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画上的人,不是你。”故宫深处,白发清扫工一句低语,让张晓浑身冰凉。
她坚持了二十年的穿越记忆,她与雍正刻骨铭心的爱情,在泛黄的绝密档案前碎成齑粉。
原来,她只是一枚被康熙与胤禛亲手布下的棋子,一个从三百年后捕获来、专门容纳九龙夺嫡戾气的“异世之魂”。
张晓才懂,所谓穿越不过是一场帝王设计的替身局。
当所有深情皆成谎言,她该何去何从?
而那行朱批末尾模糊的“朕心……”之后,被岁月抹去的,究竟是悔恨,还是另一重算计?
北京的十一月,风已经硬了。街上的人都缩着脖子走路,梧桐叶子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响。
张晓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纸被攥得发皱,边缘都湿了,是她手心的汗。医生的话还在耳朵边上响,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夫说话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针。
“你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医生说,钢笔在病历上划拉,“车祸太突然,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虚构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很多患者都这样。”
张晓没吭声。她看着医生背后的窗户,外头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
“你描述的那些清朝的记忆,听上去确实很真实。”医生推了推眼镜,“但医学上这叫‘幻想性代偿’。你昏迷了七十二小时,大脑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编了个长篇故事。”
“那不是故事。”张晓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医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懂。是同情,也是不耐烦。每个来这儿的病人大概都这么说。
“你记得太细了。”医生说,“细得不正常。正常人记不住那么多细节,这反而证明它是虚构的。”
张晓站起来走了。诊室门关上时,她听见医生叹了口气。
街上风真大。张晓把外套裹紧,但那风好像能穿过衣服,直接吹到骨头缝里。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来车往,忽然觉得脚底下的地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怎么可能呢。
她记得四爷手指的温度。记得他批折子时微微皱眉的样子,记得他抬头看她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记得有一次在养心殿,她端茶时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杯子,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那么真实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
还有八爷府里的檀香味。春天海棠花开的时候,八爷会在亭子里摆茶,那香味混着茶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十四爷抱她的时候手臂特别用力,勒得她肋骨都疼,他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若曦,你别走。”
这些记忆有温度,有气味,有触感。她甚至记得畅春园那场雪,雪花落在脸上冰凉一片,四爷走过来替她掸肩上的雪,指尖划过她脸颊。她当时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胸口发闷。
如果是梦,心怎么会这么疼。
张晓回到家,是个租的一居室。屋里乱糟糟的,桌上堆满了泡面盒子。车祸是三个月前的事,出院后她就没正经上过班,积蓄快见底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先是《清史稿》。电子版不好找,她去了国家图书馆。在古籍阅览室一坐就是一天,带着面包和水。管理员是个老太太,第三次看见她时忍不住问:“姑娘,你是研究生吧?这么用功。”
张晓摇摇头,没说话。
她找马尔泰氏。史书上确实有记载,马尔泰·任安,康熙朝的将军,有个女儿嫁给了八阿哥胤禩做侧福晋。资料挺详细,连哪年哪月册封的都有,嫁妆清单列了好几页。
但这个女儿不叫若曦。她叫马尔泰·容音,生于康熙二十八年,卒于雍正三年。
张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雍正三年,正是她记忆中自己“死”的那年。
不对,时间不对。她记得自己是雍正四年走的。
她继续翻。翻《清实录》,翻《爱新觉罗宗谱》,翻内务府的档案记录。眼睛熬红了,脖子僵了,腰也疼。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来时,她常常是最后一个走的。
没有。哪儿都没有“马尔泰·若曦”这个人。
没有册封记录,没有赏赐记载,没有宫女名册。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有一回她在首都图书馆找到一本野史,叫《宫闱秘录》。书破得厉害,纸都黄了,边角碎得像雪花。她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翻。
在某一页的夹缝里,她看见一行小字,墨迹很淡了:“雍正间,有马尔泰氏女,常在御前伺候,未几暴卒,葬处不详。”
张晓的手抖了一下。
暴卒。葬处不详。
她记得自己不是暴卒。她是病了很久,慢慢熬干的。死的时候十四爷抱着她,四爷站在门口,影子拉得老长。她写了一封信,很长的一封信,写到最后手没力气了,字都歪歪扭扭的。
四爷答应过她,会把她的骨灰撒了,撒在草原上,让她随风去。
怎么可能是暴卒?怎么可能没地方葬?
她接着翻,在后面的书页里又发现一张纸条,像是后来夹进去的,纸更脆。
上面写着:“出殡那日,棺轻异常,抬者私语,谓其中似空。”
张晓盯着那行字,觉得后背发凉。
空棺?
什么意思?她的尸体呢?她明明死在十四爷怀里的,明明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变冷,呼吸一点点变弱的。
难道连死都是假的?
她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周围都是高高的书架,遮住了光。空气里有旧纸和灰尘的味道。她忽然觉得冷,抱紧了胳膊,可还是冷。
从那天起,张晓找得更疯了。
她学会了认繁体字,学会了看竖排的古文。甚至还找了本满文教材,但太难了,看了几页就放弃。她跑遍了北京所有能找史料的地方:北大图书馆、社科院历史所、档案馆。有些地方不让进,她就想办法,托关系,说自己是写论文的研究生。
钱花得差不多了。她辞了工作,没了收入,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朋友打电话来,她要么不接,要么接起来匆匆说两句就挂。
“晓晓,你最近怎么样?”大学室友小雅在电话里问,“好久没你消息了。”
“还好。”张晓看着桌上堆成山的资料,“有点忙。”
“忙什么呀?找工作吗?我这儿有个内推机会——”
“不用了。”张晓打断她,“我在查点东西。”
“查什么?”
张晓沉默了一会儿。“查一个梦。”
小雅叹了口气。“晓晓,你别这样。医生都说了,那是车祸的后遗症。你得走出来。”
“我走不出来。”张晓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除非我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是假的呢?”
“那我也得亲眼看见它是假的。”
挂了电话,张晓继续翻那些发黄的书页。有时候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她赶紧擦,怕把书弄坏了。
她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能证明自己没疯的证据。
然后她想起来了——故宫。
去故宫那天是周六,人很多。
张晓买了票,跟着人流往里走。午门的红墙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刺眼,她抬头看,眼睛眯起来。来过很多次了,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来过,工作后陪外地朋友来过。但这次不一样。
她绕开中轴线上的三大殿,往东边走。那边游客少,安静些。
长长的宫墙夹着窄窄的巷道,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秋天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墙头枯草簌簌地响。
张晓走得很慢。她记得这条路。梦里——如果真是梦的话——她走过很多次。去乾清宫送茶,去养心殿送点心,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提着灯笼。
可那是梦吗?脚踩在石板上的感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都那么真实。
她走到一个偏殿前。门开着,里头是个小展厅,人不多。张晓走进去,空调开得足,有点冷。
展厅中间挂着那幅画——《众阿哥行乐图》。
张晓走近了,心跳得厉害。她记得上次来看时——那是车祸前一个月,公司团建来的——当时她就站在这里,看见画里有个穿淡绿旗装的宫女,站在四爷身后倒茶。
那张脸,分明是她自己的脸。
她当时愣了好久,同事叫她都听不见。后来回去查资料,发现这画是雍正年间的,但作者不详,画上的人也没有具体标注。她当时想,这一定是证据,证明她真的存在过。
现在,她又站在这里了。
画还是那幅画。绢本设色,颜色有点褪了,但还能看清。几个阿哥在园子里,有的下棋,有的赏花,有的站着说话。
四爷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茶杯。
他身后站着个宫女,穿着淡绿色的旗装,梳着把子头,头上插着木兰玉簪,正低头倒茶。
张晓盯着那个宫女。
衣服是一样的。簪子是一样的。姿势是一样的。连倒茶时手腕微微倾斜的角度都一样。
可是脸——
张晓凑近了看,鼻尖几乎碰到玻璃。
不是她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眉眼细长,嘴角有颗小痣,神情温顺,低眉垂目的样子。没有她那种——用四爷的话说——“不安分”的眼神,没有那种现代人才有的疏离和倔强。
就是一张普通的、清朝宫女的脸。
张晓往后退了一步,腿发软,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不对。上次不是这样的。上次明明是她自己的脸,她还记得画中人的眼神,带着点不耐烦,好像倒茶这差事很无聊似的——那是她当年在御前伺候时经常有的表情。
怎么会变了?
她换个角度,侧着看,退远了看,又凑近了看。
还是那张陌生的脸。
玻璃上反射出她自己苍白的脸,和画中的宫女重叠在一起。两张脸,不一样。
“看出来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沙沙的,像老树皮摩擦。
张晓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是个老头,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扫帚,站在展厅的阴影里。他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正看着她。
“您说什么?”张晓稳住声音。
“我说,你看出来了。”老头慢慢走过来,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画上的人,不是你。”
张晓心跳得厉害。“您怎么知道——”
“我在这儿扫了三十年地。”老头打断她,声音很低,“什么人来看这幅画,怎么看,我都见过。你是第二个盯着那张脸看的。”
“第一个是谁?”
老头没回答。他转身往展厅深处走,“跟我来。”
张晓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不该跟陌生人走,但脚已经迈出去了。
老头推开一扇小门,门轴吱呀响。后面是条走廊,很窄,灯昏暗,墙皮有些脱落了。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味。
他们穿过走廊,下了几级台阶,来到一个地下室门口。老头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出一把,开了门。
是个仓库,堆满了杂物:旧桌椅、破损的展板、捆起来的画框。灰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光里飞舞。
老头走到角落里,挪开几个纸箱,露出一个旧木箱。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锈得厉害,边角都黑了。
“前些年清西陵修缮,工人在泰陵的防洪沟里挖出来的。”老头把盒子递给张晓,“打开看看。”
盒子很沉。张晓掰开卡扣,锈屑掉在手上。
里面铺着发黄的绸布,布上躺着支簪子。
木兰花的形状,白玉雕的,但断成了两截。花瓣上有裂纹,蒙着污垢,但还能看出雕工很精细。
张晓的手开始抖。
“这是我的簪子……”她声音发颤。
“你的?”老头看着她,“你怎么确定?”
“这是我……这是四爷送我的。”张晓拿起两截簪子,拼在一起,断口对不上,缺了一小块,“他说是他亲手画的图样,让内务府最好的工匠打的。世上就这一支。”
老头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展开递给她。
是检测报告。张晓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结论看懂了:“材质为和田白玉……雕刻风格及工艺特征符合明代万历年间……与清代雍正时期工艺存在显著差异……”
“明朝的?”张晓抬头看老头,“这怎么可能?”
“检测做了三遍。”老头说,“结果都一样。这簪子,比你那个四爷早生了三百年。”
张晓觉得脑子里嗡嗡响。她低头看手里的簪子,玉是凉的,一直凉到心里。
“可是图样……”她喃喃道,“我见过图样,四爷亲自画的……”
“图样可以仿。”老头的声音很平静,“故事可以编。这支簪子三百年前就埋在那儿了,等着人去发现,去相信它有个故事。”
张晓摇头,“我不信。”
“那你信什么?”老头看着她,“信你脑子里那些记忆?信那些史书上压根没记载的事?”
张晓说不出话。
“这簪子是个饵。”老头说,“有人三百年前下了饵,就等着鱼上钩。”
“谁是鱼?”
“你。”老头说,“你们这些,从别处来的魂。”
仓库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灰尘还在光里慢慢飘。
张晓握紧了手里的簪子,断口硌着手心。
“带我去看档案。”她说,“我要看真正的档案。”
老头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们又穿过几条走廊,越走越深,越走越暗。空气越来越潮湿,墙上的灯都是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
最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门很厚,漆成墨绿色,上面挂着“非请勿入”的牌子。
老头又掏出一串钥匙,开了门。
里面是个档案室,很大,顶很高,一排排的铁架子延伸到阴影里。架子上全是档案盒,纸质的,有的用绸布包着,有的用蜡封着。
空气里有陈纸和防虫药的味道。
老头走到最里面一排架子前,踩着一个木梯子爬上去,从最高一层取下一个卷宗。
卷宗用黄绫子包着,系着丝带。他小心地解开,摊开在中间的桌子上。
纸已经黄了,边缘发脆。上面是满文,密密麻麻的。
“我看不懂。”张晓说。
“我念给你听。”老头戴上老花镜,手指慢慢划过那些字,“康熙五十八年……密档……”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
“西藏大喇嘛奏报,观天象,察国运,九龙夺嫡之势已成……戾气冲天,如不化解,必伤及国本……”
张晓听着,手心里全是汗。
“大喇嘛言,需寻一‘异世之魂’。此魂不入轮回,不沾因果,可作容器,纳诸皇子之怨憎痴念,以保社稷安稳……”
“容器?”张晓打断他。
老头抬头看她一眼,“对。容器。装那些不该有的、会坏事的感情。”
张晓觉得冷。档案室里的空调好像开得太足了。
“继续念。”
“……四贝勒胤禛献计,以古法阵辅以法器,可破时空之界,引异魂入世……所选法器,乃前朝万历年间白玉木兰簪一支,此簪曾随罪妃入葬,怨气深重,适为媒介……”
张晓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簪子。所以这不是定情信物,是诱饵。是用了三百年的、沾着怨气的诱饵。
“……法阵布于畅春园。康熙五十九年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异魂入体,附于内务府新选宫女之身……赐名马尔泰·若曦,记于八贝勒府侧福晋马尔泰氏名下,充作远房族妹……”
“所以我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张晓声音发干。
“你顶替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老头说,“档案上写得很清楚,这是个虚名,专门为你造的。真正的马尔泰家,根本没你这个女儿。”
张晓扶着桌子,腿有点软。
“那……那些感情呢?”她问,“四爷对我……八爷、十四爷……都是假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档案上没写感情。”他说,“只写任务。你的任务是待在那些阿哥身边,听他们说话,陪他们解闷,让他们那些不能对别人说的话、不能对别人发的脾气,都有个去处。”
“去处就是我?”
“对。”老头说,“你是容器。装完了,任务就完成了。”
张晓想起很多事。想起四爷有时候看着她,眼神很深,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是叹口气。想起八爷在亭子里对她说的那些抱负和无奈。想起十四爷喝醉了,抱着她哭,说哥哥们都不懂他。
原来都是往容器里倒垃圾。
“那我怎么回来的?”她问,“我怎么……死的?”
老头翻到卷宗最后几页。
“……雍正三年冬,异魂容器渐满,龙气已稳……依约送返……替身暴毙,记档……”
“替身?”张晓抓住关键词。
老头从旁边又拿过一个卷宗,小一些,也旧一些。
“这才是正史上记载的那个马尔泰氏。”他说,“雍正身边的,早逝的那个。”
他翻开,里面有一页画像的复印件。是个女子,穿着宫装,端正地坐着。
张晓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画上的脸,就是《众阿哥行乐图》里那个宫女的脸。细长眼,嘴角有痣。
“她叫马尔泰·容音。”老头说,“康熙四十五年入宫,雍正三年暴毙。这才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你用的名字、你的身份,都是她的。但你从来都不是她。”
张晓盯着那张画像。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影子,顶着一个死人的名字,活在一个编好的故事里。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她听见自己问,“车祸?”
“档案上写‘送返’。”老头说,“具体怎么操作的,没写。但时间上对得上——雍正三年冬,你记忆中‘死’的时间。和你出车祸的时间,差了三百年,但都是冬天。”
张晓想起那场大雪。想起自己躺在十四爷怀里,身体越来越冷。想起四爷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进来。
原来那不是永别,是送货上门。把用过的容器退回原处。
“所以棺椁是空的……”她喃喃道。
“因为你的身体根本没下葬。”老头说,“档案后面有补充,写的是‘容器躯壳,依约焚化,不录册’。”
烧了。像烧掉一个没用的工具。
张晓忽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我这二十年……我在那儿活的二十年,爱过的人,流过的泪,受过的苦……全是一场戏?我是戏子,还是观众?”
老头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她笑,看着她哭。
笑了好久,张晓停下来,擦擦眼泪。
“雍正的朱批呢?”她问,“您之前说,有他的朱批。”
老头翻到最后。确实有一行朱砂写的字,笔锋很硬,是张晓熟悉的字迹。
“异魂归去,替身殁,此局终矣。然朕心……”
后面几个字模糊了,看不清。
“朕心什么?”张晓问。
“不知道。”老头说,“也许是不忍,也许是后悔,也许什么都不是。”
张晓看着那行朱批。看了很久。
“还有别的吗?”她问,“关于他……关于四爷,还有什么?”
老头犹豫了一下,又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档案,是个私人用的木匣子,没上锁。
打开,里面是几张纸,已经脆得快要碎了。
“这是在雍和宫一间暗格里发现的。”老头说,“不是正式档案,像是私人笔记。”
张晓小心地接过来。
纸上字迹潦草,是雍正的字。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也许是茶,也许是别的。
“……若曦今日又问起簪子,朕答不上来……图样是仿的,故事是编的……看她高兴的样子,心下愧然……”
“……老八又去寻她说话。朕知道不该,但容她去了。容器须满,此乃约定……”
“……昨夜梦见她哭,问朕是否真心。朕惊醒,汗透重衣……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终究是要送走的……”
“……大限将至。她说想去看草原。朕应了。草原没有,骨灰撒在风里罢,也算自在……”
“……今日送她走。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听见老十四哭,她好像说了什么,听不清……朕此生负她,来世……罢了,没有来世……”
张晓一张一张看,眼泪掉在纸上,赶紧擦掉,怕把字弄糊了。
看到最后一张,只有一行字。
字写得很重,纸都划破了。
张晓放下纸,深呼吸。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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