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沈啊,你这命也是没谁了,去澳洲那是享清福啊,听说那边空气都是甜的。”

“可不是嘛,还是养儿子有用,这大别墅住着,海鲜吃着,以后就是洋老头了!”

“哎哟,你们别拿我打趣了,就是去帮着带带孙子。”

老旧的小区凉亭里,沈宏章手里摇着蒲扇,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都没进眼底。周围的老邻居们眼里满是羡慕,你一言我一语地捧着。只有沈宏章自己心里突突地跳,总觉得这福气来得太突然,像是一脚踩在了棉花堆里,虚得慌。

“爸,机票都订好了,您还在这磨蹭什么呢?回家收拾行李了。”

不远处,儿媳妇陈曼踩着高跟鞋,声音尖细,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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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阳光照进这套两居室的老房子,空气里的尘埃都在飞舞。屋子里到处都是封好的纸箱,胶带撕拉的声音此起彼伏,显得格外刺耳。

沈宏章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住了大半辈子的家被一点点拆解,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爸,这破烂就别带了。”儿媳妇陈曼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个旧相框,里面是沈宏章亡妻年轻时的照片,“澳洲那边什么都有,这种木头制品过海关麻烦得很,搞不好还得罚款,晦气。”

沈宏章嘴唇动了动,想把相框抢回来:“那是你妈……”

“妈都在心里呢,带个照片干啥。”儿子沈杰走过来,一把接过相框随手扔进待处理的垃圾袋里,脸上带着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不容置疑,“爸,咱们是去过新日子的。那边的别墅我都收拾好了,全是智能家居,比这破房子强一万倍。您过去就是那个什么……安享晚年。”

沈杰这次回来得特别急。他在澳洲“做生意”好几年没着家,半个月前突然带着媳妇回来,说是那边生意做大了,非要接老爹去享福。还要沈宏章在一周内把国内的社保卡、银行卡都注销或者授权给他处理,说是为了办“长期定居”的手续方便。

沈宏章虽然觉得太赶,但看着儿子那一身名牌西装,还有那信誓旦旦的孝顺模样,心里的疑虑也就压下去了。毕竟,这世上哪有儿子害老子的?

“行,听你们的。”沈宏章叹了口气,转身去卧室收拾几件贴身衣物。

这几天,沈宏章总觉得儿子有点不对劲。沈杰的手机几乎不离手,只要电话一响,那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然后拿着手机躲到阳台上去接。隔着玻璃门,沈宏章好几次看见儿子在那边低声下气地点头哈腰,有时候又暴跳如雷地对着电话吼,等一推门进来,立马又换上一副笑脸。

临行前两天,沈宏章想着去银行取点零钱带在身上。结果卡插进取款机,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让他愣住了——那里面本来存着的三十万养老钱,只剩下了几十块。

他慌忙回家问儿子。沈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着搂住他的肩膀:“爸,您忘啦?办签证要验资,我把钱转到我的账户做流水了。到了澳洲我给您办张副卡,想怎么花怎么花。”

沈宏章看着儿子那张堆笑的脸,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像野草一样疯长。但事已至此,房子都在做委托公证了,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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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的最后一天,家里空荡荡的,回声都显得寂寥。

沈杰和陈曼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中介公司拿最后的文件。沈宏章一个人在家,看着那两个巨大的托运箱发呆。

他那是几十年的老高血压,虽然儿子说那边药好,但他还是不放心,想把自己常吃的几瓶降压药塞进箱子里。他走到儿子的那个银色大行李箱前,发现上了锁。

沈宏章试着拨动密码锁。0000,不对。8888,也不对。

他鬼使神差地拨了自己的生日——0816。

“咔哒”一声,锁开了。

沈宏章苦笑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心想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爹的。

箱子打开,里面并没有整齐叠好的衣物,而是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杂物。压在最底下的,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文件袋。

沈宏章本不想翻儿子的东西,可那文件袋没封口,露出的白纸一角上,赫然印着醒目的红字——“最后通牒”。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颤抖着手把那叠文件抽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生意兴隆的报表,而是一叠厚厚的债务催收函!全英文的信头下面夹杂着中文的翻译件,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串令人窒息的零。

借贷方是几家不知名的海外金融公司,也就是俗称的高利贷。

沈宏章的手开始抖,越往下翻心越凉。在文件袋的最深处,他翻到了一份房产全权委托售卖书的草稿,受托人是沈杰。

而在这份售卖书的下面,还夹着一张宣传单。那是一张澳洲某偏远郊区“慈善收容所”的简介。说是收容所,其实照片上就是几间铁皮屋子,条件简陋得像是难民营。

当沈宏章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看清上面标注的所谓“养老期限”和那一串令人咋舌的欠款利息数字时,他脑子“嗡”的一声,血压瞬间飙升,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那份收容所的协议上,赫然写着“临终关怀服务”,且费用极低,基本等于把人扔进去等死。而沈杰的欠款总额,哪怕卖掉这套房子,也才刚刚够还本金。

原来,所谓的“大别墅”是铁皮屋,所谓的“享清福”是自生自灭。儿子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尽孝,是为了吃尽他最后的一滴血肉,然后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到异国他乡,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宏章浑身一激灵,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塞回袋子,压在衣服底下,重新锁好箱子。

他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坐回沙发上,手心全是冷汗。门开了,沈杰和陈曼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爸,搞定了!”沈杰挥了挥手里的公文包,“明天一早咱们就走,这破地方再也不用回来了。”

沈宏章看着儿子那张虚伪的笑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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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章像是丢了魂一样,在那张旧沙发上一直坐到了傍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正如他此刻灰暗的内心。沈杰和陈曼在卧室里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爸,明早八点的飞机,今晚早点睡,别误了事。”陈曼从卧室探出头,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个面具。

沈宏章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好。屋里闷,我下楼透透气,顺便扔个垃圾。”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家。

刚走到楼道口,一股沉重的喘息声传来。沈宏章抬头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周惠芳大姐。

周惠芳今年四十五,是个苦命人,离了婚带着个十岁的女儿瑶瑶过日子。她在超市当理货员,平时省吃俭用,为了省那几块钱的配送费,硬是自己扛着两袋五十斤的大米和一桶油,正一步一挪地往楼上蹭。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鬓角的头发。

沈宏章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酸得厉害。他想到了自己死去的老伴,当年也是这样,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什么苦都肯吃。

尽管此刻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心乱如麻,可几十年的热心肠让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惠芳啊,你这是干啥,这么重也不喊一声。”沈宏章快走两步,伸手去接那袋米。

周惠芳吓了一跳,看见是沈宏章,连忙摆手:“哎呀,沈大哥,您都要出国享福了,身上穿的这可是新西装,别给弄脏了。”

“啥福不福的,搭把手的事。”沈宏章不由分说,一把扛起最重的那袋米,另一只手提起油桶,“走,我给你送上去。”

那一袋米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却让沈宏章那颗飘忽不定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了五楼。到了门口,沈宏章把米放下,微微喘着气。

“沈大哥,真是太谢谢您了,都要走了还帮我不这个忙。”周惠芳擦着汗,满脸感激,“您在那边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沈宏章苦涩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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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周惠芳家的那扇铁门打开了一条缝。十岁的瑶瑶从门缝里钻出了半个小脑袋。

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眼睛大大的,平时见了沈宏章总是甜甜地叫爷爷。可今天,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张。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信楼道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沈杰那两口子的身影。

突然,瑶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了出来,飞快地把手伸进沈宏章的西装口袋里,塞了一团皱皱巴巴的纸。

“沈爷爷,别告诉别人是我给的。”

瑶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说完这句话,“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反锁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周惠芳一脸茫然:“这孩子,这是干啥呢?”

沈宏章的手插进口袋,紧紧攥住了那团纸。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本已死寂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沈宏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他经过客厅时,沈杰正在打电话,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迅速反锁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几层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团纸。

那是从小学生数学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页方格纸,边缘还不整齐。

沈宏章走到台灯下,借着昏黄的光线,一点点展开那张纸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被汗水洇湿了,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划破纸背。

纸条上写着:

“沈爷爷,千万别去!昨晚我在阳台写作业,听到沈叔叔和那个阿姨在阳台吵架。他们说把你骗过去,下了飞机就没收护照,把你扔到那个不用花钱的地方就不管了。他们还说这房子早就找好买家了,只要把你弄走,那个委托书生效就能过户。那个阿姨说:‘老东西要是死在那边正好省事,反正也没人知道,骨灰都不用运回来。’沈爷爷,我有录音笔,老师教我们要留证据,我全录下来了!就在门口脚垫下面,你快拿走!”

沈宏章读完每一个字,尤其是最后那句恶毒的诅咒,感觉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捅进了心脏,他死死攥着纸条,眼泪无声地涌出,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如果说在行李箱里看到文件只是猜测和财产上的危机,那么瑶瑶这张纸条,就是赤裸裸地揭开了人性的遮羞布。

那不是不管,那是谋杀!那是为了钱,盼着亲爹去死!

“老东西死在那边正好省事……”这句话在沈宏章的脑海里不断回响,震得他头痛欲裂。

他想起了小时候沈杰发烧,他背着孩子跑了十公里去医院;想起了为了供沈杰出国留学,他和老伴省吃俭用连肉都舍不得吃。

原来,他倾尽一生养出来的,不是儿子,是一头吃人的狼。

沈宏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从绝望逐渐变得冰冷而坚硬。他轻轻打开房门,趁着客厅没人,迅速弯腰翻开门口的旧脚垫。

果然,一支粉红色的卡通录音笔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