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法医这一行干久了,你会发现尸体比活人诚实。

尸斑告诉你时间,伤口告诉你凶器,DNA告诉你凶手。这是我信奉了二十三年的铁律。

但在2008年的那个深秋,这三大铁律被一起打破了。

新娘惨死在婚房,全身都是新郎的体液和皮屑,DNA吻合度99.9999%。

可新郎当时却在三十公里外的酒店里,被四个伴郎灌得不省人事,全程有监控,有人证,甚至有急救车的出诊记录。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十五年了。

那个穿着血色婚纱的女人,经常站在我的梦里,问我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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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8年10月4日。农历九月初六,宜嫁娶。

滨海市刑侦支队接到报案时,是凌晨三点。

报案人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死人了……婚房……全是血……”

我和刑警队长张大勇赶到现场时,雨下得正大。

案发地是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公寓,那是新郎赵鹏和新娘林婉的婚房。

电梯门一开,一股混杂着高档香水、陈年白酒和浓烈血腥味的怪味就扑面而来。

门口的喜字还没干透,就被溅上了暗红色的斑点。

“老秦,做好心理准备。”张大勇掐灭了手里的烟,脸色比外面的雨夜还阴沉,“这现场……太惨了。”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提着勘查箱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复式公寓。一楼是客厅,此时一片狼藉。红色的气球、彩带、还有被踩碎的结婚照散落一地。

顺着血脚印,我上了二楼的主卧。

推开门的那一刻,饶是我这个干了八年(当时)法医的人,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那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大红色的龙凤被褥,被鲜血浸透,变成了紫黑色。

新娘林婉,仰面躺在床中央。她还穿着那件洁白的婚纱,但此刻已经变成了红裙。

她的双手被丝袜反绑在床头,喉咙被利器割开,伤口深可见骨,气管和动脉完全切断。

而在她的胸口、腹部,密密麻麻全是刀口。

我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三十刀。

这是一场虐杀。凶手不仅要她死,还要在死前尽情地发泄仇恨或兽欲。

“死亡时间?”张大勇站在门口,不敢破坏现场。

我摸了摸尸体的肝温,又检查了尸斑和尸僵。

“尸温下降明显,尸僵开始在小肌群出现……结合现在的室温,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10点到11点之间。”

“10点到11点……”张大勇看了看表,“那时候正是闹洞房结束不久啊。”

“不仅如此。”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死者指甲缝里的一丝皮肉组织,又用棉签在死者的大腿内侧、颈部提取了疑似体液和唾液的斑痕。

“死者生前有过剧烈挣扎。指甲缝里有嫌疑人的皮屑。体内大概率有体液残留。”

我抬起头,看着张大勇。

“大勇,这案子破起来应该不难。只要提取到DNA,比对一下,凶手跑不掉。”

那时候的我,太自信了。

我以为这不过是一起因为醉酒、争吵或者变态欲望引发的激情杀人案。

但我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02.

勘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大量的生物检材。

除了死者身上的,还有床单上的汗渍、地上的血脚印、以及扔在垃圾桶里的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当技术员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案子已经结了。

“秦科,所有样本——包括指甲缝里的皮屑、体内的体液、床单上的汗渍,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技术员指着报告单上的那个名字。

“新郎,赵鹏。”

我拿着报告,走进了审讯室。

赵鹏正坐在那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敬酒服,上面还带着酒渍和呕吐物。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刚哭过。

“赵鹏,别演了。”

我把DNA报告往桌子上一拍。

“林婉是你老婆,你为什么要杀她?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

赵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迷茫。

“杀人?我没杀人!我怎么可能杀婉婉!我爱她啊!”

“爱她?”张大勇冷笑一声,“爱她你捅了她三十多刀?爱她你把她绑在床上虐杀?赵鹏,证据确凿,你老婆指甲缝里都是你的皮肉,你还想抵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鹏疯了一样大喊,手铐撞得桌子哐哐响。

“昨晚我喝断片了!我连家都没回!我怎么杀人!”

“没回家?”我皱起眉头,“那你去哪了?”

“我在酒店!就是办婚礼的那个‘豪门大酒店’!我被大刘、强子他们灌多了,直接在酒店开了房睡的!他们都在!你们去查啊!”

赵鹏的反应太激烈了,不像是装的。

而且,那种绝望和冤屈的眼神,让我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

“大勇,去查一下他的不在场证明。”我低声说,“虽然DNA不会撒谎,但程序得走完。”

张大勇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留在审讯室,死死地盯着赵鹏。

“赵鹏,DNA是铁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同卵双胞胎,没有人的DNA是一样的。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赵鹏摇着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是独生子……我真不知道……我真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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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两个小时后。

张大勇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还要难看,甚至带着一丝见鬼般的惊悚。

他把一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和几份笔录放在我面前。

“老秦,出事了。”

“怎么了?”

“赵鹏……没撒谎。”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张大勇指着监控截图上的时间戳。

“你看。这是昨晚10点15分。也就是你推断的案发时间。”

截图上,是豪门大酒店的走廊监控。

画面里,赵鹏烂醉如泥,被两个伴郎架着,正在往客房里拖。他甚至还在走廊里吐了一地,几个服务员正在打扫。

“这是10点30分。酒店大堂的监控。”

画面显示,120急救车到了。

“伴郎说赵鹏喝得胃出血,吐了血,他们吓坏了,叫了救护车。医生现场做了急救,然后把他拉到了市二院。”

张大勇又拿出市二院的接诊记录。

“这是入院时间,10点55分。赵鹏一直在急诊室挂水,直到今天早上六点才醒。”

“在这期间,也就是案发时间段,赵鹏全程都在监控底下,身边至少有五个证人,包括伴郎、服务员、医生和护士。”

“从酒店到婚房,开车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我拿着那些证据,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边是DNA铁证。

一边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怎么可能?

“有没有可能……凶手提前收集了赵鹏的体液和皮屑,去现场伪造的?”我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体液可以收集,皮屑怎么收集?”张大勇反问,“而且死者身上有挣扎伤,说明凶手和死者有过激烈的肢体接触。那种力度的抓挠,肯定会留下皮肉组织。难道凶手把赵鹏的皮贴在自己身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有。”张大勇补充道,“现场的血脚印。我们比对了,那是42码的皮鞋。赵鹏穿42码。但是,赵鹏昨晚穿的那双皮鞋,一直穿在脚上,鞋底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

“除非他有两双一模一样的鞋,中途换了。”

“但他全程昏迷,怎么换?”

案子陷入了死局。

一个绝对的死局。

04.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刑侦支队为了这个案子,几乎把天都翻过来了。

我们首先怀疑的是“双胞胎”。

虽然赵鹏说是独生子,但我们还是查了他的户籍档案,甚至查了他父母当年的生产记录。

结果显示,赵鹏确实是独生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接着,我们怀疑“预谋嫁祸”。

我们调查了所有的伴郎,调查了赵鹏的情敌,甚至调查了林婉的前男友。

如果有人恨赵鹏,恨到要杀他新婚妻子来嫁祸他,那这个人一定精心策划了很久。

但是,没人有这个动机,也没人有这个能力。

要在一个小时内,把一个大活人(赵鹏)的DNA新鲜热乎地“移植”到案发现场,还要模仿赵鹏的脚印,还要避开所有监控进入婚房……

这需要一个顶级的犯罪团队。而赵鹏和林婉只是普通的白领,谁会费这么大劲搞他们?

最后,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测谎上。

也许,赵鹏在装醉?也许他中间溜出去过?也许监控被篡改了?

测谎专家老刘亲自上阵。

三个小时的测谎。

针对“你是否杀害了林婉”、“你是否去过案发现场”、“你是否知道凶手是谁”等关键问题。

赵鹏的生理指标——心率、血压、皮电反应,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除了提到林婉的名字时,他会表现出极度的悲伤和痛苦。

老刘拿着图谱,无奈地对我说:

“老秦,这人没撒谎。他在潜意识里都坚信自己是无辜的。要么他是无辜的,要么……他是那种极其罕见的、可以通过自我催眠来通过测谎的心理变态。”

我是法医,我不信心理变态能骗过生理反应。

但我更不信DNA会骗人。

那个指甲缝里的皮屑,那个体内的体液,都在嘲笑我的无能。

“再验一次DNA。”我咬着牙说。

省厅的结果回来了。

依然是铁一般的结论:

样本DNA与嫌疑人赵鹏的DNA,在20个基因座上完全匹配。匹配概率大于99.999999%。

在科学面前,所有的推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是,在法律面前,只有证据链闭环才能定罪。

现在,证据链断了。

DNA证明他在场。

监控证明他不在场。

这是两个互相矛盾的“事实”。

检察院没法批捕。因为无法解释“分身术”。

赵鹏被关了37天后,因为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他看着我,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秦法医,我知道你不信我。其实……连我自己都快不信了。”

“我有时候做梦,都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梦游去杀了婉婉。”

“可是……我真的爱她啊。”

他抱着头,蹲在看守所门口痛哭流涕。

那个背影,成了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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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案子成了悬案。

赵鹏后来搬离了这座城市。听说他终身未娶,一直一个人生活。

而我,把这个案子的卷宗复印了一份,锁在了我的抽屉最底层。

这十五年里,我无数次拿出来复盘。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

是不是赵鹏提前抽了自己的血,收集了自己的体液,交给杀手去布置现场?

——不可能。指甲缝里的皮屑怎么解释?那是需要剧烈抓挠才能留下的。杀手怎么可能让赵鹏的皮屑长在自己手上?

是不是赵鹏买通了酒店和医院的所有人?

——不可能。那是一百多号人,怎么可能守口如瓶?

我就这样在纠结和自我怀疑中,度过了十五年。

我也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科长,变成了两鬓斑白的秦主任。

直到上个月。

我已经退居二线,主要负责带徒弟和整理旧档案。

一天,市局的一位年轻刑警小李,拿着一份协查通报找到我。

“师父,您看这个。”

李递给我一张照片和一份比对报告。然而当我看看清报告时,整个人都如同被雷劈一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