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清晨,往往是从一碗热气腾腾的卤煮开始的。这滋味扎根于市井,是老北京难以割舍的味觉记忆。寻着那股独特的香气钻进胡同里的小店,只见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浓醇的汤汁里,沉浮着肥肠、肺头、炸豆腐和死面火烧。那气味初闻或许浓烈,却是一种坦荡而直接的勾引,宣告着食材与时光熬煮出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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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手持长筷和剪刀,动作麻利地从锅中捞出各色内容,在案板上“咔咔”几下剪成适口小块,麻利地码入碗中,再浇上一大勺滚烫的老汤。最后点上一抹蒜泥、一勺香菜,或许再来点辣椒油。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仪式般的笃定。食客们围坐桌前,不等热气散尽,便挑起一块肥肠送入口中,那口感软糯中带着韧劲,脏器特有的风味被老汤完美转化,只剩满口醇香。

死面火烧是卤煮的灵魂配角,它饱吸了汤汁的精华,外层绵软,内芯却依然筋道,在咀嚼中释放出面粉的微甜与汤汁的咸鲜。肺头清爽,炸豆腐多孔入味,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层次。人们吃得额头冒汗,酣畅淋漓,间或端起碗来喝一口热汤,那股暖意便从喉咙直落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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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碗卤煮里,没有精致的摆盘,也没有矜持的吃法。它粗犷、实在,带着老北京特有的豁达与烟火气。它曾是平民的解馋妙物,如今依然是跨越身份的美味联结。坐在略显油腻的木桌旁,听着周围的京片子和碗筷叮当,你会觉得,这腾腾热气缭绕的,不止是一碗吃食,更是一座城市生动而温热的底色,一种历经岁月却未曾改变的老派京城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