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人最怕的事情之一，便是被人误解、被人冤枉。一旦遭受不白之冤，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跳起来辩解，恨不得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奇怪的是，越辩解往往越说不清，越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楞严经》中，观世音菩萨曾对佛陀开示自己修证圆通的法门，其中有一段话流传甚广："闻所闻尽，尽闻不住。"意思是说，听到外界的声音，不要执著、不要停留，让它来去自如，心中不起波澜。后世祖师将此理推而广之，引申出"是非以不辩为解脱"的修行要诀。可这话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难道被人泼了脏水，就这样默默承受？难道被人颠倒黑白，就任由他去？这"不辩"二字，当真是解脱，还是窝囊？
要说清楚"不辩"的道理，得从一桩公案讲起。
唐朝贞观年间，长安城外有座古刹，名叫慈恩寺。寺中有位老僧，法号道宣，乃是当时律宗的一代宗师。这道宣律师持戒精严，德高望重，四方僧众无不敬仰。
道宣律师座下有个弟子，叫做慧明。这慧明生得相貌堂堂，聪慧过人，入寺不过三年，便将《四分律》背得滚瓜烂熟，讲经说法时口若悬河，引得不少信众前来听讲。
可人一出名，是非便跟着来了。
寺中有几个资历老的僧人，见慧明年纪轻轻便受师父器重，心中很是不忿。他们私下里议论，说慧明之所以得宠，是因为他善于阿谀奉承，专挑师父爱听的话说。更有甚者，编造出一个谣言，说慧明私下里与城中一位施主的女儿有染，根本不是什么清净比丘。
这谣言传得飞快，不出半月，整个长安城的佛门弟子都在议论此事。有人信以为真，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觉得慧明平日里为人正派，不太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慧明听闻此事，怒不可遏。他找到那几个散布谣言的僧人，当面质问："你们凭什么污蔑我？拿出证据来！"
那几人嬉皮笑脸地说："我们不过是道听途说，你若清白，怕什么？"
慧明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去找师父道宣律师评理。
道宣律师听完他的诉说，沉默了许久，问道："你想怎么办？"
慧明说："弟子要当众辩驳，还自己一个清白！弟子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话全是无中生有！"
道宣律师缓缓摇头："你若这样做，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
慧明不解："师父，弟子是被冤枉的啊！难道就这样忍气吞声，任由他们胡说八道？"
道宣律师示意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知道，为何流言越辩越难清？"
慧明摇头。
道宣律师说道："流言这东西，就像是一团泥浆。它溅到你身上，你若不动，过些日子，泥浆干了，轻轻一拍便掉了，衣裳还是干净的。可你若急着去擦，这泥浆就会越抹越大、越擦越脏，最后弄得满身都是，反倒更难收拾。"
慧明听罢，若有所思，可心中的愤懑依然难平。他说道："弟子明白师父的意思。可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些人明明是在诽谤，弟子若不辩解，岂不是坐实了那些谣言？"
道宣律师叹了口气，说道："你且听我讲一个故事。"
"在佛陀住世的年代，有一位比丘尼，名叫莲华色。此女出家前是个风尘女子，后来听闻佛法，深感忏悔，便削发为尼，精进修行。她的修为很高，据说已经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可她过去的身份，始终是别人攻击她的把柄。有些外道故意散布谣言，说她虽然出了家，私底下依然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不明真相的人都信以为真，见了她便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慧明问道："那她是如何应对的？"
道宣律师说道："她什么也没做。不辩解，不争论，不理会。她依然每日托钵乞食，依然每日禅坐诵经，依然用慈悲心对待每一个人，包括那些诽谤她的人。"
"有弟子问她：'尊者，您为何不出来澄清？'她回答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若真是清净的，又何须向人证明？我若不是清净的，再怎么辩解也没有用。与其花时间去堵别人的嘴，不如花时间来修自己的心。'"
慧明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道宣律师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后来如何？那些谣言传了一阵子，见莲华色尊者始终不回应，渐渐便没了声息。而莲华色尊者的修行却日益精进，后来成为僧团中最受尊敬的比丘尼之一。那些当初诽谤她的人，反倒被世人耻笑，说他们心胸狭窄、造谣生事。"
"时间，是最好的证人。真相，从来不需要辩解。"
慧明沉默了许久，问道："师父，弟子还是不太明白。辩解难道不是为了维护正义吗？任由谣言流传，岂不是纵容了恶行？"
道宣律师微微一笑："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且听我再说一层道理。"
"你要辩解，是因为你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你怕别人误会你，怕自己的名声受损，怕失去别人的尊重。这些'怕'，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心里头有一个'我'在作祟。"
"你想想看，若你心中没有这个'我'，别人说你好也罢、说你坏也罢，与你何干？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你做了什么事，天地鬼神都看得见。别人的嘴巴，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慧明若有所悟，又似懵懵懂懂。
道宣律师见他神色，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想通，便又讲了一个故事。
"你可知道临济义玄禅师？"
慧明点头："弟子听说过，他是禅宗临济宗的开山祖师。"
道宣律师说道："临济禅师年轻时，曾在黄檗禅师座下参学。有一回，他三次向黄檗禅师请教佛法大意，三次都被黄檗禅师用棒子打了出去。其他僧人见了，都在背后议论，说临济根器太钝、悟性太差，连师父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临济禅师听到这些议论，心中很是苦闷。他想离开黄檗禅师，另寻明师。黄檗禅师便指点他去参访大愚禅师。"
"临济禅师见到大愚禅师，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问道：'我三次请教，三次挨打，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大愚禅师哈哈大笑，说：'黄檗对你，真是老婆心切啊！你还来这里问有没有错？'"
"临济禅师一听这话，豁然大悟。原来黄檗禅师的棒打，正是在点化他。那些外人的议论，全是隔靴搔痒，根本不知道师徒之间的真意。"
道宣律师看着慧明，问道："你说，临济禅师需要向那些议论他的人辩解吗？"
慧明摇头。
"不需要。"道宣律师说道，"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懂。你向不懂的人解释，就像对牛弹琴，白费力气。懂你的人，不用你解释；不懂你的人，解释了也没用。"
慧明听到此处，心中的结似乎松动了些许。可他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解开，便问道："师父，弟子还有一问。若弟子不辩解，那些谣言传出去，岂不是会影响师父和寺院的声誉？"
道宣律师神色一凛，沉声说道："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心中还有大局。这一点，为师很欣慰。"
"可你要知道，寺院的声誉，不是靠辩解维护的，而是靠修行维护的。你若真是清净的，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自然会证明一切。你若真是持戒精严的，那些谣言便是无根之萍，迟早消散。"
"反过来说，你若真的犯了戒，就算你辩解得天花乱坠，纸也包不住火。到头来，真相大白之日，便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慧明点了点头，问道："那弟子现在该怎么办？"
道宣律师说道："什么也不用做。照常过你的日子，照常做你的功课。那些议论你的人，你不必理会；那些躲着你的人，你不必挽留。你只管修你的行，持你的戒，其余的，交给时间。"
慧明虽然心中仍有不甘，却也只好听从师命。
接下来的日子，他果然什么也没做。那些谣言传了一阵子，见他不回应，便渐渐没了热度。而慧明依然每日早起晚睡，诵经念佛，持戒修行。
半年过去，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个当初散布谣言的僧人，在外头犯了事。有人发现他们私下里偷拿寺院的财物，还与城中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往来。事情败露后，道宣律师将他们逐出了僧团。
这下子，真相大白了。那些当初信了谣言的人，纷纷后悔不已。有人专门来向慧明道歉，说当初不该相信那些无中生有的话。
慧明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已经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事后，有人问道宣律师："您当时怎么知道那几个人是在诬陷慧明？"
道宣律师说道："我不知道。"
那人惊讶道："您不知道？那您为何让慧明不要辩解？"
道宣律师说道："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辩解都是最差的选择。若是假的，时间会证明；若是真的，辩解也没用。与其纠缠于口舌之争，不如安心修行。修行到了，一切自然清净；修行不到，说什么都是枉然。"
那人又问："可若慧明真的做了那些事呢？"
道宣律师说道："若他真做了，他的修行便会退步，他的言行便会露出破绽，迟早会自己暴露。我用不着去查证，更用不着去辩论。因果不虚，天道昭彰，谁也逃不掉。"
这番话，传开之后，被许多修行人奉为圭臬。"是非以不辩为解脱"，这句话从此广为流传，成为佛门中人的处世要诀之一。
这个故事固然精彩，可有人会问：凡夫俗子没有道宣律师那样的定力，也没有慧明那样的悟性，面对流言蜚语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怎么可能做到不辩？
这话问得实在。若只是讲道理，不给方法，便成了空中楼阁，对普通人毫无用处。
关于这一点，历代祖师有过许多开示。
禅宗六祖慧能大师曾说过一句话："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若见他人非，自非却是左。"意思是说，真正的修行人，眼睛里看不到别人的过错。你若老是盯着别人的毛病看，盯着别人说你的坏话听，恰恰说明你自己的心还不够清净。
有一回，有人当面骂六祖，说他是南方獦獠，没有文化，不配做禅宗祖师。六祖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话的意思是：我心中本来就是空明的，你的那些脏话到了我这里，便像灰尘落在镜子上一样，站不住脚。我心不动，你的话便伤不了我。
这便是"不辩"的第一层心法：心不动。
心若动了，你便输了。不管你辩赢辩输，只要你的心被那些话搅动了，你便已经中了招。修行人要做的，不是去堵别人的嘴，而是让自己的心稳如泰山、静如止水。
可这"心不动"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明明被人冤枉了，心里头能不冒火吗？明明是无中生有的诬陷，能不想着去辩白吗？
关于这一点，唐代高僧寒山大士有一首诗，写得极为透彻。
"有人骂老拙，老拙只说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涕唾在面上，随它自干了。他也省力气，我也没烦恼。"
这首诗乍一看，像是在教人当缩头乌龟。可细细品味，其中大有深意。
"他也省力气，我也没烦恼"——你骂我、打我、往我脸上吐口水，我都不回应，你还能怎样？你折腾一阵子，没了意思，自然就会消停。而我呢？心里头一点挂碍都没有，照样吃得下、睡得香，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这便是"不辩"的第二层心法：不接招。
别人扔过来的脏话、坏话，你若接了，便成了你的负担；你若不接，它便还在他那里。就像佛陀对那个骂他的婆罗门说的："你送来的东西，我不收，它便还是你的。"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观世音菩萨。
《楞严经》中记载，佛陀问众菩萨各自修行圆通的法门。观世音菩萨起身回答，讲述了自己从"耳根圆通"入手修行的经过。
他说，他最初是从"闻"入手的——闻，就是听。他听一切声音，却不执著于任何声音。声音来了，他听到了；声音去了，他也不追。渐渐地，他达到了"闻所闻尽"的境界——能听的"我"和所听的"声音"，都泯灭了，只剩下那个清清明明的觉性。
热门跟贴