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洗个菜要开这么大水?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婆婆的斥责刺破二十年的表面平静。

当那记耳光落下,一向沉默的丈夫竟脱下外套披在妻子肩上:“咱们今天就搬出去。”

蜗居废仓库、对抗全家指责、亲手搭建新家——这条艰难的抗争之路,藏着中国式家庭最痛的伤疤。

而二十年后,儿子在办理房贷时突然发现,父亲生前竟瞒着所有人,为他留下了一个存了整整十七年的秘密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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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五点半,李建军推开家门时,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妈刘凤英尖利的声音。

“洗个菜要开这么大水?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赵秀娟站在厨房水池边,手里攥着一把青菜,水龙头开得很小。她小声解释:“妈,这水压本来就小,开大了才冲得干净菜叶里的泥。”

“就你讲究!”刘凤英一把夺过菜筐,“我们老李家吃了半辈子菜也没见吃出毛病!明辉下个月要交补习费,你倒是大方!”

听到儿子的名字,赵秀娟抬起头:“妈,明辉那个补习班效果确实好,这次月考数学提了十五分。这钱该花。”

“该花?”刘凤英的声音陡然拔高,“该花的地方多了!你这个当妈的,结婚二十年就给李家生了一个孩子,现在倒教育起我来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赵秀娟心里。她嘴唇发抖,眼圈瞬间红了。

李建军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刚从工地带回来的工具包。他看着妻子微微颤抖的背影,又看向母亲插着腰、一脸刻薄的样子,脚下像生了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赵秀娟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凤英往前逼了一步,“我儿子累死累活养家,你就这么败家?不下蛋的母鸡,事倒不少!”

“妈!”赵秀娟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说你怎么了?我还说不得了?”

李建军看见母亲抬起手,他想喊“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

赵秀娟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很快肿了。她愣在那里,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建军也愣住了。他看着妻子脸上的红印,看着母亲脸上那混合着愤怒和得意的表情,脑子嗡的一声。

三秒。

他就那样站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工具包,脱下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油漆点的旧夹克,走过去,轻轻披在赵秀娟颤抖的肩膀上。

“秀娟。”他声音沙哑,但很清晰,“咱们今天就搬出去。”

赵秀娟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全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你敢!”刘凤英的尖叫炸裂在小小的客厅里,“李建军!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李建军没看他妈。他伸手,粗糙的拇指小心地擦过赵秀娟红肿的脸颊边缘。他的手指在抖。

“妈,您打她,就是打我。”李建军终于转向母亲,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这日子,没法一起过了。”

“搬?你们搬去哪儿?”刘凤英冷笑,手臂一挥划过大半客厅,“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是我名字!你们户口都在这儿,我看你们能搬哪儿去!”

李建军扶着赵秀娟的胳膊,让她站直。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房子我们不要了。户口我们迁走。今天,我们必须走。”

说完,他对刚从自己房间探出头、一脸苍白的儿子喊道:“明辉!收拾东西!只拿要紧的!”

李明辉十五岁,正读高一。他看看奶奶,看看爸妈,心脏怦怦狂跳。他没说话,转身冲回房间,抓起床上的书包,把书桌上的课本、练习册一股脑扫进去,又从衣柜里胡乱扯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旧旅行袋。

客厅里,刘凤英已经哭嚎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为了个外人就不要娘了啊!”

她坐到地上,拍着大腿,眼泪鼻涕一起流。这是她惯用的招数。

李建军和赵秀娟没理会。他们进了主卧,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李建军掀开盒盖,里面是几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钱。有一百的,五十的,还有不少十块二十块的零钱。他把钱全倒进一个布包里,又随手抓了几件他和赵秀娟的换洗衣服。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当他们提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和一个书包走到门口时,刘凤英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堵住门。

“今天谁也别想走!”她眼睛通红,头发散乱,“你们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逼死自己亲娘的!”

李建军脚步停住了。

赵秀娟也停住了。她回头,看着这个她喊了二十年“妈”、伺候了二十年的婆婆,眼睛里一片死灰。她拉了拉李建军的衣袖,声音轻得像蚊子:“建军,要不……算了吧。”

刘凤英看见赵秀娟退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李建军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妹妹李建红。

他接了,按下免提。

“哥!你疯了吗?”李建红的大嗓门炸开,“妈打电话给我,哭得快背过气了!你是不是又为了赵秀娟跟妈吵?赶紧给妈道歉!多大点事儿!”

“她打了秀娟一巴掌。”李建军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接着声音更高了:“打一下怎么了?妈那是教育她!赵秀娟嫁到咱们家这么多年,没给李家开枝散叶,妈说几句打一下还不行了?当媳妇的,孝顺婆婆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们还想搬出去?哥你脑子进水了?你这是要把妈气死!传出去咱们老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赵秀娟心上。她刚被李建军扶起来的那点力气,又散了。

“说完了吗?”李建军声音冰冷。

“哥你听我说……”

“说完我挂了。”

电话被掐断。李建军把手机塞回裤兜,再次看向堵在门口的刘凤英。

“妈,您让开。”

“我不让!你今天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好。”李建军点点头。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扶着赵秀娟,侧身,硬是从母亲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挤了出去。

“我的老天爷啊!儿子不要娘了啊!我不活了啊!”刘凤英瘫坐在门槛上,捶胸顿足。

邻居的门开了几道缝,有人探头张望。

李建军脸涨得通红,但他没回头。他拉着赵秀娟,李明辉跟在后面,三人快步走下老旧居民楼的楼梯。

走到楼下,下午的阳光刺眼。三个人站在楼门口,一时茫然。

“建军,我们……去哪儿?”赵秀娟的声音发颤,充满恐惧。

李建军握紧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先找个宾馆住下。明天我去找房子。别怕。”

不怕?怎么可能不怕。

李建军在装修队做零工,活儿不稳定,一个月好了能挣五六千,不好了只有两三千。赵秀娟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儿子上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家里的积蓄,全在那个布包里,李建军心里有数,不会超过六万五千块。

在这座省会城市,六万五,连个像样的一居室首付的零头都不够。

“爸,妈,跟我来。”李明辉忽然开口。

夫妻俩看向儿子。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能住。”李明辉说,“咱们先去那儿看看,不行再找宾馆。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明辉带路,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又走了二十分钟,来到城市东南角的旧工业区。

这一片以前是国营厂区,工厂搬迁后,留下不少老厂房和仓库,大多废弃了。他们在一排红砖房前停下,最靠边的那间,门上的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那个木工房?”李建军想起来了。

“对。”李明辉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了几下,锁开了。

推开门,灰尘味扑面而来。

仓库大约六十平米,挑高有四米多。靠墙堆着些陈年木料,大多已经腐朽。屋顶有几处漏光的破洞,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出杂草。西墙有一排锈蚀的铁架子,上面零星丢着些生锈的工具。

赵秀娟捂住鼻子:“这地方……怎么住人?”

“现在不能住,”李明辉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但改造一下就能住。”

电脑开机,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套详细的设计图。

“爸,妈,你们看。这是我上学期做的课程设计。我当时就想,万一哪天咱们需要个自己的地方,这仓库就能用上。”

屏幕上的三维模型慢慢旋转。破仓库变成了两层小楼:一楼是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还留了一个小角落做工作区;二楼是两间卧室和一个小书房。天窗开在斜屋顶上,阳光洒满室内。

李建军和赵秀娟看呆了。

“这……这是咱们这仓库?”赵秀娟不敢相信。

“是的。”李明辉切换到预算表,“我仔细算过。房子主体结构是好的,砖墙很结实。咱们需要重做屋顶防水、换门窗、隔二层、走水电线路。大部分材料可以用这些旧木料,”他指了指墙边那些木头,“处理一下,能做地板、墙板、楼梯,还有简单家具。”

他指着预算表最下面的数字:“爸,您是木工,这些活咱们自己都能干。主要花钱的就是水电材料、窗户、防水涂料和人工费——有些活儿咱们干不了,得请师傅。我算过,四万块钱,咱们就能把它改造成能住的家。”

四万!

李建军和赵秀娟对视一眼。他们布包里有六万五。这意味着,改造完房子,还能剩下两万多做生活费。

李建军凑近屏幕,仔细看那些结构图、节点详图。他干装修十几年,看得懂。

“这楼梯……”他指着图上,“用钢架搭,上面铺木板?结实吗?”

“结实。我查过规范,这样设计承重没问题。钢架咱们买材料自己焊,或者请个焊工,花不了太多钱。”

“屋顶防水……用哪种?”

“SBS改性沥青卷材,三层。这种耐用,咱们自己都能铺,就是累点。”

李建军直起身,看着儿子,眼睛里有了光:“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学校教的,我也自己看书。”李明辉有点不好意思,“爸,您看这方案行吗?”

“行!”李建军重重拍了下儿子的肩膀,“比我们工头画的图还明白!”

赵秀娟也松了口气,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带着笑的:“明辉,你真长大了……”

希望像一束光,照进这个破败的仓库,也照进他们心里。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步:清理。

李建军负责整理还能用的木料,把腐朽的挑出来扔掉,好的搬出来晾晒。赵秀娟找了把破扫帚,开始扫地。李明辉用卷尺测量整个仓库的尺寸,在墙上用粉笔画线,标出哪里是墙,哪里是窗户,哪里要立柱子。

灰尘飞扬,三个人都成了灰人,但没人喊累。

干到天快黑,仓库清理出一小半。他们坐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休息,李建军从布包里拿出三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吃。

“明天我去买材料。”李建军说,“先把水电走好,不然啥也干不了。”

“爸,我跟你一块去。”李明辉说,“我知道哪个建材市场便宜。”

赵秀娟小口啃着馒头,看着夕阳给破旧的厂区镀上一层金色。她忽然觉得,这个荒凉的地方,比那个住了二十年的“家”温暖。

然而,安稳只持续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们刚回到仓库,两辆电动车就冲到了门口。刘凤英和李建红来了。

“好你个李建军!”李建红跳下车,指着哥哥的鼻子,“你居然藏了这么个地方!这是爸留下的,是咱们李家的共同财产!你想独吞?”

刘凤英则直接冲进仓库,看见堆在一边的木料和墙上的粉笔线,一屁股坐在木料堆上,又开始哭:“老头子啊!你睁开眼看看!你儿子要把你留下的家业都糟蹋了啊!”

李建军脸色铁青。

李明辉走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李建红:“姑姑,您看清楚了。这是爷爷的遗嘱公证书,还有这仓库的产权证。白纸黑字写着,这房子,爷爷留给我爸一个人。”

李建红抢过文件,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份遗嘱。

眼看这招不行,刘凤英站起来,眼神变得恶毒:“好,房子是你的。我让你们盖!”她指着李建军的鼻子,“我现在就去街道办举报!举报你们违章建筑!让你们盖不成!”

说完,她拉着李建红,骑上电动车走了。

赵秀娟的脸唰地白了:“建军,她要是真去举报……”

李建军眉头紧锁。他不懂这些政策,但知道“违章建筑”的帽子扣下来有多麻烦。

仓库里一片沉默。

过了大概半小时,李建军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但尾号很特别,是他老家镇上的。

他接通,一个苍老严厉的声音传来:“是建军吗?我是你三爷爷。我不管你跟你妈闹什么别扭,现在,立刻,带你媳妇孩子回老宅来!给你妈磕头认错!”

三爷爷是李建军爷爷的亲弟弟,在家族里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他今年八十二,住在老家乡下,但威信仍在。

电话挂断,李建军把话转述给妻儿。

赵秀娟腿都软了:“三爷爷都发话了……建军,咱们不能不去啊……”

在老一辈的观念里,家族长辈的话就是圣旨。违逆三爷爷,等于和整个家族作对。

李建军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爸,”李明辉开口,“咱们得去。但不是去认错,是把话说清楚。”

“怎么说清楚?三爷爷那个脾气……”赵秀娟快哭了。

“妈,去了再说。”李明辉语气平静,“我有办法。”

一家三口简单收拾了一下,坐长途客车赶回老家镇上。到三爷爷家时,天已经擦黑。

老宅堂屋里,坐满了人。三爷爷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着对襟褂子,手里拄着拐杖。刘凤英和李建红坐在他下首右边。左边和两侧坐着几个叔伯辈的亲戚,都是李建军的长辈。

屋子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李建军一家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跪下!”三爷爷拐杖重重一顿。

赵秀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要跪。李建军拉住她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三爷爷,”李建军挺直腰板,“我没错,不能跪。”

“反了天了!”一个堂叔拍桌子站起来,“建军!你怎么跟三爷爷说话的!”

刘凤英立刻配合着抹眼泪:“三叔您看,他现在就这样对我,以后可怎么得了……”

李建红也帮腔:“三爷爷,我哥现在眼里根本没长辈了,就听他媳妇的!”

三爷爷脸色阴沉:“李建军,你出息了。为了个女人,连生你养你的娘都不要了,这是大逆不道!”

“她是我媳妇,是明辉的妈。”李建军声音发硬,“我妈打她,我带她走,哪里错了?”

“婆婆教训儿媳,天经地义!”另一个大伯喝道,“你还敢顶嘴?你忘了你是吃谁奶长大的了?”

“我没忘。”李建军眼睛红了,“可我媳妇嫁给我二十年,伺候我妈吃穿,没享过一天福。我妈怎么对她的,你们谁不知道?今天这一巴掌,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放肆!”三爷爷猛拍桌子,“你还敢跟你妈算账?你妈生你养你,打你骂你都应该!别说打你媳妇,就是打你,你也得受着!”

堂屋里一片附和声。

“就是!哪有儿子跟娘计较的?”

“秀娟也是,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闹成这样,丢的是咱们李家的脸!”

李明辉站在父母身后,看着这群所谓的“长辈”。他们脸上没有对母亲的同情,只有对“规矩”被破坏的愤怒,和对“家丑”可能外扬的担忧。

他往前一步,站到父亲身边。

“各位长辈,”他声音清朗,压过了嘈杂,“要讲道理,能不能先听我们把事情说完?”

堂屋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半大孩子。

李明辉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他按下播放键。

李建红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