克华眼一瞪:“都给我闭嘴!少管闲事!敢打我,今天就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话音刚落,三十多个手持砍刀、镐把的壮汉,气势汹汹地从楼下冲了上来。
试想一下,在这般衣冠楚楚、名流云集的场合,突然闯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社会人,齐刷刷地站在陆克华身后,那场面,别提多有 “排面” 了!
在场的名媛们看得两眼放光,心里都在嘀咕:“华哥太厉害了!这才是真大哥!要是能攀上他,就算当个小媳妇都值了!”
在那个年代,这种 “气场” 就是大哥的底气,是能耐的象征,没人会觉得丢人,反而觉得这样的人能量通天。
电梯门一开,领头的壮汉率先走了出来。这人姓杨,叫杨刚,身高一米九,虎背熊腰,身后的小弟个个纹龙画虎,面露凶光。
这阵仗,吓得在场的老板和名媛们纷纷后退,连朗文涛都皱起了眉头,快步走了过来:“陆克华!你想干什么?”
陆克华冷笑一声:“会长,这事儿你别管!跟你没关系!加代!给我过来!都给我围起来!”
一声令下,三十多个壮汉立刻就要动手。加代瞥了一眼,面色不变,只淡淡说了一句:“打电话。”
江林心领神会,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喂,小毛!”
“林哥,咋了?”
“我在光明区广华酒店五楼,代哥让人围了!你赶紧集合兄弟过来!”
“我马上到!哥,我带枪过去!”
“别带枪!” 江林急忙制止,“今天在场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万一惊动了相关部门,没法解释!带砍刀,多带点兄弟!”
“放心吧林哥!我马上到!几楼来着?”
“五楼!赶紧的!”
“好嘞!”
挂了电话,江林松了口气 —— 没人知道,湖南帮在光明区的势力有多硬!敢跟湖南帮叫板,简直是找死!
此时的陆克华,压根不知道加代的能量有多深,还以为他只是个卖表的毛头小子,一脸嚣张地叫嚣:“加代!你不是挺厉害吗?给我跪下!今天给我认错,不然我砍死你!”
朗文涛往前一站,怒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真当我老了是不是?这是我组织的商会晚宴!加代,到我身后站着!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他!动他,就是打我的脸!”
他又看向陆克华,声色俱厉:“陆克华!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会长?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在这儿动加代,我立刻把你开除出商会!你信不信?”
陆克华彻底急了,梗着脖子吼道:“会长!我在广义商会待了十多年了!你为了一个新来的,这么说我?”
“不好使!今天谁说话都不好使!他拿酒瓶子砸我,这笔账必须算!我非要让加代给我个说法!”
他又冲加代喊道:“加代!你要是个爷们,就别躲在别人身后!”
加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躲过人了?”
其实是朗文涛主动挡在了他身前,加代轻轻推开他,沉声道:“大哥,你让开点。”
朗文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别怕!有哥在!”
宴会厅里的老板和名媛们,全都围过来看热闹,谁也没想到,一场商业晚宴,竟然会闹到这种地步。
加代看着陆克华,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陆克华,今天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不懂什么江湖恩怨。”
“你要是真想跟我分个高低,咱们今天别在这儿动手,免得让会长为难。我年纪小,但我识大体。明天,时间地点你随便挑,我亲自去找你,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忍不住对加代竖起大拇指 —— 这小子年纪不大,格局是真的大!说话有分量,有派头!
就这一句话,不知道让多少人对他心生敬佩,愿意和他结交。这一手,既给了朗文涛面子,又拖延了时间,还收服了人心,简直是一箭三雕!
朗文涛也忍不住赞道:“老弟!快到我身后站着!”
加代笑了笑:“大哥,没事。华哥,你觉得怎么样?”
陆克华气得脸色铁青:“行你妈!还想等明天?今天我非干你不可!会长,你要是非要护着他,一会儿动起手来伤着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朗文涛怒目圆睁:“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谁也没料到,湖南帮的人到了!
一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毛天友手持一把自制的大号开山刀,铜制刀柄泛着冷光,一马当先冲了上来。
他身后跟着六七十号兄弟,楼下还站着不少人 —— 楼梯和电梯太小,一下子上不来这么多人,算下来,湖南帮足足来了一百多号人!
宴会厅的双开弹簧门,被毛天友一脚踹开!
他手持开山刀,站在门口,声如惊雷:“你妈的!谁敢动我代哥!我砍死他!”
身后的一百多号兄弟齐声怒吼:“谁敢动代哥!砍死他!”
吼声震天动地,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嗡嗡作响!原本盯着陆克华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毛天友提着刀,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杨刚一看见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 同在光明区混,谁不知道毛天友的狠辣?
他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毛哥!毛哥!你咋来了?”
毛天友理都没理他,扬手就是一刀背,狠狠抽在他脸上:“你他妈来干啥的?”
杨刚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毛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代哥的事!”
“滚!” 毛天友怒吼一声。
杨刚如蒙大赦,连忙摆手:“走走走!快撤!”
三十多个小弟,屁都不敢放一个,跟着杨刚灰溜溜地跑了。
陆克华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 他叫来的人,竟然跑了?
他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走到加代面前,色厉内荏地问道:“加代!你说的明天动手,还算不算数?”
加代瞥了他一眼,对着毛天友说道:“小毛,你们都下楼吧,听哥的话。”
毛天友急了:“哥!这狗东西这么嚣张,我一刀砍死他!把他脑袋拧下来!”
“下楼!” 加代的语气不容置疑,“江林,带他们下去!”
江林连忙上前:“走!都下楼!听代哥的!”
毛天友咬着牙,狠狠瞪了陆克华一眼:“你他妈再敢装,老子砍死你!哥,我在楼下等着!有事你喊一嗓子!”
一百多号兄弟,浩浩荡荡地撤到了走廊里。
加代掏出烟,点上一支,吞云吐雾间,全场没人再敢小瞧他半分。众人窃窃私语:“这加代到底是干啥的?这么大能量!”
名媛们更是眼冒桃心:“我的妈呀!一下子来一百多人!这小伙太帅了!要是能跟他在一起,这辈子值了!”
朗文涛看着加代,满眼都是欣赏。加代冲他笑了笑:“大哥,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朗文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克华彻底没了脾气,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 走廊里全是加代的人,只要加代一声令下,他就得被砍成肉泥!
加代看着他,淡淡道:“华哥,我不是个爱欺负人的人。今天这事儿,我可以让你走。但你要是心里不服气,咱俩留个电话,明天你约我,时间地点随便你定,我一定到。”
“今天,我放你走。”
陆克华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你说的?”
“我说的。走吧。”
“走走走!” 陆克华如蒙大赦,带着三个保镖,慌忙往门口跑。
到了宴会厅门口,毛天友带着人拦住了去路,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加代摆了摆手:“小毛,让他走。”
毛天友冷哼一声,让开了一条道。陆克华三人连滚带爬地钻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嘀咕:“妈呀!差点出不来了!”
谁也没想到,以陆克华的性格,会善罢甘休吗?
他坐着自己的林肯车,灰溜溜地离开了,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陆克华一走,加代对着毛天友说道:“小毛,你们都回去吧,在这儿太吓人了,把家伙都收起来。”
他不想给在场的老板和企业家们留下一个 “凶神恶煞” 的印象 —— 要是让人觉得他是个不好惹的社会人,谁还敢跟他合作?人脉也就没用了。
朗文涛走上前,满脸感激地说:“老弟,今天这事儿,多亏你了!给了大哥这么大的面子!”
加代笑了笑:“大哥,我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一句,我拿你当亲哥哥!你办的晚宴,我必须尊重!”
“再者说,我也不想给大伙儿添麻烦。我这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谁要是欺负我,我也绝不手软!”
“今晚酒也喝了,事儿也解决了。文涛大哥,以后你要是有啥事用得着我,尽管开口!我先走了!”
朗文涛连忙拉住他:“兄弟!等一下!留个电话!以后常联系!”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算是正式结交了。
其他的副会长和一些有眼光的老板,也纷纷围了上来,递上名片:“老弟!留个电话!以后多关照!”
加代一一应下 —— 朋友不在多,在于精。
告别众人后,加代下楼了。毛天友连忙迎上来:“哥!还用我们吗?”
“不用了。” 加代摆摆手,“大伙儿都辛苦了,回去吧!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给大伙儿发钱!上次给你的一百万,还有吗?”
毛天友点头:“哥,还有!没花完!”
“那就好!都发下去!” 加代吩咐道。
毛天友咬牙切齿地说:“哥!那狗东西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废了他!”
“行了,我知道了。走吧!”
加代带着江林和邵伟,坐上凯迪拉克,回了罗湖。
路上,江林忍不住问道:“哥,你说那陆克华,还敢给咱们打电话约架吗?”
加代笑了笑:“应该不会了。看他那怂样,也不是个敢拼命的人。”
邵伟也附和道:“我觉得也是!这事儿应该过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陆克华被打怕了,被打服了。
可他们都想错了 —— 一个身价几千万的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当天晚上八点多,快到九点半的时候,加代的电话响了。
加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克华气急败坏的声音:“加代!是我!”
加代故作惊讶:“哪位?”
“老子是陆克华!”
“哦,华哥啊!咋了?有啥事儿?”
“明天!咱俩找个地方!干一场!”
加代乐了:“你还真打算跟我干啊?”
“必须的!你敢不敢?”
“有啥不敢的!” 加代不屑地说,“你挑地方!”
陆克华怒吼道:“你敢不敢来我南山区?!”
“行!时间你定!”
“明天晚上六点!南山区海星大道!那儿人少!咱俩就在那儿分个高低!”
“随便!你找人吧!” 加代淡淡道。
陆克华恶狠狠地说:“加代!别说我欺负你!你随便找人!”
“六点是吧?海星大道!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江林脸色一变:“哥!这老小子真不怕死啊!那咋整?”
加代眼神一冷:“还能咋整?集合兄弟!”
江林连忙问道:“哥!咱找谁?”
“给小毛打电话,让他跟咱们一起去。我估计,有小毛的人就够了。”
江林皱着眉头:“哥!还是多准备点人吧!以防万一!”
“行!你安排吧!”
加代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 在深圳,他打过的仗数不胜数,收拾一个陆克华,算得了什么?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大意了 —— 这一次,他因为大意,栽了个大跟头!
江林办事稳妥,不仅联系了毛天友,还通知了陈一峰。乔巴那边,他没惊动。算下来,毛天友的湖南帮、陈一峰的兄弟,再加上左帅、远刚、马三、四宝子这些核心成员,一共集结了一百二三十人。
江林没叫太多人 —— 这次是真刀真枪地干,要的是敢打敢拼的狠人,不是凑数的。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将近一点的时候,兄弟们陆续赶到了东门表行。
毛天友带来了将近九十人,陈一峰那边来了三十多人,加起来正好一百二十多人。
加代在表行旁边的饭店订了包厢,让兄弟们吃好喝好,等着晚上六点,直奔南山区海星大道。
加代信心十足 —— 他压根没怕过陆克华。
可他不知道,陆克华找人的方式,简单粗暴得很 —— 有钱!
他直接拿出三五十万,雇了一群亡命之徒!
下午五点左右,从罗湖到南山区,开车也就四十多分钟。加代看了看时间,拨通了陆克华的电话:“喂,陆克华!”
陆克华的声音透着一股嚣张:“加代!你敢不敢来?”
加代冷笑:“我已经出发了!你别跑就行!”
“跑?我跑你妈!你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加代一挥手:“出发!”
一百二十多人,分乘三十九台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山区驶去。
加代坐的是头车凯迪拉克,江林开车,他坐在后排。左帅和远刚一台车,毛天友和陈一峰一台车,马三和四宝子一台车,后面跟着兄弟们的出租车、私家车,一眼望不到头。
车队穿过福田,直奔南山区。
海星大道靠近海边,平日里人迹罕至。
加代留了个心眼,让左帅和远刚加速,超过头车,先去探探路。
没过多久,左帅的电话打了过来:“哥!对面确实有人!七八十个!都拿着砍刀、钢管、镐把!没看见有陷阱!”
加代松了口气:“行!我马上到!你们等着!”
挂了电话,加代的车稳稳停下。
陆克华没下车,躲在车队最后面的林肯车里。小弟跑过去,敲了敲车窗。
电动车窗缓缓降下,陆克华的声音传来:“咋了?”
小弟连忙回道:“华哥!他们到了!人不少!得有一百多!三十多台车!”
陆克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大伙儿!准备动手!”
“放心吧华哥!”
小弟刚走,陆克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阴冷:“你准备好!他们到了!加代就在头车!黑色凯迪拉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放心吧华哥!保证让他车都下不来!”
“好!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陆克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而这一切,加代一无所知。
他的车刚停稳,对面的七八十个壮汉,立刻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加代看了一眼,淡淡道:“下车!”
江林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毛天友、左帅等人,也纷纷下车,挥手喊道:“后面的兄弟!下车!”
一百二十多个兄弟,手持砍刀、开山刀、枪刺,齐刷刷地站成一排,气势如虹。
按照规矩,加代作为领头人,就算不亲自动手,也必须下车镇场。
他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 ——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加代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掀回了车里,重重地摔在后座上!
这个距离,子弹没打穿肩膀,但杀伤力极大!加代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所有人都懵了!
陈一峰反应最快,他掏出手枪,拉栓上膛,对着远处一辆厢式货车,怒吼着扣动扳机:“砰砰砰!”
马三也红了眼,一把拽开后备箱,抄起一把五连发猎枪,对着厢式货车疯狂扫射:“哐哐哐!”
厢式货车里的枪手,见偷袭不成,反而暴露了位置,不敢恋战,立刻猛踩油门,一溜烟地跑了!
与此同时,对面陆克华的人,见加代中枪,立刻疯了似地冲了上来,嘶吼道:“砍死他们!给我上!”
这一切,衔接得毫无破绽!
先开枪偷袭,再趁乱冲锋 —— 陆克华这一手,狠辣至极!
加代中枪倒地,兄弟们瞬间红了眼!
江林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加代,目眦欲裂,怒吼道:“你妈的!给我砍死他们!”
子弹狠狠打在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把加代掀回了车里。他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着牙吼道:“哎呀,我操!江林!不用管我!给我打!”
江林看着加代惨白的脸,本想先送他去医院,可抬眼一瞧,对面陆克华的人已经疯了似的冲过来 —— 混社会就是这样,刀枪无眼,你能打别人,就得扛得住别人打。这一枪要是再偏点儿,打在脑袋上、胸口上,加代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危急关头,四宝子、马三、江林、陈一峰、毛天友、左帅,所有人都红了眼。对方敢冲,他们就敢上!
毛天友一马当先,拎着那把大号开山刀冲在最前面。对面一个小子根本不认识他,还想往前凑,毛天友手起刀落,照着他胳膊、胸口一顿猛砍,那小子当场就躺地上了!
左帅双手握着战刀,上下翻飞,挑、劈、砍、扎,招招狠辣,跟个杀神似的;马三更是虎得没边,他之前还挂着伤,直接把五连发猎枪往身后一扔,抄起一把大砍刀就扎进了人群,抡起来就是一阵猛砍!
陈一峰和四宝子虽说稍逊一筹,但也是跟着加代南征北战的老手,下手毫不含糊。两伙人撞在一起,不过五六分钟的功夫,对面就被干倒了十几个。
陆克华那帮人,哪能跟加代的兄弟比?他们都是拿钱雇来的,给个五百一千的,谁愿意真拼命?
眼看着左帅红着眼睛,舞着双刀见人就砍,跟个疯子似的,谁敢往前凑?那不是找死吗?
有个小子吓得直接把刀一扔,扯着嗓子喊:“去你妈的!跑吧!别打了!再打命都没了!”
有人带头跑,剩下的人哪还有心思打?呼啦一下全撤了,连陆克华许诺的庆功宴、夜总会都顾不上了。
毛天友还想往前撵,左帅也提着双刀追了几步。江林一看这架势,赶紧大喊:“别追了!别追了!赶紧送代哥去医院!”
陆克华彻底懵了,看着手下人跑了个精光,司机赶紧跑过来拉开车门:“华哥!咋整啊?”
陆克华咬着牙说:“走!赶紧走!加代也中枪了,老子目的达到了!开车!快!”
林肯车一脚油门,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留下十七八个受伤的小弟,捂着头、捂着胳膊在地上嗷嗷叫唤,没人管,没人问 —— 这就是混社会的下场,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横尸街头,没人可怜。
这边,兄弟们七手八脚地把加代抬上车,四宝子和马三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四宝子还拿毛巾死死捂着他流血的肩膀。
江林红着眼睛喊:“都散了!都去医院陪代哥!”
最气的是毛天友,他看着陆克华跑远的车影,眼珠子都红了,大吼一声:“上车!给我撵他!湖南帮的兄弟,跟我上!”
一声令下,四台车的兄弟呼啦啦就上了车。毛天友从后备箱拽出五连发猎枪,拉栓上膛,扔到副驾驶,自己也钻了进去。
车子刚要发动,陈一峰跑了过来:“小毛!你干啥去?”
毛天友咬牙切齿:“峰哥!你先回去!他敢打我大哥,我必须撵上他!”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噌的一下窜了出去。
此时,陆克华的车已经开出一公里多了,他坐在后座,点了根烟,还挺得意:“没事儿,不着急,开回公司就行。”
没五分钟,后视镜里就出现了几道刺眼的车灯。毛天友开着奥迪 100,把油门踩到底,捷达、桑塔纳跟在后面,愣是被甩丢了三辆。
眼看着离那辆白色林肯只有二三百米,毛天友嘶吼道:“就是他!快点!给我追上!”
两车越来越近,几乎要齐头并进了。陆克华的司机回头一看,脸都白了:“华哥!后边有人撵上来了!”
陆克华也慌了:“快点开!再快点!”
司机大喊:“毛哥!前边车加速了!”
毛天友眼睛都红了:“给我撵!必须撵上!”
两车齐头并进的瞬间,毛天友抄起副驾驶的五连发,对着林肯车的钣金 “砰” 的就是一枪:“停车!给老子停车!”
司机吓得猫着腰,还在往前开。毛天友怒火中烧,照着主驾驶的位置又是一枪,车窗玻璃瞬间碎成渣,司机的脸被崩得全是血口子。
司机彻底吓破了胆,猛打方向盘,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直接横在了路边。
毛天友的车 “嘎” 的一声别在林肯车前,他拎着猎枪跳下车,指着车门怒吼:“你妈的!给我下车!”
陆克华哆哆嗦嗦地推开车门,刚下车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兄弟!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毛天友拿枪顶着他的脑袋,厉声喝道:“跪下!给老子跪下!说!错没错!”
陆克华磕头如捣蒜:“错了!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拿枪打我代哥,是不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打的黑枪?” 毛天友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克华哭爹喊娘:“兄弟!我也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妈的!你敢打我代哥!” 毛天友越说越激动,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一想到东莞那次,是加代救了他的命,是加代拿二百万帮他起家,是加代一路扶持他才有今天的湖南帮,他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我小毛以前狗屁不是!是代哥给我饭吃!给我活路!你他妈敢动他!”
怒火冲昏了头脑,毛天友根本没想过后果,枪口对着陆克华的胸口,距离不过半米 ——“砰!”
一声闷响,五连发的霰弹枪,几十颗钢珠瞬间打进了陆克华的胸口。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当场没了气。
毛天友看着地上的尸体,瞬间懵了,手都开始哆嗦 —— 他没想过要杀人,只是太激动了。旁边的两个兄弟也傻了,结结巴巴地说:“哥…… 这…… 这咋办啊?”
毛天友回过神来,嘶吼道:“走!快走!”
三人慌慌张张地钻回车里,司机吓得魂都没了,颤巍巍地说:“毛哥…… 人…… 人没了……”
毛天友咬着牙,把两个兄弟赶下车:“赶紧走!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是我干的!你们赶紧滚!”
两个兄弟不敢多留,撒腿就跑。毛天友不敢回光明区,也不敢回罗湖,开着车直奔宝安。到了宝安街里,他把车一扔,打了个出租车,躲进了沙井镇的一个废弃平房里,连门都不敢出 —— 他知道,这事儿闹大了,警察肯定会抓他。
另一边,陆克华的司机早就报了警。
而医院里的加代,对此一无所知,兄弟们都围着他忙活。万幸的是,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要害,只是打在了肩胛骨里。医生说:“没啥大事,养个两三个月就能出院。”
加代打了局部麻醉,两个小时后醒了过来。兄弟们围了一圈,纷纷问:“代哥,咋样?疼不疼?”
加代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毛天友,皱着眉问:“小毛呢?小毛去哪了?”
江林支支吾吾:“我…… 我不知道啊……”
陈一峰实在瞒不住,低声说:“他…… 他追陆克华去了,领人追的。”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急道:“赶紧给他叫回来!快去!他那脾气,去了肯定吃亏!快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
江林赶紧掏出手机拨过去,可电话那头,始终没人接。
“打不通!代哥!电话打不通!”
加代的心沉了下去,对着乔巴说:“乔巴!你赶紧去南山区!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快去!”
“行!代哥!我马上过去!”
乔巴刚走二十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是江林接的。
“喂?二哥!我是小毛……”
江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毛!你跑哪去了?赶紧回医院!代哥让你回来!”
小毛的声音带着哭腔:“二哥…… 我出事了…… 我把陆克华打死了……”
江林瞬间懵了,大吼道:“你糊涂啊!你怎么能杀人呢?!”
“我…… 我当时太激动了…… 二哥,我现在在宝安,我该咋办啊?要不…… 要不我跑香港吧?我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江林强作镇定:“你别慌!千万别乱跑!你在那儿待着,别出来!我们想想办法!你等着!”
挂了电话,江林把事情一说,加代也懵了。
兄弟们都不敢说话,加代红着眼吼道:“谁让他去的?!他啥脾气你们不知道吗?!”
没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乔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林接起电话,乔巴的声音带着急:“二哥!小毛出事了!警察正抓他呢!南山区那边来了一百多警察,到处找线索!陆克华的司机把啥都交代了,连小毛长啥样都说了!现在警察都去南山分局了!”
“还有…… 二哥,司机说,代哥也参与打仗了,警察兴许一会儿就来医院找你们!”
“我知道了。” 江林挂了电话,脸色惨白。
果然,没过二十分钟,十几个警察就进了病房。为首的警察亮了亮证件,沉声问:“谁叫加代?谁是加代?”
加代捂着肩膀,坐起身来:“同志,你好,我是加代。”
“有个叫毛天友的湖南人,把陆克华打死了,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加代面不改色:“人打死了?我不知道啊。我不认识什么毛天友。”
“你不知道?” 警察冷笑一声,“那你参与打仗了吗?”
“打仗我是参与了,” 加代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看,我受伤了,正在这儿治病呢。你们说的那个毛天友,我真不认识。”
屋里的兄弟们也纷纷附和:“我们不认识!压根没听过这个人!”
警察们面面相觑,当时的办案条件有限,他们也没辙,只能撂下一句狠话:“行!我们会 24 小时监控你!记住了,有任何线索,马上联系我们!你给我老实点!小心收拾你!”
警察走了,但留了四个人守着 —— 病房门口两个,楼下两个。
加代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周强身上。他拨通了周强的电话:“喂,周强。”
周强的声音透着无奈:“代哥,你是为小毛的事儿来的吧?”
加代的心一沉:“你都知道了?”
“南山分局已经请示市局了,报告刚送上去。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抓住了就是死罪!就算找人托关系,最多也就是个死缓。”
周强叹了口气:“代哥,咱们跟警察不是一个系统,只能去沟通,去求个面子,根本没有权力命令他们。这事儿,你最好别管了,谁都摆不平。我干爹也说了,让你赶紧把自己摘出来,别掺和了。”
加代咬着牙说:“不行!小毛是我弟弟!这事儿,花再多钱我都认!”
“代哥!这不是钱的事儿!” 周强急道,“且不说陆家会怎么告你,就这事儿的影响,谁都不敢保!我无能为力了,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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