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杜罗出现在美国拘留中心时,委内瑞拉的国家权力中枢,已经被外力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撕开。
特朗普并未掩饰目的。他公开宣称,美国将“接管并管理”委内瑞拉,直到完成所谓的“安全过渡”,并强调美国大型石油公司将对当地能源设施进行数十亿美元级投资。这番话的实质只有一层:政治主权由美国说了算,地下石油由美国接管。所谓过渡,不过是为掠夺披上的一层合法性外衣。
但特朗普显然低估了这一行动引发的连锁反应。军事行动刚结束,国际谴责便迅速成型。俄罗斯、伊朗、古巴、哥伦比亚第一时间发声,直指美国严重违反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随后,拉美与欧洲的态度开始显露分化却趋于一致。哥伦比亚、巴西、智利、墨西哥、乌拉圭和西班牙六国发表联合声明,明确反对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军事干预,强调地区国家必须团结,拒绝任何外来强权破坏地区稳定。这份声明的分量,不在于措辞多激烈,而在于成员构成——它横跨拉美核心国家与欧洲国家,直接击穿了美国“这是地区内部问题”的叙事。
更令白宫难堪的是欧洲的态度。西班牙明确表示不会认可任何违反国际法的军事干预行为,法国指出美国抓捕马杜罗的行动违背国际法原则,德国则强调,决定委内瑞拉未来的只能是委内瑞拉人民,而不是任何外部力量。英国选择与美国保持距离,欧盟内部虽未形成统一强硬立场,但“反对军事解决”的共识已经非常清晰。联合国安理会随即决定召开紧急会议,焦点正是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
在这股外部压力尚未消散之际,特朗普却选择继续加码。他迅速推动马杜罗在纽约出庭,明确将其送上刑事审判程序。速度之快,几乎不给任何政治缓冲空间。这种急切,本身就暴露了特朗普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一方面,美国国内民主党已开始围绕“未经国会授权使用武力”酝酿弹劾动作,并推动限制总统擅自发动军事行动的立法;另一方面,国际社会要求立即释放马杜罗的呼声不断放大。对特朗普而言,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抢时间——在政治反击全面展开之前,把“既成事实”做实。
与此同时,白宫不断释放更具威胁性的信号。特朗普警告,如果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不“正确行事”,她可能面临比马杜罗更严重的后果;鲁比奥则宣称,美国将继续扣押相关船只,维持在委内瑞拉周边的军事部署。这些话的潜台词非常明确:配合,就有合作空间;不配合,马杜罗的遭遇可以复制。
但现实并未按特朗普的剧本展开。委内瑞拉国内并未因此迅速瓦解。罗德里格斯要求美国立即释放马杜罗,军方拒绝承认美国的“接管”合法性,就连一向反对马杜罗的亲美反对派,也明确反对由美国直接控制国家。委内瑞拉官方重申,马杜罗是唯一合法总统,并宣布全军动员,进入全面战备状态。与此同时,美军行动已造成至少80人死亡,这个数字还在上升,美国的军事介入正在迅速从“定点行动”滑向更危险的冲突边缘。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马杜罗真正意义上的“帮手”开始出现。六国联合声明的核心,并非简单声援个人,而是对“以军事手段决定他国政治命运”这一先例的集体否定。而俄罗斯、伊朗、古巴、哥伦比亚四国更进一步,对美国发出了近乎通牒式的警告,要求其遵守国际法,停止侵略行为。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会立刻采取军事行动,但至少说明,美国已不再面对一个孤立、沉默的对象,而是被推上了国际聚光灯。
特朗普的愤怒,并不来自外界谴责本身,而来自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控制。他原本设想的是一次迅速、低成本、可复制的强力干预,既震慑委内瑞拉,也为其他国家立威。但现实是,拉美国家没有集体倒向美国,欧洲盟友开始公开划线,联合国机制被重新激活,丹麦甚至因特朗普反复威胁吞并格陵兰岛而公开强硬表态,要求美国停止军事恫吓。一个危险的信号正在浮现:特朗普的强硬,正在迫使越来越多国家重新评估“美国威胁”的真实程度。
问题的关键已经不在于马杜罗个人的命运,而在于特朗普是否正在把美国拖入一种全新的对外模式——以军事强制直接重塑主权边界。如果委内瑞拉顶住压力不屈服,美国要么选择升级地面军事行动,承担长期消耗的风险;要么转而扶持代理人政权,但现实已经证明,代理人并不听话。无论选哪一条路,成本都远高于最初的预期。
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墨西哥、古巴、伊朗、丹麦、俄罗斯、欧盟,乃至北约内部,都不得不面对同一个问题:当美国不再遮掩规则与程序,下一步会走到哪里?特朗普显然还会继续出招,而世界,也已经开始为更大的冲击做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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