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3日凌晨,东北通化,一座刚刚从战争废墟中喘口气的小城,突然爆发了枪声。
很多年后,还有人记得那晚的天特别冷,街口的积雪结着冰渣,踩上去咯吱响。
但最让人记住的,不是寒冷,而是那一夜之后,城外河面被凿开了几十口冰窟,数不清的尸体,就这样被推进黑洞洞的水中,再也没了声响。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东北的伪满政权就此瓦解。
可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战争结束了,人心却没那么快归位。
尤其是在通化,情况更复杂。
那地方是伪满东边道的重镇,工业基础好,有煤矿、有钢厂、有化工厂,战略意义很大。
当时苏联红军最早进驻,临时接管了城市管理。
等到八路军赶到时,整座城市里还有好几千日本关东军残部,以及大批随军家属、伪满官员、警察,还有地方土匪势力。
说白了,那会儿的通化,是个“多股势力混杂”的地方。
一边是刚刚成立的民主政府,想要恢复秩序;一边是国民党残部,表面服从,暗地里活跃;还有一边,是并未彻底缴械的日军旧部,他们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当时负责通化政务的,是中共派来的蒋亚泉。
他带着一支队伍,从组织群众到接管企业、整顿治安、扫盲教育,动作很快。
可问题也接踵而来——地下势力蠢蠢欲动,消息又混乱,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一时难辨。
真正的导火索,是一个叫孙耕尧的人。
这人原来是伪满警察署长,后来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通化县党部书记。
他熟门熟路,和日军残部、警察系统、地方土匪都有联系。
藤田实彦,原关东军125师团参谋长,还藏在城里。
姜际隆,通化一带有名的土匪头子,手下上百号人。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密谋了一个大计划。
他们准备利用春节后的空档,趁政权松懈,来一次武装暴动,直接夺取通化。
计划很细。
他们已经悄悄组织了大概1万人马。
日军旧部几千,土匪几百,还有一部分被策反的地方警察和保安队。
按计划,2月3日凌晨动手,重点突袭行政机关、兵工厂、军营和医院。
可变数出现了。
就在2月2日下午,暴动前不到12小时,辽东军区供应股长沈殿凯去街上采买物资,碰巧遇上了一个多年不见的亲戚刘敬儒。
刘是个做杂货生意的,平时消息灵通。
那天喝了几杯酒,话多了,突然低声说了句:“这几天,城里有点邪乎啊,好多人都神神秘秘的,晚上鬼鬼祟祟。”
沈殿凯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追问细节,对方说出了几个可疑的地址和人员走动。
这些信息一对上,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火速赶回去报告上级。
当天晚上,通化民主政府连夜调兵,组织布防。
便衣开始排查,抓捕潜伏分子。
一晚之间,抓了200多人,连孙耕尧都没跑掉。
可是,藤田实彦和姜际隆侥幸逃脱,暴动还是在凌晨爆发了。
天没亮,枪声就响了。
几千名叛军分成几路冲进市区,目标明确。
可他们没想到,守军早有准备。
那时候通化支队只有500多人,但街头巷尾全是工人纠察队、民兵和自发组织的市民。
有人拿着铁锹,有人举着木棍,就这么守在街口。
对面却是训练有素的日军残部,火力强,还带着手榴弹和轻机枪。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第一人民医院。
那里住着130多名八路军伤员,正在恢复。
没想到,叛军冲进医院,直接开枪扫射。
当场伤亡惨重。
有人试图反抗,但几乎无力回天。
这事儿传出去之后,整个城市都炸了锅。
民兵和纠察队红了眼,守军也拼死抵抗。
打了三个多小时,局势才稳定下来。
白天,政府军开始全面清剿。
当天下午,藤田实彦被击毙,姜际隆落网。
总共击毙叛军1000多人,俘虏3000余人,缴获大量武器。
后来这些被击毙的暴徒尸体,被集中处理——就是那几口冰窟,挖在通化河边,尸体一具一具推下去。
有人说是为了防疫,有人说是为了震慑,也有人说,是因为实在没地方掩埋。
这场暴动,从策划到失败,前后不到两个月。
可它背后的势力交织、矛盾复杂,远远超过表面那场战斗。
再后来,通化的社会秩序逐渐恢复。
民主政府加强了对地方的掌控,地下势力被清除,日军残部彻底遣散。
那场夜战之后,通化再没发生过类似规模的暴乱。
从那以后,孙耕尧这个名字,彻底从官方档案中消失了。
参考资料:
中共中央东北局党史研究室编,《东北解放战争史料选编》,吉林人民出版社,1990年。
吉林省档案馆编,《吉林抗战史实资料》,吉林文史出版社,1985年。
通化市革命历史纪念馆编,《通化解放纪实》,内部资料,2002年。
刘西元回忆录,《东北风云录》,解放军出版社,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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